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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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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熟虑后,云姜决定和云墨保持距离。
她是这么决定的,也是这么实施的。
不说做到完全不见的程度,但除了功法考核还有传授剑法这种必须要面对面的场合,其他诸如练习功法、感知灵力、修剑、吐纳等只要是自己就能练的,云姜都会以“想要自己学习,不懂再请教师傅”为由谢绝云墨的陪同。
一开始云墨还有些不赞同,然而在发现谢绝陪同之后,接下来的几次考核云姜都顺利完成,甚至比他原定的目标还要完成的更好,他便也随了云姜的意,任她自己练习去了。
由于对云墨给自己的那本功法实在过于离谱,以及自己修炼速度相对于其他同龄人来说确实“异于常理”。为避免生事,云姜从没有在除了他的仙府逸云居以外的地方修炼过,只在修炼结束后得了空闲才会去内门找梁姒。
有了云墨带她去申请的身份木牌,云姜这个“剑仙唯一的弟子”在内门畅通无阻。她每天掐着内门弟子休堂的点在梁姒所在的教室附近等着,梁姒一下课就带着她。
内门按等级分班,梁姒所在的班级都是大她许多的师兄师姐,而欺负她的人,还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居多。
如今两人结伴而行,那些看梁姒不顺的人即使不忿,但也没办法再明目张胆做些什么。是以有云姜陪伴的这段时间,梁姒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多了许多,解决了一大烦恼的浣凌也得以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处理别的事情上。
对云姜感激不已的浣凌,提出让云姜去她的宝库任意挑一件法器做答谢。在百般推辞无果的情况下,云姜最后还是跟着她进宝库挑了一样趁手的带了回来。
“所以这便是你选的法器?”
云姜的小院里,云墨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正拿着一根金色的钉子。
钉子小巧纤细,不长,三寸的尺度让它能完全被手掌覆盖住。钉首雕刻精巧的莲花闪着金色的光。摩挲着钉身上细细的血槽,云墨平静地点评:“的确是好法器。”
没说莲钉其实是自己从浣凌的宝库里精挑细选选出来的,云姜从云墨手里接过莲钉,小心翼翼的将之收进针袋,与其他九根莲钉排成一排:“师傅说是好法器就是好法器,我相信师父。”
低低“嗯”了一声,云墨不置可否:“功法练的怎么样了?”
闻言把针袋推到一旁,云姜从石凳上站起走到云墨面前:“嗯,虽然很难,但我每天都看,现在已经练到第四层啦。”
说着不等云墨开口,云姜先一步将功法运转了一遍。
一套功法行云流水的练完,云墨点点头,抬手朝旁边空地一挥,一具与云姜差不多高,由灵力构成的假人就出现在旁边。
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木剑扔给云姜,云墨指尖往假人身上一点,假人先是僵硬的扭动了一下,继而瞬间如同活过来般直冲云姜而去。
假人长的很随意,有点像云姜无聊的时候会画的火柴人。然而长的随意不代表它就真的什么都很随意,实际上它动作灵敏,速度极快,只要花点心思披上一层皮,几乎就与真人无异,是云墨为没有弟子对练的云姜专门准备,用来验收她修炼成果的。
堪堪把剑抓进手里,假人已经来到眼前。躲开劈头而来的一剑,云姜闪身出现在它身后一剑刺出。
剑尖刺在假人背后发出金石碰撞的声响,它顿了一下,拧身,木剑一横就朝云姜脖颈划去。云姜见状足尖一点,五指张开扣在它头顶,借力轻巧一翻。
假人迟来的木剑与足尖一瞬相接又分开。将要落下的当口瞄到它细瘦的脖子,几乎是本能的,云姜扔下木剑将其掐住,然后借着惯性狠狠把将其带起摔在地上,最后趁它还未起身时捡起旁边木剑,一剑钉在它胸口的灵力核心。
随着核心破碎变成灰色,假人瞬间失去所有挣扎,“格拉”一声直挺挺躺回地上,战斗至此结束。
重重喘了一口气,彻底活动开筋骨的云姜意犹未尽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把地上的假人拉起来走到云墨跟前递给他:“师父,你的假人。”
接过假人,云墨手一紧,便见它立刻化作无数光点散在空中,再指指云姜,光点便跳跃着,如生了眼般向着她涌过去。
随着光点涌进身体,云姜顿时感觉原本疲累不已的状态消失的七七八八,紊乱的气息都匀了不少。
“手法利落,功法运用纯熟,你学的很好。”
在教学方面,云墨一直很严格,他说很好,就是真的很好。刻意忽略自己是老油条装新手的事实,被认可的感觉让云姜高兴不已,表面却还需佯作谦虚:“是师父教的好。”
没接她茬,云墨话锋一转,“你如今已经练气九层。”
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云姜既暗暗心惊他眼利,又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一下才答:“嗯,是前两日刚刚突破的。”
“很好,你虽天赋极佳,但若没有往日的勤学苦练,也不可能进步如此之快。”
话落顿了顿,云墨接着道:“然进步顺利不代表进阶同样顺利,练气与筑基之间的差距极大,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过那条鸿沟。”
明白云墨说的是事实。面上神色渐渐变的严肃,云姜一边听着,一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见她态度诚恳,云墨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缓了缓:“话虽如此,但对你来说进阶只是时间问题。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迟迟无法突破也不要急躁,好好修炼,静待时机便是。”
没想过云墨连这种地方都替自己考虑到,反应过来的云姜感动不已:“师父所言,阿清必定谨记在心。”
微一颔首,示意云姜去自己对面坐下,云墨从储物戒取出一根玉简:“拿着。”
玉简通体纯白不见任何刻痕,周身微微泛着的莹润光泽让云姜意识到它必定不是凡物。果不其然,玉简被接到掌心的刹那,她脑海里浮现出一排排金色的字。
粗略扫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那满篇的金色写的到底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孩童身份被彻底抛到脑后,云姜不受控制的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
对云姜的反常态度视而不见,云墨语气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从明天开始,你除了修习功法,平日还要再练习它,我到时会一并考你。”
努力找回自己的思绪,云姜咬了咬舌尖,让疼痛强迫自己组织语言:“……好,师父。阿清知道了。”
“嗯。那今天就到这里。我先走了,修习途中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就来找我。”
说完收起桌上的木剑,云墨起身离开。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云姜摩挲着手里的玉简,久久没有说话。
……
将梁姒送回浣凌的仙府,回到小院时头顶的天幕已经褪成烟灰色。灯火随着云姜走过的轨迹一路燃起,又因她动作带起的风微微摇曳,直到感受到身下被褥的柔软,她还是有些恍惚。
从储物玉佩里取出那根玉简,云姜往里输了些灵力,金色的字再次出现在脑海。
即使这次的反应冷静了许多,但扫到文首“万御诀”三个大字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
别人可能不知道万御诀是什么,云姜却是再清楚不过。
作为一本秘籍,它教的,也是唯一教的,就是防御。不论是内防还是外防,将防御修习到极致,可硬抗几乎同阶所有攻击,这就是万御诀。
杀人捅刀,下毒下蛊。行走在遍地危机的修行界,每个人稍有不慎,就会有不明不白暴死的风险。在这样的情况下,掌握隐秘的保命功法就显得异常重要。
万御诀究竟是由谁创造出来的,已经不得而知。但对于行走在钢丝线上的修行者而言,有了它,就等于有了保命底牌,这是众人对它趋之若鹜的原动力。
然而百年前她还活着的时候,这本秘籍就已经消失不见,只是有传言唯一的孤本在一个已经作古的大能墓里。因这一句话,修行界不知有多少宗门,多少人费尽心思地去寻找,可不管孤本还是古墓,都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包括红迎。
作为一个长于摄魂术的邪修,仇恨值拉满的红迎武力上一直都不够看,面对同阶甚至稍低阶时只能智取或尽量躲避。即使有云姜保护,也依旧终日惶惶。所以当得知万御诀存在的那一刻,她就认定自己必须要得到。
为此云姜被她拖着,几乎走遍了全部有万御诀出现的消息的地方,以至于有段时间云姜甚至到了听见万御诀三个字就打寒战的地步。
若是让红迎知道她心心念念数百年的万御诀最后不仅被云墨找到,还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交给了自己,她一定会立刻杀过来,想尽办法也要叫自己交出来。
几乎能猜到红迎的反应,想到这,云姜不自觉弯起嘴角,笑过后却更疑惑。
这样一本如此神秘的,云姜一度以为不可能存在的秘籍,云墨是怎么找到的,又为什么那么轻易地就把它拿出来交给自己,让自己练?
眼神微微一黯,她紧了紧手里的玉简。
摸爬滚打百来年,云姜深谙修行界平和的表面下暗藏的龃龉,师徒之间因宝物反目,徒弟起意弑师的事在修行界早已见怪不怪。她不信云墨没有见过,可他依旧把万御诀交给了自己。
越想越烦躁,云姜深吸一口气向后倒在床上,捏着玉简的手高高抬起,让它与目光齐平。
找不到理由干脆就不找。
强迫自己抽空脑子里的所有念头,云姜望着玉简的目光渐渐飘忽。
与其绞尽脑汁去想云墨做事的理由,不如抓住机会好好修炼。回归原身后前练得越多,重新练起来越容易,再将整篇秘籍记牢,到时带给红迎,也算随了她的愿。
打定主意决定从明天开始努力练习,云姜收起玉简不再多想,拉好被子熄灯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