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野》散屿

9、第 9 章

　　岑野冷嗤了声，拽着绑带往自己手踝上绑。
　　他绑的很紧，这样可以使手踝的痛意短暂消失。
　　少年一手架住枪，保持平衡，步.枪很稳，没有颤抖的情况。一手放在扳机上，眼睛通过目镜专注地瞄准目标。
　　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瞄准。
　　射击。
　　8.6环。
　　岑野放下枪，这才走出状态。
　　季相斌在一旁鼓掌：“很不错。”

　　岑野去休息室换射击服。
　　苏卿韫起身准备出去。
　　岑野拉住她的手腕。苏卿韫被迫停下，转头看他：“你不是要换衣服吗？”
　　“背过去就行了。反正迟早……”
　　苏卿韫盯着他。
　　“迟早……吃早饭了没？”
　　苏卿韫嘴角弯起，忍着笑意点头。
　　苏卿韫面对着墙，背对着岑野。
　　“好了。”
　　一转身，便是一个身穿射击服，意气风发的少年。
　　怎么说这种感觉呢？
　　就像是，始终觉得天空的存在是为了让鸟儿飞翔，但等到夜深，你突然发现了星辰大海，你才发觉，原来天空也是为了容纳星河。天空存在的意义突然变得那么的非凡。
　　不是鸟儿的平庸，而是星河如此绚烂。
　　少年歪头：“喂。被迷到了？”
　　苏卿韫回过神，抿唇道：“没有。”

　　这次比赛直接按照大赛的决赛规则进行。每位选手有两个五发，每个五发需在150秒内完成，随后进行淘汰赛，每轮两发，每发50秒，靶数最低者淘汰。依次角逐出冠军，直接进入国家队。
　　这次比赛对外开放，所以场馆的人并不少。
　　选手依次入场。
　　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岑野将子弹上膛。
　　手踝绑满绑带的那只手支撑起气.步.枪。岑野看了眼计时器。143秒。
　　岑野通过目镜瞄准目标。
　　枪始终很稳。
　　射击。
　　8.5环。
　　场馆内很吵，对选手的专注力是个极大的考验。有选手在第一发失误后对嘈杂的环境已经极其烦躁。
　　张凌依旧稳定发挥。8.9环。
　　岑野微微阖眼，调整状态。再次射击。
　　9.1环。
　　场馆内响起大大小小的掌声。

　　岑野抬眸看向某处。
　　她正朝他笑。
　　心跳加速。
　　操。

　　两个五发全部打完。
　　进入淘汰赛。
　　大屏显示。现在场上第一第二分别是岑野和张凌。
　　二者仅相差0.2环。
　　选手开始两发的射击。限时50秒。
　　岑野稳定发挥。8.7环。9.0环。
　　张凌咬死靶数。8.9环。8.7环。

　　一名选手淘汰。

　　又淘汰一名。

　　场上只剩四名选手。

　　渐渐。
　　岑野手腕开始传来阵阵痛意。
　　步枪开始有些不稳。
　　又一次两发射击。
　　岑野8.2环。7.7环。

　　严重失误。

　　张凌继续稳定发挥。
　　打出9.2环和8.9环的好成绩。将成绩反超1.9环。

　　季相斌在场下紧皱眉头，他知道，这小子手踝开始疼了。“专注！”他大喊。
　　岑野深吸一口气，逼自己专注射击。
　　又一轮两发。
　　岑野9.5环。9.1环。
　　张凌8.8环。9.0环。
　　比分仅差1.1环。

　　场上仅剩冠亚季军在角逐。

　　再一轮。
　　岑野瞄准。
　　手腕的剧痛让他支撑不住步.枪。步.枪失去支撑，被岑野单手拎着。

　　长时间高强度的手部支撑，已经让岑野的手腕不堪重负。

　　场下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可岑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时间还剩31秒。

　　岑野再次架起枪，手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枪已经很不稳了。
　　瞄准。
　　射击。
　　8.1环。8.6环。
　　与第三名仅差0.1环。

　　场上只剩岑野和张凌。

　　现在比分相差1.8环。

　　最后两发。
　　岑野又望向观众席的某处。
　　她还在。
　　苏卿韫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场馆实在太吵，岑野没听清。
　　岑野瞄准。
　　射击。

　　比赛结果投在了大屏上。
　　最后一轮第一发成绩。
　　岑野9.8环。张凌8.6环。

　　全场沸腾。

　　是目前全场最高分。

　　岑野冷静至极。静静地看着大屏。好似在等着最后的结果。
　　二者仅差0.6环。

　　最后一发。张凌成绩率先出来。
　　8.9环。

　　主持人语气慷慨激昂：“只要岑野打出了9.6环，冠军就是他！我们来看成绩！”

　　成绩出来。场内一片唏嘘声。

　　7.1环。

　　岑野放下步枪，朝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

　　冠军是张凌。
　　进入国家队的是张凌。
　　不是你。

　　岑野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休息室的。

　　季相斌拍了拍他的后背：“尽力就好。下次再战。”

　　周朔是第四个淘汰的。他并不难过，毕竟他也没想通过这次比赛直接进入国家队。只是为了多积累积累经验罢了。
　　“阿野，还有机会。再说你这带伤上场的，9.8环！太牛了。我都要拜你为师了。”周朔有意逗他开心。
　　“……”
　　正当周朔动脑筋想别的法子时，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你先出去吧。”
　　苏卿韫站在门口，淡淡地看着岑野。
　　周朔朝她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哪知对方看都没看他。
　　苏卿韫关上门。

　　只剩他们两个人。

　　“我是艺术生。”苏卿韫坐在他旁边，低头说着。
　　岑野转头看着她。
　　“服装表演，就是模特。”
　　“我小时候挺害怕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觉得我承受不了。但我又不想放弃我自己的模特梦，所以我硬着头皮上了一个全国比赛。”
　　岑野“嗯”了一声。
　　苏卿韫继续说：“裙子好长，上了T台，那么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在了我的身上，我一下就慌了。什么基本步伐，什么面部表情，我全忘了，只想快点下场。我踩到了裙子，趴在了地上。我忍着疼，走下了T台。”
　　“老师很失望，我自己也很失望。”
　　“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只因为这个？”岑野出声发问。
　　苏卿韫愣了下，点头。
　　“你拒绝马国启跟你说的那个比赛，也是因为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拒绝了？”
　　“你回班之前，班里就传开了。”
　　沉默。
　　“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你会很成功的。”
　　“你可以参加吗？”岑野突然说。
　　苏卿韫没反应过来：“什么？”
　　“参加马国启说的那个比赛。”岑野看着她“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