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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缕月光-诡校8 他怀疑路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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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递糖的动作,简和的手碰到了路游知的指尖,冰得简直不像活人。
他想起两人刚进食堂那会儿,路游知还说什么自己身体好不怕冷,要把衣服换给他。
看来真的体弱的人不是他,是路游知。
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简和问面前的黑发学生:“冷成这样,没事吧?”
路游知不答,仍望着他。
“最近换季,天气变化是挺复杂,你感冒了?”说着,简和伸手去探路游知的额头的温度。
他在从前的世界为了替人看事糊口,不仅修习巫术魔法,还学了点游医的手段,现下习惯性地把路游知当成了病人对待。
正常来讲,手冷额头烫的话,就是感冒导致的发烧。
但他触及路游知光洁的前额,竟是与其手指一样的温度,这倒是奇了怪。
探完温度,简和想将手收回。
倏忽间,另一只男人的手残影般闪过,修长的指节绷紧泛白,将他的手腕圈围。
路游知扣住他的力道不大,甚至算得上温柔,诡异的是,他完全无法做到抽离。
简和浅浅皱眉,“放开,我不是要攻击你。”
然而,路游知低低地唔了一声,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垂眸轻吻简和苍白的手背,细薄的隔层下,殷红热流于青色血管中涌动。
咬下去的话,应该是甜的吧?
当舌尖触及滑腻的肌肤时,路游知面上显现出昏昏然的兴奋。
其实,他从未真正意义上地吞食过任何一个人类。
血肉是低等邪灵才渴求的祭品,肮脏可鄙,他向来不屑一顾。
可他现在疯狂地想撕开这只人类的手臂,舔舐颤动的筋膜,啜饮滚烫的血。
伴随着不同于冰冷外皮的,微热的呼吸喷吐,一句喟叹自路游知喉间滚出——
“喜欢……”好想要。
简和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亲他的手,又说喜欢,路游知这是在告白吗?
这简直比和鬼怪硬碰硬还要叫他为难,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尤其告白的还是同性。
回想起在食堂门口,路游知同他一打照面,就表现出了不合常理的热情。
当时他还以为是两人在走廊上发生过误会,路游知出来以后感到愧疚,想讨好他。
而今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虽然他没有与人感情交往的经验,但闲暇时,他看过不少奇怪的小说还有漫画之类。
他怀疑路游知对他……
一见钟情。
在走廊上那会儿,路游知多半就因为太过恐惧,心跳过速,肾上腺素加强分泌,错觉喜欢上了他。
典型的吊桥效应。
不然怎么能解释现在的状况?
简和尴尬地清了下嗓子,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知道在过分紧张恐惧的情况下,是挺容易出现吊桥效应的,会误以为自己心动了。这种感情不是真实的喜欢,你还是清醒一下比较好。”
“嗯?”晕乎的路游知被简和突然的发声打断了动作,他一脸迷茫地抬头。
“那个什么来着……我们都是男生,不太合适。”得知路游知的心思后,简和同其对视颇感不自在,他将目光一低,掂量措辞道:“没有歧视你的性向的意思,主要是我觉得喜欢这种事,慎重些为好,不要这么轻浮。”
经由简和这样一打岔,路游知脑子逐渐恢复清醒。
刚才,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差点发疯的举动,被面前这个人类认为是告白?
而且他的告白还被拒绝了?
区区一个人类而已,就算和他缔结了献祭的契约,是他名义上的新娘,也绝不可能和他成为同等的存在。
怎么敢拒绝他!
路游知不清楚自己心中是恼怒多,还是失望多。
“砰——砰砰——”他听到了一阵鼓动的心跳声,是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的,头倒是不晕了,脸却变得有些发热。
路游知被烫到一般,迅速放开简和的手,推了下眼镜说:“我知道了。”
他看向掌心几经转手的奶糖,胡乱将其塞回口袋。
接着,路游知一言不发,低头开始扒拉碗里的饭,泄愤似的,咀嚼得又快又急,半筷子菜也没碰。
才发生过尴尬的事件,简和不好再与路游知多言,同样沉默地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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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完餐,一前一后地离开二楼。
简和虽因路游知突然的告白而心情复杂,但他还记得对鬼厨师的承诺,他答应了要帮忙解决掉一楼的承包商。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小心思的时候。
他一路走着,考虑接下来的计划,一楼食堂要在中午才正式开放,到时候才是介入调查的最佳时机。
根据普遍的游戏规则设计,卷入人数越多的副本,BOSS一般来讲会越强。
一楼的承包商生前就是个阴毒至极的角色,不知道死后得变态成什么样?
就是不知道老头的死因是什么,一楼的食堂在此之前,没有停运的迹象。
可若老头还活着,那又怎么可能被“它”挑中,成为诡异副本的关底BOSS?
简和陷入沉思,不管怎样,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段时间,先回寝室做下准备比较好。
他还可以顺便洗个澡,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湿后又晾干,黏腻得他不大舒服。
做好打算,简和直奔一楼食堂的大门。
他推门出去,没看见说要等他的叶三水。
难道是听他的话,跑去A栋104寝室通知他的室友了?
从他进去到出来的过程,应该没花费两个小时这么久吧?
简和转头巡视四周,眼尖地透过雨幕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到了熟悉的寸头背影。
从这个角度,他看不清叶三水正面的表情,但能见到叶三水正双手大开,紧紧地抱着面前粗皮的树干,身体还一上一下,诡异地蹭动着。
简和深感纳闷,叶三水这是在干什么?
他准备冒雨走过去一探究竟。
前脚刚踏出食堂的屋檐,下一秒——
他头顶便多出一把黑伞来,替他遮去漫天泼洒的雨滴。
简和回首,见路游知嘴角绷紧,正面无表情地于他身后撑着伞,且全部倾向了他这头。
对上简和的目光,路游知压低眼眉,将视线斜向地面,“伞大,够两个打。”
“谢谢。”简和没多想,将头撇了回去。
既然人都这样说了,那蹭个伞也挺好,他指向树下的寸头学生,“可以和我一起去那儿看看吗?叶三水好像不太对劲。”
经由简和的提醒,路游知注意到树下的叶三水。
他微眯眼,同样感到诧异。
虽然他的这幅眼镜能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他目光扭曲心智的力量,但先前他可是毫无保留地下了死手,绝对够让人发疯自裁的。
他进去那么久的时间,这家伙怎么还活着?
在他出神时,简和已经在往前走了,路游知只得快步跟上。
及至树旁,简和这才看清叶三水的状况。
男生小麦色的皮肤表面涂满了雨水和碎渣,已存在数道细小的口子,正发红流血,可他仿佛不怕痛一样,仍在用力地蹭粗糙的树皮。
“为什么爬不上去?为什么?爬不上去?为什么?”
叶三水近乎呢喃的碎碎念混杂在雨声中,反反复复,痛苦发狂。
明摆着中了邪。
简和神色一凛,震声大喊——
“叶三水!”
像是被这声名字暂时唤回了魂,叶三水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顿住。
随后,他双臂无力地从树干上滑脱下来,捂住脸,竟哽咽起来。
“呜呜……简哥,我是蜗牛,是一只蜗牛啊!怎么连一颗树都爬不上去!”叶三水泣不成声,嘤嘤呜呜,断断续续,真情实感地自暴自弃,“我好废物啊,呜呜呜,不如死了算了。”
听着这家伙的哭诉,路游知嘴角微微抽搐,他从未见过有人类像这样发癫。
简和同样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