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冠》涟烛阴

19、登山 第一个测试

　　清晨的空气分外清新，朝阳的光辉静静落下，为眼前翠郁的山林披上一层华衣。清岸和东陵挤在人群里，随着众人一起沿着长长的黑色土阶往山上爬去。

　　学院每年一度的招生日一共有七天，今天不过是开始招生的第一天。清岸和东陵之所以早早就来报名，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因为没钱了。

　　本来随着招生日的临近，花城的物价水平就越来越高，加上身上的钱原本就不多，结果可想而知。只好今天一大早就出城，跟着露宿在城外的一大批同样没什么闲钱的平民一起来报名。

　　其实因为平民的数量大，一般前几天都是报名的高峰期，如果不是没办法，清岸也不愿这么早就过来和人挤。

　　土阶似乎很长，爬了半个小时都还没有看到顶，有些人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眼看一时半会也走不完，清岸便开始悠闲地欣赏起沿山的景色。

　　其实默山是没什么好景色的。

　　玄黑的坚硬的泥土，满山都是一种名为螺树植物——淡灰色的树干像一只倒放着的钉螺，分枝都在上面，叶色墨绿，呈波浪形，远看就像硕大的钉螺尖端顶着一大团海带。这使得默山的色调看起来极深，给人的感觉严肃而沉凝，整座大山就像一个沉默的僧侣一样。

　　渐渐地，清岸开始发现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周围的人仍旧一个都没有少。眼看累得要倒下去的人，下一秒又精神抖擞，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况且，这台阶长得也有点离谱，都已经三个小时了。

　　要知道，来圣十六学院求学的人不只有可能成为体炼者的，也有可能成为意炼者的。一般来说，意炼者的体质比体炼者肯定差点。

　　如果说爬到顶就可以顺利入学是一个考验的话，那么未来意炼者的那一批恐怕都要刷下去了。

　　既然所要考验的东西与体力无关……

　　心念一动，清岸强制切断了自入门之日起就无时无刻在缓慢运行的炼循环，纯粹依靠自己的体力，拔腿在长长的台阶上疯狂地跑了起来。

　　呼，呼，呼，呼……

　　累，好累，快不行了……

　　可恶！怎么还没到，难道猜测错误了？

　　汗水模糊了视线，昏沉沉的脑子根本没法分辨周围的一切，在炎炎烈日的映照下，眼前尽是明晃晃的一片。机械地迈动着腿，意识好像和身体完全分离了，只知道要前进，不断地前进——

　　突然，下一秒好像绊到了什么。清岸想要躲闪，僵硬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于是整个人一下子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咦？没有滚下去？

　　正疑惑间，感觉有人靠近的气息，一只凉凉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一片肉肉的叶子放进了他的嘴里，口中瞬间充满了植物的芬芳。

　　“恭喜你通过了第一个测试，休息好了就到第二个测试点，测试点门口有免费的食水取用。记好了，意炼测试点在左边，体炼测试点在右边。拿着吧，这是你的号码牌。”

　　那人背着光，只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金色轮廓，声音很温柔，像早春的柳枝，柔韧清新。

　　嗯，头发也很漂亮。

　　接过那个圆圆的小牌子，清岸瘫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很谨慎地没有动用炼，也没有刻意调整吐纳，纯粹靠身体的本能自己调息。

　　三十九号的号码牌……现在已经快日落了，看来光是第一个测试被刷下去的人就不少。

　　他这次来是想进入学院学习意炼的，因为他对只有意炼者才能掌握的三大中性系很感兴趣。

　　意炼的修行比体炼更讲究资质，所以他之前特意在某个大城市的炼能力者公会花了两银币测过，还好还是有点天赋的。到图书馆用佣兵证借了些入门的书籍来看，也摸到了点门道，只是还需要进一步的学习。要知道，那些高深一点的东西可没法随便学到，普通图书馆里的书都是大众版的，只有一些入门技巧之类的东西。

　　其实东陵也是蛮有成为意炼者的资质的，但按他的说法就是——虽然只有意炼者可修炼的三大中性系确实很有趣，但他可对一天到晚坐在图书馆里研究深奥的炼力原理背拗口的魔文没啥兴趣，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专心修行体炼之术。

　　这样一来也好，反正清岸也不想放弃武技和体炼之术的学习，东陵的决定倒正合他心意。

　　不过大陆上几乎没听说过意体双修的人，这跟有资质修习意炼的人稀少意炼者地位崇高不无关系，但普遍的说法还是不可能有大成。所以清岸也不准备主动曝露他早已是一名体炼者这个事实，毕竟有些意炼者是瞧不起体炼者的。

　　想学到更多东西的话，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