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鹿栖川

27、第 27 章

　　煋佑，“那你可真的是太倒霉了。”
　　顾宸，“谁说不是呢。”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忽然轻松了起来。

　　煋佑提着那一袋子换下来的衣服，准备走了。
　　顾宸走到另一边的桌上，拿起了一张刚才随手放置的请柬，跟着走了过来。

　　煋佑不经意瞥了一眼他的手指。
　　那是一封被打开的请柬，素白的封面，烫金的字体，一看就是高级定制。

　　“昨天赵总亲自来过，给了他一张邀请函。”
　　煋佑脑中不自觉的想起了出发前李斯特不经意间提起的一句话。

　　就是这张请柬吗？
　　这张请柬是赵明东给顾宸的？
　　是什么重要活动？

　　煋佑不自觉的看了很久，以至于顾宸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有兴趣？”
　　顾宸抬起手，倒是毫不避讳的把那张请柬连带着外面的信封，一起递到了他的面前。

　　煋佑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
　　那请柬设计简约，居中写着「莱恩莫斯拍卖会诚邀您的到来！」
　　右下角是具体地址和一串六位编号，左上角是一个二维码。

　　拍卖会？

　　信封里似乎还有另外一张单子，煋佑看了顾宸一眼，用眼神询问：我可以看看吗？

　　顾宸挑了下眉，那动作算是默许了。
　　你随意就好。

　　煋佑把手里的袋子暂时在脚边的矮柜上放了一下，然后从信封里抽出了另外一张单子。

　　那是一张清单，从上到下是几张缩小的物品照片。
　　这些照片拍摄角度考究，虽然因为纸张空间有限，被缩的很小，但是一眼看去，仍旧非常具有艺术性和美感。

　　煋佑原本只是因为好奇，却在目光触到其中一只碧玉翠镯的时候再也移不开了。

　　摄影师也许是想突出翠玉镯的材质品相，镜头聚焦在某一段纹路上，光线从亮起的底座灯光处投射上来，穿透玉石，把玉镯内里面原本是微雕上去的一朵蔷薇凸显了出来。

　　那朵蔷薇边有一片叶子，安静的依偎在蔷薇的左边，同根同枝。
　　非常眼熟。

　　煋佑记忆中的也有这样一只镯子。
　　上面刻着同样的蔷薇花，以及叶子，那叶子也是以同样的姿态，静静的和蔷薇花相依相偎。
　　……只不过那叶子是在右边。

　　它们应该是一对。
　　煋佑想。

　　因为........
　　另外一只就在他这里，那只玉镯应该是属于他母亲的。

　　在父亲意外出事后，他从父亲的衣柜深处翻出了一只小型皮质旅行箱，那箱子被上了锁，他尝试了几次，最终用母亲的生日年月打开了旅行箱。
　　那里面是父亲收藏的母亲身前的随身物品。其中就有一只盒子，那盒子里安静躺着的玉镯跟眼下图片上的这只几乎一模一样。

　　煋佑找到后，一直珍藏着，被他珍藏了好几年，又随身携带，带到了国内。
　　昨天打包行李的时候，他还特意拿出来看了很久很久。

　　煋佑从来不知道，这竟然是一对镯子！
　　就像他不知道他母亲曾经有这只镯子一样，就像那段岁月被遗落在老一辈的记忆里一样。
　　他无从得知。

　　真的会这么巧吗？
　　赵明东让顾宸替他来参加拍卖会。
　　而拍卖的清单里有这么一只镯子。

　　宏福集团的赵总会认识他的母亲吗？

　　煋佑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过长的睫毛自然垂下，像一把黑色的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发留下一片浓密的影子，模糊不清的神色被藏在这片阴影里，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睫毛煽动间，他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片刻后，他抬起的眸光里深深浅浅，带着一些顾宸一时无法读懂的东西。

　　只听煋佑用堪称温和的声音，企盼的望着他，“我能一起去吗？”

　　煋佑的眼睛弧度本身就比一般人好看，眼尾狭长，微微眯起的时候带着不自觉的迤逦。
　　甚至不知为何，此时那充满企盼的目光，被窗外的光线一照，竟像是还含着水光般波光嶙峋。

　　……这就有点犯规了……

　　况且那声音太轻太软，不似寻常，以至于顾宸一时之间没有听清。
　　“什么……”顾宸喃喃的问了一句。

　　面前这人带笑的眉眼，让他神思恍惚，眼底惊疑不定。

　　“我刚做你助理没几天，你是有什么工作要去做吗？我能一起去学习吗？”煋佑尽量想着一些合理的理由，并且让自己表现出一副非常诚恳好学的样子。

　　顾宸也在这片刻回了神。
　　他本来也是有意试探。
　　他对那封请柬这么感兴趣，应该是在来这里之前，从李斯特处听说了点什么。

　　顾宸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猜想他应该是对其中某件拍卖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目光留恋的那块区域里，正巧有赵明东赵总嘱咐他要拍得的东西。

　　顾宸神情严肃了那么一瞬，这其中有一大半的成分是他用来唬人的。
　　“你想跟着我？”

　　煋佑用了自己毕生的演技才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上进和好学一些。
　　可是看着顾宸刚才微微皱起的眉梢，他心里突然又有些没底……

　　“嗯。”煋佑依旧期盼的看着他，“这么难得的机会，顾总可以带上我吗？”
　　他指尖拂过请柬上凸起的字体，一副很向往的样子。

　　顾宸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在那段葱白指尖上停留片刻，刚才那幅不赞同和严肃的样子突然消失不见，只见他挑眉笑了起来，“感兴趣？”
　　“是啊。”

　　“也不是不可以。”顾宸说。
　　只见煋佑立马弯起眼睛，眼看着就要感谢他，顾宸抬了下手，手心向外，阻止了他一下，意思是听我说完。

　　“莱恩莫斯的拍卖会虽然有正经的政府资质文件，属于合规经营范畴，但是多年来只对会所的私有高级会员开放，而且名额有限，每年都是提前预约的，到了规定数目就不再接收新的预约申请了。
　　我虽然也是这里的高级会员，但对拍卖不感兴趣，所以没有提前预约，这次也是经过赵总提前背书才能入场拍卖会。至于你……也不是不能你能带进去，不过……”顾宸说到这里竟然停了下来，一副犹犹豫豫，不知该不该讲的样子。

　　那样子可能是在考虑，也可能只是在晃神。
　　在煋佑看来，却是非常吊人胃口。

　　“不过什么呀？”
　　要说急中生智，也就是此刻了，只见煋佑略显狗腿的凑近他，“不管是什么？顾总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顾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紧接着也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答复，“对！”

　　煋佑的眼睛一下子更弯了，眼尾像一道拖长的月光，右眼角下的那颗很小很小的黑色泪痣，就像是躺在月华里的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却闪烁着迷人的魅力。

　　顾宸还想说点什么，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顾总，楼下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请问您准备现在过去吗？”
　　那声音听着像是去而复返的Tony小伙。

　　“好的。等我五分钟。“顾宸提高音量答了一句，然后回头小声的对煋佑快速而又小声的嘱托，“带你一起去也不是不可以。”

　　“嗯嗯。”煋佑快速点头，那样子别提有多积极了。

　　谁知顾宸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可是莱恩莫斯拍卖会的受邀人，通常意义上只允许携带一位伴侣。”

　　煋佑兴奋的神情瞬间消失，甚至卡了一下壳，“伴侣？”
　　什么意思？

　　顾宸点点头，苦笑了一下，刚才煋佑说要去拍卖会，他犹豫不决，不就是怕煋佑乱想么。

　　至于最后到底是谁在乱想。
　　那就不得而知了。

　　鉴于目前形势所逼，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们出去呢，顾宸索性放开了，坦然大方的解释了一下，“就是爱人，情人，类似这种关系。”

　　煋佑，“……”

　　“没有助理吗？”
　　顾宸真的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
　　“老板都不带助理吗？”
　　顾宸看着他，更坚定的，摇了摇头，“除非助理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以上几种当中的，任何一种。”

　　煋佑沉默了很久，“……”

　　然后像是打通关窍般问他，“这种关系不是你张张嘴就行的事情吗？”
　　别人如何来证伪？
　　不能吧？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总得你心里不排斥，不是么？”
　　顾宸轻轻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他。
　　“同性相爱……你，介意吗？”

　　煋佑，“……”
　　我能怎么说？
　　介意了我还能同去吗？
　　煋佑目光幽深的看着面前的人。
　　顾宸，你……在试探些什么呢？

　　煋佑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当然……不介意。爱情是灵魂的万里挑一！”

　　煋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如藤蔓般，和顾宸胶着缠绕，并没有移开。
　　那认真的样子，好像说出的，真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

　　不久后。
　　木质客房门打开。
　　年轻的Tony小伙看见刚才进去的那位先生，挽着此次拍卖会的贵宾——顾宸顾总的胳膊慢慢走了出来。
　　惊的他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