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好好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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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好好努力
沈雾郁饭量不大，吃到了半半饱腹就停下不再吃了。何为半半，半个的一半。
她用纸巾擦嘴的时候，宁烬雪也跟着停下，她跟着问：“你不吃了吗？”
沈雾郁靠在椅子上“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多吃点。”
宁烬雪虽然吃得优雅，但速度极快，没见她张开嘴巴，盘子里的食物便进了嘴巴，沈雾郁几乎以为她没怎么有胃口。
宁烬雪的肚子本能自作主张，看见一只手推过来的牛排和果汁，她下意识盯着食物。
她其实有吃午饭的。沈雾郁则是将手臂放在桌上，手指托着下巴，在侧边一直观察她的嘴巴。
“我。”宁烬雪别过眼说，“我饱了。”
沈雾郁又推过来一盘草莓慕斯雪顶的三角蛋糕，嘴上平淡道：“要打包吗？”
宁烬雪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黑沉沉，但在灯光下闪烁着星辉。
沈雾郁唤了一声，餐厅工作人员端起草莓蛋糕和些许没吃过的食物拿去打包。很快就打包好了，是褐色的环抱可降解袋子。
只是这一番举动，看似没有任何问题。
“我送你出门。”沈雾郁将袋子递给宁烬雪。
宁烬雪只维持着接过袋子的动作，好半天没有拿，也不看沈雾郁。
沈雾郁一下把袋子放在她手上，搂着她往门口走：“走吧。”
宁烬雪被她毫不犹豫的力道不住地靠近她，有点说不出话来：“我……我可以……”
她身边的沈雾郁转瞬松开了手臂。
宁烬雪继续说：“我……可以再跟你抱一会儿……时间来得及的……”
沈雾郁回到餐厅，坐到位置上的时候，美食博主还在埋头吃饭，依寒淳发来消息。
【警长，我和初警官遇到了难题，请务必派人支援。】
宁烬雪回到家先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妈妈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囡囡。”
宁温恁很意外，发现女儿这个点竟然接到电话，以为是时间刚好巧合。
宁烬雪擦毛巾的手没停，嘴里轻声说：“妈妈，是不是医院要交费用了？”
宁温恁沉默了会儿，她在另一边抱着电话，不敢大声说话。她下不了床，并且下午饭点过后，医生查房的这个时候，周围的病床都有家室陪伴。宁烬雪知道她从来不敢打电话，怕耽误她的时间。
“……是的。”宁温恁说道。
宁烬雪如果之前眼睛充斥冰冷，那她会说上班上的，但现在她眼神在灯光的照射下，又弯着眉眼，看起来像是从未当一天牛马的学生。
她快速转账的速度让宁温恁眼睛发酸。
宁温恁低声到沙哑，像在嘴里喃喃：“妈妈对不起你。”
宁烬雪问她：“明天我来看看你，好吗？”
宁温恁心中一暖，嘴上不应下：“你哪有时间啊，明天你就好好做你的事情，你本来就累坏了，平时也不能好好休息，医院这里病人多，万一把沾染了病气多不好啊。”
宁温恁曾是儒雅有钱的大小姐，家境富足，她抱着小小的宁烬雪，住在豪华大庄园中。那片庄园，有金碧辉煌的珠宝房间，有六座喷泉，有玻璃房的花园，甚至还有……宁烬雪记得清楚，一匹雪白的小马驹。
她低哑的声音维持着轻声，她又一遍告诉宁烬雪。
“妈妈真对不起你。”
宁烬雪智商不低，更别说前途明亮，打她开始帮家里还债的时候，话语变急速变少，随即就在时间里奔波，知道她左邻右舍和孩子们，只说“要好好学习，将来来不会像这姐姐一样又要学习又要打工”，超级郁苦的日子。
但她寡言少语。
此时沉默不是因为敬仰的母亲对她愧疚，反而是承重分量压在身上，类似财报上的亏损数字——这笔账亏损太大了。
宁烬雪听着对面妈妈的低哑声，她见过她在董事会用一个眼神压下所有异议，她甚至见识过深夜4点还在审核方案。
在电话里，宁温恁说：“是妈妈不好。”
宁烬雪知道她不是真不好，而是她听得出来，妈妈在提前彩排离别——“妈妈不好，你能随时将妈妈抛弃”。
小小的她，跟着妈妈在医院听到有个家属在为难地说：“不好，那治了也没用啊。”
她第一次知道，家人会被抛弃。
她拉着宁温恁的大手，哭着喊：“妈妈！”
宁温恁不知道她哭什么，只以为她哪里痛，将她浑身上下排查个遍。
她缩在妈妈膝盖上，抽噎说：“我不要妈妈不好。”
宁温恁那个时候只是来看望的，她哭笑不得：“知道啦。”
这些见识在不谙世事的年岁，尤其记忆尤深。
难过，不解，不可思议，了解，沉默，心酸，代价，结局无解。
宁烬雪结束电话后，仍是发了短息，只写：
妈妈，好好努力。
宁烬雪没再继续擦湿透的头发，走步坐到房间内唯一的桌椅，抽出本草稿本，翻到最后几页，继续写下近来记忆。好的，不好的。都记下。
写到不好的时候，她眼里掉出一滴泪。
滴在字迹上，看着漫开的黑墨说，“她帮我。”
“好多次。”
难过归难过。
写到好的时候宁烬雪自动会想起些画面，她身上沾着脏兮兮的垃圾，腐烂发酵的味道。
沈雾郁快速走过来：“又被欺负啦？”
“把手给我看看。”
宁烬雪目光极速移开地低头，“我没事，一点小擦伤养两天就好了。”
她不想给人看到软弱的样子，一只白皙精致的手伸过来，将她还在流淌血液的手臂用临时买来的矿泉水冲洗，冰凉又炙热又阵痛。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虽然力气足够大，但对方被甩开手也要固执再拉她。
沈雾郁看着她安静下来后笑出声：“终于给这手干净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自顾自说的。
但宁烬雪又不是聋子：“那就放开我吧。”
对方的好意无非是善意，才会由此举动，她那身干净纯白的衣裤，已因溅起来的水滴，甚至还有挨近的臭味，全都被宁烬雪污染了。这不是宁烬雪第一次见过这类善意，甚至她早收到补助机构的物资，可她又不是没手没脚。
她以后还要走，总有人想给她懒惰添加一份免罪书，还给了干干净净的美好。
唯独不缺自尊心的宁烬雪收了物资，也退过，退的时候还让对方换一份工作给她。她总在对方劝说之前把话先说明白：我将来成年会成为衣服食物自由的人，请不要让我抢走真正没有能力生活的人的名额。
最后的谈话结束后，补助机构做主将宁烬雪的身份隐藏进公司档案，又安排一些兼职。宁烬雪的工作被敲定下了。她需要跟着安排的时间去工作。
去工作宁烬雪跟妈妈商量过的。这也是她先斩后奏的一次。
沈雾郁微垂眼睑，那双眼眸愈发黑沉，握着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看着宁烬雪。郁躁。眼神都没有笑意了。
然后她却扯着嘴角笑了，给宁烬雪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既视感。
沈雾郁将空瓶子压成一个月亮后说：“腐烂的垃圾感染伤口的病症包括破伤风，化脓性感染、甚至还有危机生命的败血症。宁烬雪同学，还要活吗？”
宁烬雪后背发凉，想反驳她，但囊中羞涩，只得道：“我会去医院看看的，谢谢你关心，如果没有事情，我先走了。”
推开店铺后门的时候，店内目光瞬间刺来。宁烬雪没有预料到，后门竟然来了这么多人上厕所。想要继续走，可有人捏住鼻子忽然发难，几乎撞上她洗干净的伤口。
那位发难的女客人先一步说：“脏死了，你个乞丐怎么敢跑进来！”
她身边的家属点头附和：“就是说啊，还不赶紧出去，臭死了！”
尽管没有别的声音了，却还是把这片区域引出了不满的轻语。仅仅针对垃圾和臭味。
宁烬雪解释自己不是乞丐，然后被喷了一脸口水：“别靠近我啊，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打你信不信！”
她往前是想要回左边的员工休息室。不巧，位置正好在骂人客人的正后方。宁烬雪的举动已经惹火了许多人。他们嘴脸呈现事不关己，但此时却突然说别想要动手打人，甚至都不是想帮助那位客人，而是掏出手机站远些，但宁烬雪没害怕。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被群殴，但这些人很想要给她驱除出去的名头，顺带参与集体力量为“正义”欢呼。
还穿着店员衣服的宁烬雪在原地再次解释，她还是再次解释自己不是乞丐，补充解释衣服脏是因为刚刚在后门垃圾桶倒霉撞上的。
女客人感受到了女生的冷静，也发现了短袖颜色正是这家店的，不屑地撇撇嘴道：“弄这么脏，还这么臭，你们店也太不卫生了。”
宁烬雪习以为常先一步道歉：“很抱歉，这次是我个人原因。”
女客人为此眼冒凶光。
周围人举高手机，嘴里说着“别闹事啊，可都拍着这里呢”、“我去喊老板，别闹了！”、“干嘛要为难人家店员啊”、“这么脏，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老板也因为这事赶来，先主动骂宁烬雪：“赶紧给客人道歉，还不快点！”
女客人颐指气使：“那你怎么赔偿我呢？”
周围人各有各观点却不夷不惠。
沈雾郁挡住在身前的时候她还在思考，她打算继续道歉，赔偿是不可能的。
“你让让，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沈雾郁只给她一个后脑勺，姿态甚至还带着冰凉的温度。她没回头，声音像在冰柜深处抬起来，一字一句冒着白雾：“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要是我再晚点，估计你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宁烬雪被护在身后，可能靠得很近的时候，所以能轻易地闻到挨近的气味，冷冽又冰凉。
像极泡在柠檬汽水里漂浮来回的冻冰。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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