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妾妆媚》送清

8、008章

　　胤禛甩袖离开了，在这之后便没来过。

　　沈妍想着大概是自己果真恶心到了人家，也不再出门，待在家里练练拳脚。

　　一晃到了端午节，年羹尧抽不出身回家，只是写了封书信问安。

　　沈妍百无聊赖，在这京城又没几个三五好友，可怜的很。

　　端午这样的好日子，想来只能自己一个孤独的过了。院中的柚子树开花了，清香扑鼻。沈妍叫小厮爬上去摘了一筐，预备着自己绣个香包。

　　从前做舞女的时候，最爱闻的便是柚子花香。又不贵，倒是比香水还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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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亲王府内，乌拉那拉氏正在准备端午家宴。

　　大厨房内拟好了菜单，上头按照各位主子们的口味分了样式。

　　“给福晋请安，一大早的福晋便忙活起来了。”

　　钮祜禄氏一袭红衣，衬的人越发富态。她笑吟吟的走到乌拉那拉氏身边，漂亮的长指甲上描了花样。

　　“家宴的菜单，可巧你来了。看看还有什么缺的？”

　　乌拉那拉氏轻笑，将那烫金的单子递给钮祜禄氏。

　　“这倒都没什么，往年不都是吃这些。只今年咱们多了一个姐妹，听闻年大将军明儿不回来，年烟妹妹怕是一个人在家。”

　　不用她说完，乌拉那拉氏便知晓了意思。

　　“虽说已经是聘了的侧福晋，然总归没过门。”

　　乌拉那拉氏停顿半刻，适才为难的抬眸又道。

　　“晚间我同四爷商议再决定吧。”

　　“不必姐姐费心去说，昨儿我便已然说了。”

　　乌拉那拉氏听罢，无奈扬唇。

　　“既如此，明儿我命人去接。府上的事情还是多亏了妹妹费心。”

　　“都是姐妹，应当的。”

　　钮祜禄氏只是笑，丰满的脸蛋此刻喜气洋洋，红润的紧。

　　“妹妹再瞧瞧单子吧。”

　　乌拉那拉氏身子不好，也没什么精力同她争斗。倘若不是钮祜禄氏有了身孕，这家宴本用不着她来操心。

　　“是，前几年都是我办的，我也更熟悉些。”

　　钮祜禄氏没推辞，笑吟吟的坐到福晋身边，轻声吩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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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帖是晚上送过去的，端午节当日清晨，雍亲王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年府门口。

　　沈妍选了一件素净的衣裳，也不曾浓妆。想着自己也算是“大病初愈”，总归也要做做样子才好。

　　就这么着坐马车往雍亲王府去了，这还是沈妍头一回来雍亲王府。

　　对比起八王府，这里显得简朴许多。宅院自然都是高大宽阔的，布置摆设却极为古朴。没什么精巧金银，最多的便是青玉和瓷瓶。

　　因是春日，故而屋内摆了不少泥罐插花。

　　沈妍一路看过去，竟不像是王府，反而像个诗人的宅子。

　　从前院垂花门进了后院，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嬷嬷适才迎上前来接。雍亲王府规矩严明，没人敢大声说话。下人们屏气凝神，大节日里也没有什么笑脸。

　　被这样的气氛所影响，沈妍自然也比先前老实些。

　　“妹妹来了，等你好些时候了。”

　　出来迎她的人是钮祜禄氏，她今日装扮的也朴素。不过戴了几朵绒花，连平素里的点翠都没有簪。

　　“给侧福晋请安。”

　　沈妍颔首，膝盖还没弯下，就被钮祜禄氏扶了起来。

　　“上次赛马会见了你便觉得喜欢，想着你今日端午节一人在家无聊，特意求了四爷邀你过来的。”

　　沈妍原本还在疑惑，为何雍亲王府会突然下帖子。

　　“有劳侧福晋还想着我。”

　　“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呢？快进来。”

　　帘子掀开，里头原本坐着的四位女子齐刷刷的回过头。

　　乌拉那拉氏今日精神瞧着还好，穿着打扮竟比往常都要华丽。剩下的耿氏和李氏容貌也好，对沈妍却兴致缺缺。

　　坐在角落里的宋氏素来闭门不出，若非过节也断然不会出门的。

　　沈妍听着钮祜禄氏介绍，一一向这些姐姐们行礼。

　　“听闻年妹妹只有十八，这下好了，日后我可不是王府最小的。”

　　耿氏拍手，天真的歪头笑道。

　　她刚过二十，但因为脸圆眼圆，旁人总以为她不过十六七。

　　“你呀你，年烟妹妹虽比你年幼。然长得却不比你小呢。”

　　钮祜禄氏轻笑，一时耿氏愤愤不平的托腮。

　　“谁让我就生了一张小孩子脸呢。”

　　沈妍摆出礼貌性的微笑，这人也不是真的烦恼还是凡尔赛。

　　她按照钮祜禄氏的指示坐到宋氏身边，很快有下人捧上茶来。

　　“是四爷亲自晒的。”

　　宋氏轻声解释，沈妍把茶杯抬起来本想喝，却被宋氏素手按住。

　　只见她先用案上的茶盖轻轻滤了滤，水葱般的指甲在青玉的衬托上格外娇嫩。再去看她那张脸，瘦削的一张脸，双眸如同月牙儿般，薄唇轻抿没什么血色。

　　年羹尧从没跟自己提及过这个宋氏，大约只是位格格。

　　“好了，可以喝了。”

　　宋氏将茶叶滤的差不多，适才放开手。

　　她声音也轻柔，一阵风就能吹散似的。

　　沈妍听话的喝下一口茶，还是苦的睁不开眼。

　　“四爷提倡返璞归真，这些茶叶泡着也不滤干净，味道自然也比不上你在家吃的。”

　　宋氏低声解释。

　　从这茶便可看出，为何雍亲王府这般古朴简单。毕竟如今胤禛的人设是个对于淡泊名利，无心夺嫡的闲散王爷。

　　沈妍轻笑一声，若真是闲散，王府上的规矩哪里会这么严苛。

　　“多谢姐姐。”

　　“不用。”

　　宋氏微微扬唇，随即她微微靠近半寸，用鼻子闻了闻。

　　“是什么香味。”

　　“哦，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包，里头放的是新鲜的柚子花。”

　　沈妍会意，正欲伸手去取那个香包，却被外头动静打断。

　　“四爷来了。”

　　门外丫鬟朗声通报，紧接着帘子被人掀开。

　　胤禛一袭白衣走进来，腰间系着黑金的带子，通身一股肃杀之气。

　　他看上去很不高兴，沈妍咬唇，跟着众人上前给胤禛请安。

　　“坐下吧。”

　　胤禛坐到上首，妻妾们自然而然的围坐上前。

　　下人们开始布菜，胤禛的眼淡淡的扫了一圈，自然而然的在沈妍身上停下。

　　这女人今日很不一样，胤禛转了转玉扳指。黛色的旗装，将原本勾人的身姿藏了起来。一张脸也素净，原本妩媚的眸子往下老老实实的垂着，眼下那一颗丹色的泪痣胤禛今日才看见。

　　感受到胤禛的目光，沈妍抬眸朝他笑了笑。

　　卖笑的嘴脸，让胤禛原本悸动的心思复又熄灭了。终归不是她，胭脂俗粉，生的相似也无用。

　　他厌恶的皱了皱鼻子，收回视线。

　　沈妍无奈，自己的笑容难道真的有什么问题吗？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又规规矩矩的垂眸坐好。

　　“今儿有四爷最爱的鸽子汤。”

　　乌拉那拉氏开口，示意丫鬟将鸽子汤放到胤禛面前。

　　“听闻待会要下雨，四爷今日出门吗？”

　　“不出。”

　　胤禛摇头，虽说是什么爱喝的鸽子汤，却也不过只是喝了两口。

　　他周身阴鸷，除了乌拉那拉氏敢同他说两句话以外，旁人皆不敢开口。

　　各自老老实实的吃饭，一顿原本热闹的家宴搞得像是吊丧。

　　沈妍拘束的很，心想还不如就在家里一个人呆着。

　　就在压抑的气氛到达顶点之时，雨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清脆的传来。微风吹开帘子，沈妍下意识的转眸往外望。

　　却见天色已然暗了，乌云遮蔽细雨绵绵。

　　屋檐上头挂着的那一串铃铛随风摇晃，发出沉闷的声响。树叶随之飘落，不过多时便被溅起的泥水裹挟住失去了原本的样貌。

　　庭内竹影森森，疏影洒落到门槛上。就像是一卷古画，让沈妍一时看呆了。

　　咯噔一声，是椅子被拖开。

　　“四爷吃完了吗？”

　　众人仰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胤禛，后者淡漠的颔首，对福晋柔声道。

　　“你们继续吃，不必管我。晚间我宿在书房。”

　　说罢，胤禛走到门口。

　　沈妍的眼珠子往上移，看着胤禛的腰身。没什么装饰，他宽肩窄腰，腰间唯有一柄乌色的折扇斜放着。在雨天之下，他的白衣显眼的像是乌江之中的白鹤。

　　胤禛的确是个不可多见的美男，生的俊美，不过一个背影便能看出贵气。沈妍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这谁看了不心动呢。

　　他随手拿过门槛旁放着的竹伞，单手撑伞消失在雨中。

　　“还看呢？眼睛都看直了。”

　　钮祜禄氏轻笑，沈妍原本以为是在说自己，一时红了脸转眸看过去。

　　没想到她们笑话的却是耿氏，只见耿氏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握成拳头往钮祜禄氏身上捶。

　　“姐姐又笑话我。”

　　“你进府的时间少，喜欢看四爷也是有的。只是到时候伺候四爷的时候，可别像现在这般是个呆头鹅。”

　　耿氏年纪小，再加上胤禛最近忙，故而还没有同房过。

　　“姐姐！越说越不像样子了！”

　　耿氏气的拍桌，活脱脱一个思春少女的模样。

　　沈妍也捂唇，胤禛不穿衣裳可比刚才好看多了，想必定是要看呆的。她轻笑，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心里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