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六缕月光-雪村3 她要永远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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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皮脸壮汉面色一怔。
白发青年的话戳中了他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这是……他一直不愿去想的事情。
不是每次都能找不到足够好看的外乡人来当祭品，就像这次，离谱到得让男人来扮新娘。
他的青梅小芳，他从小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很可能成为雪神的新娘。
而他，将是杀死她的帮凶，甚至主谋。
除非，小芳提前从这个吃人的地方逃走。
可是小芳不会离开的，她发过誓。
因为大哥抛下了村子，抛下了她，恨意让她决心做出与大哥截然相反的举止。
她要永远留在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哪怕有天，会被大雪埋葬。
他不愿看到有那样的一天。
见面前的壮汉神色恍惚，简和便知自己猜中了男人的心思。
他平声问道：“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你小子懂个屁！”橘皮脸壮汉松开揪住简和衣领的手，沉声道：“祭拜雪神是咱们村世世代代的荣耀和责任。”
简和不以为然地冷笑，“什么责任，我看是诅咒才对吧。你还年轻，应当也读过书会识字，懂几分道理。难道你想，你以后的孩子，也被迫承担起这样的‘荣耀’，将心爱的姑娘献给雪神？”
“不然呢，有什么办法？”橘皮脸壮汉面上显出纠结痛苦来，从喉间发出颓然的低吼，“你以为我还能怎么办！”
从小他就不如大哥，长相不如大哥，成绩不如大哥，就连喜欢的人都只念着大哥。
除了听爹的话，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知道，那些村民是看在他们家世袭村长的面子上，才容他耀武扬威。
单他这个人，狗屁都不算。
就连大哥那样厉害的人，都做不到的事，他根本无能为力！
简和看着壮汉一拳锤在墙上，他平声说：“如果我能改变这个习俗呢？”
橘皮脸壮汉深吸一口气平复胸中的郁气，闷声问，“你要怎么做？”
简和正色道：“我去劝劝你们的雪神，让它别这样了。”
“那是雪神，真正的神啊！”橘皮脸壮汉觉得自己被耍弄了，简直像个笑话。
他上下扫视白发青年，瘦弱，不堪一击，进庙能活下来就是祖坟冒青烟，还劝雪神？
简和站定，由着壮汉打量，“真正的神不会接受活人作为祭品，这是邪灵和恶鬼的路子。不巧，我正好会驱邪。”
“你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壮汉的脸阴沉下来，警告这个大胆的外乡人，“要是我把这事讲给爹听，保准你活不到祭拜那天，今晚就没命。”
简和垂眸道：“但是你会帮我瞒下来，不是吗？要是我死了，第一人选就是她了。”
“……”橘皮脸壮汉无言，心知肚明“她”是谁。
他从腰间抽出把猎刀，上前一步，逼近白发青年。
面对闪烁寒芒的锋刃，简和了无惧色。
壮汉手腕一翻，刀锋闪过，绕着他的脖颈划向后背。
下一秒，绳结断成两半。
简和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微微一笑，“多谢。”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错，赌对了，村长家的这位还真是个骨子里不坏的好人。
橘皮脸壮汉被青年突然灿然的一笑晃了神，心想这小子生得还真像个小姑娘，唇粉齿白的，五官全都精巧又漂亮。
笑起来时，本就不尖锐的面部轮廓更加流畅，柔柔得简直勾人心跳。
意识到自己对一活脱脱的大男人心跳加速，壮汉顿时浑身冒鸡皮疙瘩，甩头将这种恶心的念头扔出脑袋。
他粗声粗气地说：“这不是帮你，别搞错了。只是免得你之后又找我爹叽叽歪歪些废话，惹得他杀了你，再找小芳去祭祀。”
“我当然知道。”简和点头，顺便想起一件事，“对了，村长不是说得有人看着，我才能同周婆婆见面吗，就你来当这个人吧。”
橘皮脸壮汉怒道：“当老子是你小弟啊，随便差遣使唤？”
“小弟？当然不是。”简和摇头否认，接着说：“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暂时结盟的朋友。你叫什么？”
壮汉冷笑，“呵，老子从来都不需要朋友，更别提你这种狡诈的外乡人。你都不肯透露名字，还想知道老子的？做梦去吧！”
简和平静地解释，“刚才我只是不想和你爹多绕弯子，才省下这一步。我叫简和。”
橘皮脸壮汉不屑地哼气，“切，好敷衍的名字，怕不是假名。”
“是真的。”简和看着壮汉，认真问道：“所以你呢？”
“我又没说要告诉你。”橘皮脸壮汉说完，犹豫了下，又咕哝一句，“咱们孔家人的大名只会写在族谱上。”
临走前，他还挥刀在青年面前晃了晃，恶狠狠道：“老实些，别想着逃跑，咱们村里可不是人人都好说话。”
简和原本也没想着非要知道壮汉的名字，只是为了加固两人“盟友”的身份，才有了这么一问。
不料，他竟意外多得了样信息。
既然有族谱，那多半有祠堂。
寻着机会的话，或许他可以去这孔家祠堂探一探。
壮汉关门走后，简和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这几间完全可以称得上欧式装修的屋子很干净，就连墙上花纹繁复的小挂饰都一尘不染。
应当是有人常常来打扫。
老村长估计是想着他是外乡客，不适应村里的瓦房，为了让他在祭祀之前保持良好的心情和状态，特意让他来这儿住。
简和打开大衣柜，里面挂着几套面料高级的西服和男式睡衣。
他想到橘皮脸壮汉进门时说的，这是他大哥住过的地方，衣服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接下来，他挨着翻了下书桌旁的抽屉，里面只有钢笔和墨水，还有些纸张。
全是白纸，没有字。
看来是搜不出什么含有重要信息的信件了，简和稍感失望。
不过……当他打开最后一方抽屉时，看到里面摆着几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首饰。
有一对金耳环，一串珍珠项链，一只玉手镯，以及一个红色的心形小盒。
简和拾起盒子，打开，里面端正地放着一枚钻戒。
圈顶那颗意味着永恒真心的石头，在灯光下闪烁漂亮的虹彩。
盒子里还压了张字条。
不是钻戒的价值证书，而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上面写着一行字——
【吾爱永不弃，生死只娶你】
字迹清秀工整，蓝色的墨迹力透纸背，将书写人的坚决的情意展露无遗。
“你在干什么？”
简和的身后传来一句轻飘的女声。
他闻声回头——
只见打开的窗户口，不知何时站了名穿着纺纱长裙的姑娘。
她头顶和肩上落着点点白雪，两只麻花辫乌黑发亮，尖俏的脸蛋血色尽失，双眼麻木无神，好似死尸回魂。
即便如此，也无损其美貌。
简和细细看去，发现这位姑娘手里还捧着一束干枯瘦小的花。
而她身上的衣裙，像极了白婚纱。
她好像把自己当做了新嫁娘。
来赴一场无人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六缕月光-雪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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