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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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她，好似化作天空中的一朵云彩，所有的画面上都被蒙上一层薄薄的云雾，模模糊糊地，只能听见其中的话语，看不清人的面容。
而她，就在万尺高空之上，去端详地上的百般风景。
似乎是每个重霄门弟子拜入宗门前必经的试炼场景。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水镜之上，也很快有了排名。
名列前茅的人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从衣着来看，那是一个姑娘，似乎家境很好，鬓边的首饰，华丽的裙摆都彰显着不可掩盖的贵气。
但她，也是所有试炼者中，最为狼狈的一个。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破碎的裙角，凌乱的鬓发，对方掌心已然血肉模糊，脸颊也带着擦伤的痕迹，嘴角的血痕已被擦去，却还是透着隐隐的红。
似乎，走到这一步，已经拼尽了全部力气。
然而在奚菀的印象中，那试炼好像不怎么难来着？怎么会落得这般模样？
按照规则，通过试炼之人，只有前五名才可以自主选择拜师者，剩下的，只得由宗门统一分配。
不过因为奚菀的一些名声，所以一般前五名都不会有人主动来她这里受苦，而后面的人，她又瞧不上。
这也是为什么，重霄门宗门日益壮大，但她的清澜峰却这几口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小姑娘将鬓边摇摇欲坠的发钗重新推入发髻，又整理了一下鬓边凌乱的碎发，看似端正了模样后，这才跪下身去：“弟子想要入清澜峰，拜入曦衡长老门下。”
随着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对她的言辞意外至极。
而云端上的奚菀，静静地瞧着地上的一切，看那狼狈的身影倒是多了几分顺眼。
这么多年来，除了楚凌风之外，这倒是第一个主动凭本事说要拜自己为师的人。
嗯，虽然笨了点，但好在眼光不错。
可便是这走神的瞬间，画面倏然翻转，这一次，是在清澜峰之上。
少女手腕处缠着纱布，脉搏的位置隐隐渗透着泛着湿意的红。
她手执长剑，剑锋的对面，似乎是自己的寝殿。
“奚菀，你是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平生最后悔之事，便是踏入这清澜峰！”
“你我从此一刀两断！”
话落，伴随着难以忽视的魔气，一计灵力使出，银白色的长剑被生生被折成两段，当啷坠地。
那似乎，是她的法器。随着剑断，少女口中呕出一团鲜血，染红了她门前的青玉地砖。
剑修的法器，都是自己以内力日夜炼就而成，与神识本就为一体，如此一般，必然自损。
随着少女转身，她正欲追上去询问缘由，却被一道莫名的力量生生扯回云端。
一道白光晃过眼睛，再次抬眸，眼前的画面又变成了蓝蓝绿绿的颜色。
奚菀低头，原是一场梦。
白色的绒毛带着水痕，不知是汗，还是其他。
口中苦涩的味道伴随阵阵血腥，比那土腥味差不了多少。
当她神识渐渐清明后，这才看见眼前的女子，就这样躺在地上，双颊泛着诡异的红。
兔子的感官似乎更加敏感，奚菀察觉到了少女滚烫的温度，可随着她靠近，体内渐渐有一股暖流满满蒸腾起来。
她好像恢复了一点灵力。
只一瞬，便消失殆尽。
就是她靠近的瞬间，少女额头的徽记隐隐亮了一瞬。
这小丫头居然敢跟自己结契！
不等她动作，楼下的明月姑娘听见异响，忙推门进来，看见尹思沅昏倒在地上，浑身滚烫，反而是身边的小白兔睁了眼睛。
她隐约猜出了其中的缘故。赶紧让三七去取退热丸来，又让她的两个侍女侍奉自家小姐先躺下。
——
待再次睁眼，尹思沅第一个看见的，是姨母那双红着的双眼。
见她醒来，陆芸娘再泄了气似的哭了出来：“你可把姨母吓死了！”
尹思沅颤抖着手轻轻搭上对方的膝头，惨白的唇角强扯出一丝弧度：“是沅沅不对，让姨母担心了。”
陆芸娘现在只觉得后怕，姐姐临别之际，把唯一的沅沅托付给她，若是真的有什么万一，自己可如何与姐姐交代？
绢帕擦拭眼角，陆芸娘提着的心可算落了下来，宽慰道：“好孩子，只要你没事，你想如何姨母都应你！”
经此一遭，陆芸娘也算想开了，什么都没有她的沅沅重要。
身后的明月上前，主动为尹思沅把脉，经过一番简单地检查后，终于给了结论：“小姐当是无碍，只是身子虚弱，这半月需好好修养调理，便可无虞。”
陆芸娘忙上前道谢，让侍女拿了几张银票过来，聊表心意。
明月自然是不肯收的。她的退热丸本就是为了造福百姓，只卖五枚铜板，那几张银票少说也有几百两。
但陆芸娘却说什么都不依：“我知道明家世代行医高风亮节，不在乎钱的，你就当是我为凌安城的百姓捐的，留着采买药材，也算我积德行善。”
明月闻言，再没有了推脱之理。的确，说是悬壶济世，但很多实打实的需求还是要面对。近来不太平，这药材的运输之钱愈发高涨，这些银票的确能解决众安堂的不少问题。
思及此，她福身道谢，并表示尹思沅痊愈之前，她每日都会到府上来为其诊脉。
送走了明月后，在侍女的搀扶下，尹思沅缓缓坐起身，准备面对那刚出炉的汤药。
谁知勺子刚递到唇畔，她动作一顿：“肉肉呢？”
陆芸娘指尖戳着尹思沅的脑门，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明月姑娘都告诉我了，你今日此番，都是那畜生害的！”
尹思沅垂眸，搅动着碗里的药。她不责怪明月为何将结契之事告知姨母，毕竟这是事实，姨母问起，也不能要求一个才认识的人帮自己撒谎。
但若说是肉肉害的，她是不认同的。因为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甚至不曾问过肉肉的意愿便私下做了决定。
尹思沅梗着脖子：“不把兔子抱来，我就不喝药。”
陆芸娘无奈，只得先依着她。
见肉肉已然无恙，尹思沅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开来，顶着苦涩，将那碗中浓稠的汤药一饮而尽。
随着少女饮药的动作，奚菀莫名地觉得自己口中也跟着苦了起来。
哦对，她们结契了，主人的五感会在灵兽身上也会有体现，俗称共感。
“呸！”奚菀暗自淬了一口，希望能缓解口中难闻的药味。
陆芸娘见自家姑娘才一放下药碗就去抱那只兔子，这心头的火焰蹭蹭往上蹿：“我问你！”
她坐在床榻边，语重心长地说：“那兔子到底有什么好？”
“自打这兔子进门，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书也不念了，宗门也不去了。”
这是兔子吗？这是迷人心智的狐妖罢！
然而陆芸娘还没说完，拍着大腿怒道：“这便罢了，可你居然跟姨母说喜欢奚菀那个老女人！”
“那张家二婶可都告诉我了，你知道奚菀多大年岁，她都八百多岁了！”
“可你呢？还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就被那个又老又古板的剑修迷了心智呢？”
所以，其实陆芸娘问的并不是兔子有多好，她更想知道，那奚菀有什么好，能跟兔子一样，给自家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缓和一瞬，尽量放平了语气，问道：“她除了长得好看点，到底还有什么优点，你究竟图她什么！”
“图她年龄大？图她不洗澡？”
趴在床沿上的奚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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