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恶鬼》械十九

11、第 11 章

　　其实也不怪英招，他接了女魃一刀，那力重千钧，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相信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人所能使得出的招数。

　　对面那人黑衣黑布蒙面，身形飘忽，可是手上的刀却一招快似一招，仿佛他那手上的长刀就像是轻飘飘的布片似的。

　　英招与对方对了上百招，之后，对方似乎力有不逮，久攻不下，心中焦急，招数渐渐慢了下来，之后更有逃跑的迹象。

　　英招见对方已经显出了颓势，心中大喜，口中喝道

　　“想跑？纳命来。”

　　立刻反手一剑刺向对方，哪里知道对方‘呵呵’一笑，身体一偏，一剑刺空，英招心中大感不妙，可是已经晚了，对方变砍为挡，一刀拍向英招的胸口，英招胸口一疼，当即摔倒在地。

　　“阁下到底是何人？”

　　“打败你的人。”

　　“你……”

　　英招是英老将军的独孙，自小就修习英家剑法，一年四季不敢稍有懒怠，可是，哪里想到这京城之中卧虎藏龙，居然在几十招之内就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英招一时之间有些心灰意冷。

　　“你小小年纪到也不容易。”

　　英招听对方的声音颇为年轻，可是语气却老气横秋，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到底是谁？”

　　英招随祖父入京城不久，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中，不敢丝毫有差错之处，是以根本想不出招了哪路的仇家？

　　“跟我来！”

　　那黑衣人说完一展身就飞了出去，英招一瞧，对方身形瘦削，可是功力端的是高深，这一招‘蜻蜓点水’，使得丝毫都不好糊。

　　当下再也不敢保有轻视之心，立刻跟在黑衣人身后跑了过去。

　　不一会，女魃在迦叶湖畔站定了身子，英招知道自己跟来是冒了大险，对方是敌是友还未可知，若是设下了埋伏，自己可是大大的危险。

　　不过少年人好胜的心性还是占了上风，他就是想知道自己‘打不过’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救你们英家的。”

　　英招更是惊疑不定，他们英家世代守卫雁北，可是，半年前官家一封诏书就将祖父点回了京城，说是年老功高以国公待之，可是谁不知道只不过是‘明升暗降’，且前月祖父被裴家小儿在朝堂上一阵羞辱，底下叫骂声一片。

　　“明日让你祖父称病不朝。”

　　“凭什么？”

　　那黑衣人冷冷一哼，继续说道

　　“明日官家将点英老将军为扈罗部谈判主使，若不想你家祖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便不要淌这个浑水。”

　　黑衣人说完，身形一展，就飞向了迦叶湖的对岸，英招功力不济，这追也追不上，只能在湖边急得直跺脚。

　　第二日 朝会

　　官家很奇怪的问道，官家前几日下诏，恢复英老将军的官职，按理，英老将军应该来上朝了。

　　“英老将军呢？”

　　立刻有副将出列回答道

　　“禀官家，这几日变天，英老将军旧疾复发。”

　　“要不要紧啊？”官家中心意思是英老头耽不耽误和扈罗部谈判啊。

　　那副将一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端作忧心忡忡状。

　　“英老将军怕是不好！大夫说是年轻时留下的刀剑旧伤，年纪到了就发作出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官家还能说什么？就算是头驴也不能这么使唤不是？

　　官家有些无措的看向裴老相公，裴老相公也傻眼了。

　　却原来，官家召回英老将军，也并非忌惮其坐重雁北，更有一层意思是，让其担任与扈罗部的谈判，当然，商谈的内容就是早先与裴老相公商量好的‘上贡’及‘纳岁币’。但是，两人也知道此事一出，容易招来天下唾骂，故而将英老将军匆匆召回。

　　反正好的坏的，骂的不是他们。

　　然而现下英老将军称病，那还能找谁去？

　　故而当天朝会，官家与裴老相公异常的沉默。

　　朝会之后，副将立马赶去英府，将今日朝会上所发生的的事一五一十的禀报了去。

　　英老将军一听，当即怒喝道

　　“混账 ！除非老夫死了，否则别想老子去和扈罗部和谈，老子和他们打了一辈子，还不知道他们什么尿性？”

　　英老将军六十出头，头发都白了，可是依然不改武将的雄赳气势，往那儿一站，就显出了名宿大将的气势来。

　　英招紧锁了眉头，他昨晚回家之后，立刻将与黑衣人过招，之后黑衣人示警的事情禀明了祖父。爷孙俩一合计，干脆朝会的时候称病，先探探风头，若是黑衣人说得话不真不实，英老将军过后就消假上朝；若是黑衣人说得是真话，那么英老爷子就一直‘病’了，反正，他身体的确是不好。

　　副将回禀了朝会上的事情，接着说道

　　“今天的大朝可热闹了，为了谁当担任谈判主使的人选，都快打起来了。”

　　“能不打起来吗？这口锅谁肯背？”

　　“老将军，您真是英明，幸好今日未去上朝，若是去了，官家定逼你去与扈罗部谈判。”

　　官家那意思傻子都看得出来，怪不得之前又是开恩加封，又是越级赏赐，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一想到此，连副将都忍不住暗暗唾弃这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哼！老夫只会与扈罗部打仗，不会谈判。”

　　副将默默不语，谁都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官家让老将军去老将军真还能不去了？不过，幸好英老将军英明，今日未去朝会。

　　“真是菩萨保佑啊！”副将一想到英老将军若是今日上朝了，那场面恐怕更不好收拾，这心里
　　就一阵后怕。

　　英老将军背转身，看着自己的铠甲，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他又想到昨夜英招回来之后所说的黑衣人，现在看来，那人暂时是没有敌意的，不然不会深夜示警。

　　送走了副将之后，英招十分担心。

　　“阿爷，我们怎么办？”

　　“称病吧！”英老将军联想到上月被裴家小儿羞辱的场面，顿时心灰意冷，又想到自己早逝的老妻，一辈子跟着自己吃黄沙，到底也未能看一眼心心念念的烟波柳绿江南色；倒在他怀中死不瞑目的长子；被万箭穿心的次子；还有知道夫君去了之后，一刀了解了自己的儿媳妇。
　　老将军顿时悲从中来，一阵老泪纵横。

　　“阿爷，这是怎么了？”

　　英招被老爷子吓了一跳，想上前扶住爷爷，哪里知道被英老爷子反手拉住了手，英招感到老爷子双手冰凉，浑身哆嗦，唬得他又叫了一声

　　“阿爷这是怎么了？”

　　“招啊，阿爷对不起你，就不该让你练武，该让你读书。”

　　英老爷子终于痛苦地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最后，英招的呼喊越来越远，逐渐再也听不见了。

　　英老将军病重的消息上报给了宫中。官家连连派出太医局的御医，最后甚至连医正都派出去了，传回的消息大致统一

　　——年纪大了，伤病复发，需要静养。

　　官家听了顿时无语了，这老爷子病的真不是时候。

　　裴贵妃在一旁，也一撇嘴，冷冷说道

　　“病的真不是时候，亏得官家又是破格提拔又是加恩奉赏的。”

　　官家也是头疼，扈罗部已经发来消息说玉执圭小王子将于三日后出发，而他们这边居然连谈判的人选都还未选定。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什么奇葩的朝代啊？】

　　【某宋看着你。】

　　【我呸！这种好处给你，你要不要啊？】

　　【碧池啊~~~坑人家孤寡老头~~】

　　【就是！英家一家子忠心耿耿，就是被你们这么坑的吗】

　　【气死我了。】

　　【不就是找个替死鬼吗？真够坏的啊~~】

　　……

　　女魃津津有味地看着胖蜂蜂从宫内实时发回的直播。她是恶鬼，恶鬼的本能就是能感知
　　到‘恶’，故而，当朝外传来消息说将英老将军破格提为国公，佳恩封赏的时候，她本能感觉到了不对劲。再加上之后通过橘喵喵那奇葩的剧本得知，帝姬与扈罗部小王子是在北魏京城第一次见面，小王子是作为谈判使者的身份而来的，这前后一串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现下的情况很明显，官家不想担负骂名，就需要一个既镇得住对手，又拿得出手的‘替罪羊’，既不能显得北魏软弱，又不能真的打起来，于是，裴老相公与官家一合计，得！让远在雁北的英老将军来顶这个锅吧。一来，防止他坐重雁北；二来，可以分担（文官）骂名；三来，可以保全官家名声。

　　女魃望了一眼窗外，她听见女眷们的欢声笑语，以及学子们那文邹邹的吟诗颂对。

　　这样的欢乐还能持续多久？

　　这个问题，女魃来不及思考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夜她来到了英府，不过，她也不敢托大，先是趴在屋檐上观察，谁晓得，居然看见英招一个人坐在院子的中央，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女魃为了保险起见，就趴在屋檐上观察了一阵，发现英招真的只是抬头观星而已。就在她准备
　　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英招幽幽叹了口气道

　　“今天也不会来了吗？”

　　语气中有说不出的遗憾，女魃听了，下意识地觉得他是想见到自己，于是，再观察了一阵之后，一翻身就从屋檐上飞了下去。

　　英招一听身后有脚步声，马上一回头，居然就看见了那夜的黑衣人，立刻惊喜的说道

　　“你来了！”

　　女魃站在远处，沉声说道

　　“我来了！”

　　女魃是千年厉鬼，变个声音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故而，在英招听起来女魃的声音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太好了！多些前辈提前警示，让我家阿爷免遭天下唾骂。”

　　说着英招直别别地就想跪下，女魃一把将人抬了起来。女魃与英招身高差不多，体型却瘦削的多，不过，她露了一手功夫，英招也不敢有别的想法，只当她是世外高人，不可与常人相提并论。

　　女魃知道英招误会了，但也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