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情起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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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丢进柴房,这地方我还真熟悉了.第二次进了.有些轻车熟路了?
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靠坐了下来,我一边等着娘她们放我,一边想着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激动的时候说出的话,应该都是真话吧.如果真的如此,我真该去向小兰她们取取经,到底怎么样才能对她好一点,不凶巴巴.她又怎么样才能对我温柔一点呢?
“祝恒悦,这样你还睡的着?你给我站起来.”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声音给吵醒了.声音的来源就在附近,还在叫我的名字,似乎正在生气.
还没来的及睁开眼睛,我的领口就被谁抓住,将我拉了起来.我可以听见丝绸裂开的声音.慌忙睁开了眼,只见娘瞪着双目冲我吼道.她的身后,还站着小兰和云姨.
“你喜欢哪家女子?啊?祝恒悦,你胆子不小啊,是叶城还是宋府的姑娘?你告诉我,我立刻找人去提亲,把她嫁给别人.说啊,说出那个女子的名字,我们六人如此辛苦就是不愿看你走上这条路,送走你,就是不要你看着我们,最后变成我们..你这孩子,为何如此不听话啊?”
“晴儿,你别生气,有话慢慢说.”云姨也激动的揽住娘的双肩,将她向后拖.这样一争一扯间,我的脖子不小心被娘划出了几道痕迹.
“陆云儿,你给我松开.”娘反手推了一下云姨,然后又拉住我的衣服,叫道“是那个苏轻柔对吧?对吧?对吧?”
“不,不是她.”我已经被娘甩的分不清方向,恍惚的听到娘说出轻柔的名字,我心中害怕,连连叫着不是.
“不是?那是谁家的女子?”小兰微微锁眉起来.怎么她也会是这样的表情?
“没…没有..”我吓的都快掉泪了.娘以前对我虽然很坏,但是这么凶恶的时候还是没有的.而且现在她们几个人基本没有一个是好脸色的.
没有人,赞同我去喜欢一个女子吗?为什么她们可以,我就不可以?
“没有?那你跟孟常生说的什么?啊?你当我是聋子啊?你敢说怎么不敢承认?”娘继续怒吼着.声音越来越大.
我想捂住耳朵,又被娘给拉了下来.只好这么任由她说着说着…
脑海一片凌乱,闪过好多好多的画面,娘和云姨那天夜里说的悄悄话,小兰和小云在湖边所做的事.我和轻柔小时候发生的事..
突然,一副画面出现在脑中,是轻柔和叶江川拥抱的那副景象.
天地,几乎在那一瞬间崩溃.
“够了..够了..别说了.我求求你们,别说了…”身子一软,我跪了下来.几乎趴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们也是女子,你们可以喜欢对方,可却偏偏阻止我去喜欢人.我也是人哪,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阻止我?你们得到了幸福,为什么就不允许我得到?我嫁人我就会幸福吗?我成了人妻我就该笑吗?你们把一切都强加在我身上,你们希望的,我都会做到,但,为什么就连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你们都不给我一个机会?”从来不曾试过如此撕心裂肺的叫嚷.我扯着嗓子呐喊道.眼泪随即不听话的滑出了眼眶.
“悦儿..”或许是我的举动太过于激动.吓着了娘她们.她们三人立刻围着,想将我从地上拉起.
“你知道吗?女子相恋,不容于世俗,我们六个人受到了多少人的议论,受到了多少世俗所给予的压力.你知道娘的,为了和陆云儿在一起,娘十几年没有入得家门.兰楼为了云池,差点弄的家破人亡.我们不希望你以后要经历那么许多,我们希望你能一辈子都笑着过,你若有苦痛,痛亦必在我们身上.你若爱女子,除非你给得起她幸福,除非她也爱的起你.否则,你们两只会终生的遗憾和后悔.悦儿,你懂吗?”娘突然转了口气,轻轻柔柔的诉说了起来.以前我不懂,可如今我可真的听明白了.娘话中的意味.
“缘分是天赐的,就算再怎么逃避,都是没用的,晴儿,或者悦儿的红线真的牵在另一个女子的身上,也说不定啊,我们这些老人家,就不要去管孩子们的事了吧.顺其自然好吗?”云姨深叹一口气,拍了一下小兰的肩膀,两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不该阻止悦儿喜欢谁,但是,我真的不忍心看她受苦啊,如果她能觅的好郎君,将来子孙满堂,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她年岁尚轻,不懂情事,若是我们不对她加以纠正,以后若是我们不在了.谁来告诉她,做的是对是错.”娘用手捂着唇,我看到了她的眼睛已经微微泛红.
“娘..对不起..”此时此刻,我无法再言语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还是错,总之,先道歉是没错的.
“娘不是要你的对不起,娘只是要你知道,娘绝对不会害你,你是我的孩子啊,我希望你幸福,你明白吗?”说着,娘一把抱住了我.一下子哭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心里都空了.被娘这么一哭,我有什么感觉都被冲走了.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跪坐着.连笑都不会了.
“夫子,说这么多,悦儿消化不起的,看悦儿身体也不是太好,我们让她回去休息休息吧.有什么话,过些时日,等悦儿继承宋府时再说,好吗?”小兰和云姨两人从地上把我拉了起来,示意我先离开.
我只好点了点头,从柴房离开.她们再商议还能再商议出什么?我仰望苍穹,这一瞬间才发现自己,活的太没用了.
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不过才过了几个时辰,却是两样心境.早上还是少年意气风发.现在却像是物是人非的感觉.
轻柔,我真的该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吗?你想要的幸福,是我能给的起的吗?
我一直只是在意着自己的心事,却忽略了她的心情.如果叶江川才是她的幸福,也许,我该亲手把她送出吧.
“小姐,您的衣服..呀,您受伤了啊.”坐在铜镜前,我缓缓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领口的丝绸被娘扯坏了.脖子上还有几道红痕.
“都出去吧.”我撂下一句话.几个侍女立刻退了下去.留我一人继续坐在镜前,茫然的苦着面孔.
突然,从铜镜中,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她抱着几件衣服,轻轻的从门口走近,很熟悉的摸到了置放衣物的箱前.
却在看到我坐在镜前之后,很紧张的将衣物放好,匆匆的就要走.
不理她吧,我对自己说.不要对她说话,我对自己说.
可是我仍然的想理她,想跟她说话,想耍她,想看她生气.
看她不停留的脚步,我不曾回过头,只在扭曲的铜镜中,看着她快要走出我的屋子.
我咬着唇,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为何,我会如此痛苦?
手中一滑,梳子从手中滑落,跌碎成了两半.我无动于衷的继续空着手摸着长发.
那道身影,停在了门边,几次想要走,可都没有动.她的侧面,在镜中太模糊,我看不到她.
把眼睛闭了起来.我的世界仿佛只有这么小的屋子.只剩我和她.慢慢的,我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一步步的靠近.
别靠近..别再走近了.我怕我真的忍不住伤害你,我怕我真的想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
心中的想法在脑海中回荡着.我本该说出口的,可是我的嘴巴这一刻好象已经失去了作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你…哭..了?”她的声音那么轻,落在耳畔.
“没有.”我睁开眼,赶紧将自己脸上的痕迹抹去.
低头,梳子在地上安静的躺着,我弯身去拣起了其中一片.而她,则同时拣起了另外一片.
“你…受..伤..了?”她正站着,可以看到我面前的伤痕.我连忙将衣服裹起.漫不经心道“没有.你看错了.”
“上..药..”她熟悉的在柜前翻了起来.摸索几下,掏出了一小瓶膏药来.递给了我.
“我说了没有.你这个浆洗房的女工还不滚回自己的地方.”我挥手,打碎了那瓶膏药.
苏轻柔,你能不能在该对我狠的时候心狠一下?不用这么温柔的.
仿佛有一滴水,落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湖中,起的涟漪怎么都平复不下去.
“疼..吗?”我喘着粗气,襟口散了开来.几道红痕又露了出来.微微的出了薄汗,的确有些麻麻的痛.
她居然,蹲了下来,用手指抚上了我脖上的一道伤痕.那微热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松开你的手.滚.”我抓住她的手,想甩开她,可握住了,又开始不舍.
轻柔,我对你不舍,可是我不懂你,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对你了.你讨厌我好了.至少那样你会记得我.
“对..不..起…大..小..姐.”她终于还是讨厌我了吧.她叫我了.大小姐.那么卑微.
“很好.你可以出去了.”一狠心,我甩开了她的手.然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让叶江川来赎你吧.带足钱,我把你卖给他..”
疼的,何止是伤痕,还有,那道无形的痕迹.为何我要出生在宋府,为何,我不能放心的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
如今,我喜欢她,她却喜欢着别人,原来从在意她的那时候开始,就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情起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