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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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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之见玄隐神情如此抗拒,凭着往日擅用春秋笔法的惯性思维,狐疑玄隐道:“你不想引人注目?那玄隐姑娘,那你究竟想隐瞒什么呢?你究竟什么身份?”
玄隐和东方旭同时开始警惕。
“关你什么事!”玄隐实在对云沐之厌烦,说罢便转身走了,以免跟云沐之过多纠缠。
东方旭看玄隐离开,便也跟着走,回头告诫云沐之,道:“知道她的过往,对青云宗可没什么好处。”
云沐之闻声,拿扇子拍了拍下巴,对东方旭的话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心倒是滋长不少,命令后方青云宗弟子道:“继续盯着他们的行踪,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消息。”
“是。”
玄隐边在前方走,心情越乱。
东方旭当初可是许下豪言壮语的,青云宗的人定时时关注着他,玄隐一直跟在东方旭身边,难免要被青云宗的人扒底细,得提前想好应对。
“喂,你以后能不能低调点,我不想太引人注目。”玄隐对东方旭道。
东方旭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听你的。”
玄隐闻声,也是,东方旭赌约输了,本就该听她的。
“好,今后我们行事,要避开青云宗和朝堂的耳目。”玄隐道。
“没问题,但是青云宗的耳目遍布天下,消息灵通,可不是那么好甩开的。”东方旭道。
“真烦这伙人,现在可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机。”玄隐道。
东方旭见有人在售卖《青云志》,便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小贩见东方旭只看不买,急道:“喂,客官,看你打扮也是富裕人家,怎么光看不给钱啊。”
东方旭闻声,面不改色,目光瞟了一眼玄隐,道:“我们家的钱,不归我管。”
小贩看准了眼色,随即向玄隐伸手,道:“小娘子,你小夫君拿了我的书,给钱!”
“瞎说什么呢!他才不是我夫君!”玄隐郑重解释道。
“我管你们什么关系,给钱!”小贩接连摆手要钱。
玄隐也不是对《青云志》不感兴趣,便问小贩:“一本多少钱?”
“一钱银子。”小贩道。
“这么贵!手抄本吗?”玄隐震惊道。
“哼,青云宗报的就这个价,绝对保真,寻常百姓,谁看的起书啊,还是这种八卦闲书,都是卖给有钱的富家子弟拿去消遣的。”小贩道。
玄隐深吸一口气,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东方旭身上也没钱,还是省着点,便对小贩道:“这样吧,我们借阅,给你一钱银子,你这里所有的书,我们都能翻越,但不带走,书你照样卖。”
小贩闻声,自己好像也不亏,便道:“行,给钱,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太阳下山我可就走了,你们抓紧时间看。”
玄隐付了钱,便也开始翻阅起来,很快就找到蜀道剑阁那期。
“剑阁突发妖乱,太子旭夺轩辕,你在首页诶,仙门百家都做见证,青云宗叙述还算客观。”玄隐道。
“你看下一页。”东方旭道。
玄隐随即翻过一页。
“大皇子东方乾神功盖世取赤霄,我去,描写真够细致的,将东方乾塑造的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还说他会比肩魏启明?额,写的跟话本子似的,《青云志》一向惜字如金,他一人这多笔墨,没少花钱吧。”玄隐读完笑了笑,道。
“青云宗究竟向着谁,一目了然。”东方旭道。
“太子殿下还需努力,民心是争来的。”玄隐道。
“那你心向着谁?”东方旭随即问道。
玄隐一怔,东方旭看似问的随意,但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玄隐也没必要多想,以东方旭的心理状况,定是难以踏实,玄隐只需一味向他表忠心,道:“当然是太子殿下,我不就在太子殿下身边吗?”
东方旭闻声,知道玄隐又在跟他耍滑头,这回答究竟带了几分真心,实属让他难以琢磨,心中烦闷的紧,继续追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太子了呢?”
玄隐一顿,道:“你怎么可能不是储君呢?你会一直是的,谁也抢不走。”
东方旭浅浅一笑,道:“你怎么知道抢不走?因为你通晓仙医命相卜算到的?”
玄隐摇摇头,道:“我又不知道你生辰八字,我怎么算,况且,师父说了,这些……看似玄之又玄的东西其实都是唬人的,一些小修用来混口饭吃,真正能算准的,都忌惮天道因果,不敢泄露天机。”
“那你说的为何如此笃定。”东方旭道。
“感觉你非同凡响啊。”玄隐谄媚的笑了笑。
东方旭闻声,心中自在,虽然试不出玄隐有几分真心,但奈何这话他爱听。
此时,另一边。
谢诗韵昏睡了三天,在云阳住处苏醒过来。
她感觉身体很冷,似乎身处冰窖之中,周遭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谢诗韵倍感大脑沉重,眼前一黑一亮,起身后一直揉搓着双臂,尽量给自己取暖。
她抬头望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山洞之中,头顶蛛网环绕,脸大的蜘蛛在她头顶不停织网。
谢诗韵大惊,但又不敢叫出声,她双脚落地,地面的白骨随即印入眼帘,谢诗韵下意识的干呕。
这里实在太恶心了。
她在山洞中走了许久,见到血液从容器中渗出,看到人皮整个被扒下,还有小妖精被关在笼子里发出阵阵哭啼。
谢诗韵这一路走的,仿佛身处地狱一般。
当她走出山洞重见阳光,看到的却是漫山遍野的桃林,飞花遍地,悠悠鹤鸣,美不胜收,与山洞中的一切形成巨大反差。
谢诗韵边走边抚摸袖口,将那张传讯符紧紧握在手中。
桃花谷中,有处破败的小院,屋顶是茅草,柱子被虫食严重,有些倾斜。
谢诗韵三日滴米未进,身上没有力气,走路迟缓,浑身软弱。
她走进院子,见到一群仙鹤在水池中嬉戏,画面虽美,但谢诗韵联想起看到的一切,只会觉得诡异。
这时,谢诗韵有八成把握认定,鹤公子就在此处。
之后,谢诗韵要亲眼见鹤公子与云阳是不是一个人,她听到一屋内有动静,便轻轻走上前,想在窗户外偷窥。
不料,还未走近,便听到屋内传来:“你安分点,还能对活几日。”
谢诗韵闻声,这声音与那夜听到的是一样的。
“我……我担心小羽,他怎么样了?还请仙长告知。”谢诗韵声音柔弱,忐忑的问道。
“哼,放心,这世上,没有我救不回来的人。”
谢诗韵拱手道:“多谢仙长,我能看看他吗?”
里面的人犹豫片刻,道:“反正你是将死之人,进来吧。”
谢诗韵闻声前进,手中捏好符箓,一进门便见一位素衣道人在给丘羽辰运功疗伤,屋内环境字画成帘铺设,皆画着一位眉心朱砂的姑娘,鹤羽随处可见。
丘羽辰躺着的桌台,不但有医用的银针器具,还有画材器具,谢诗韵确认云阳便是鹤公子,但她不能在此时给玄隐传递消息,因为她必须得确认丘羽辰无碍才敢用符。
毕竟鹤公子神通广大,她一旦出手被鹤公子察觉,那她和丘羽辰都活不了了,死后的惨状,当如她所见的白骨那般。
“他……大概多久能恢复。”谢诗韵问鹤公子。
“人已经无大碍,继续治疗半月后,便可送回,让他们用寻常药材调养,半载后恢复如初。”鹤公子道。
“那太好了,仙长……真是妙手,我寻了不少名医,对此皆无办法。”谢诗韵道。
“哼,我救人的术法修炼困难,可不是寻常医者可以习得的。”鹤公子道。
谢诗韵心中:管他什么法子,只要能救小羽。
“仙长的师父,也是位神医吧。”谢诗韵道。
鹤公子闻声,点头默认,之后给丘羽辰用针刺激穴位。
“我闲着也是闲着,仙长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谢诗韵问鹤公子。
鹤公子顿了顿,道:“明明时日无多,你倒是一点也不恐惧。”
“当然恐惧,但这些都没什么用,仙长此处青山傍水,桃花满天,我很喜欢,葬送于此处,倒也不错。”谢诗韵道。
“那去做些稀粥,喂给他吃吧。”鹤公子道。
“好。”谢诗韵道。
这些时日,谢诗韵继续照顾着丘羽辰,看着丘羽辰身体逐渐好转钱,但鹤公子给丘羽辰点了穴,丘羽辰醒不过来。
对于鹤公子,谢诗韵戒备小心,怕说错话触碰他的逆鳞。
时间很快过去,丘羽辰身体恢复不错,是时候送他离开。
按照约定,谢诗韵应该把命留下。
这天,鹤公子给谢诗韵送来麻痹痛苦的美酒。
谢诗韵早有心理准备,大方接过,并问鹤公子:“仙长打算何时送小羽回去?”
“你毙命之后。”鹤公子冷冷道。
谢诗韵闻声,略感担忧。
鹤公子察觉到谢诗韵的情绪,道:“你不信我会将他安全送回?”
谢诗韵摇摇头,然后目视着鹤公子的眼睛,道:“不是,如果仙长不会将其安全送回,那便不用费尽心力去救他了,这些时日,仙长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我信仙长。”
鹤公子闻声,目光飘向别处,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谢诗韵忍了许久,道:“你会救人的本事,学习这些术法需要耗费的心力,并非常人得以坚持,你修习这些的初心,应该不是害人吧,最初的你,应该也是个很好的人,但好人……未必善终。”
鹤公子顿了顿,道:“你的怀柔之术,对我没用。”
“总之谢谢你,给了小羽活着的机会。”谢诗韵道。
“不必谢我,口头的感谢对我没什么用,拿命来偿即可。”鹤公子道。
谢诗韵点点头,喝下鹤公子给的烈酒,一饮而尽,道:“我能不能等你将他送走再死,这样我也好彻底安心。”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鹤公子问道。
“他是我很重要的家人。”谢诗韵道。
“家人,超出男女之情的关系。”鹤公子道。
“这世上的感情,并不只有男女之情。”谢诗韵道。
鹤公子闻声不语。
片刻后,鹤公子带着丘羽辰离开。
谢诗韵望着丘羽辰离开的背影,释然一笑,心中道:小羽,情债难还,命债已偿,往后,你和妍妍要好好的。
谢诗韵见鹤公子已经走远,便取出符箓,起咒:“静灵神符,尺素彼达!”
符箓随即消散,上面有谢诗韵提前写好的的文字,符箓消散后,上面的文字便会出现在另一张符箓上,达到传讯的效果。
另一边,玄隐养伤的同时,还在端详谢诗韵给的符箓究竟有什么用处,没过多久,玄隐发现符箓上隐约有文字显现。
“云为鹤。”玄隐念出。
“云阳真的是鹤公子!”玄隐惊道。
玄隐随即拉着东方旭和钟离曜上静灵山,心中预感,谢诗韵在这个时候传信,是不是意味着鹤公子已经救完人,而她的生命已经走向终点。
当众人赶到静灵山时,发现静灵山的弟子全部昏迷,而丘羽辰此时正躺在床榻上,发间还卡着一朵半残的桃花。
玄隐把脉发现脉搏正常有力,整个人元气恢复大半。
“他被救回来了。”玄隐望着丘羽辰,不可置信道。
“那她……已经死了。”东方旭道。
众人一副苦相,不知丘羽辰醒后,当如何面对。
这时,没有人想丘羽辰找鹤公子报仇,只想他好好活着。
鹤公子回到桃花谷,便对谢诗韵下了杀手,酒精麻痹了谢诗韵的痛感,减轻了她的痛苦。
鹤公子挖出谢诗韵的心脏,摇头道:“是个好姑娘,可惜年纪有些大了,配不上我的鹤颜,但可以用来继续试验,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另我满意的人呢。”
这时,玄隐的脸出现在鹤公子脑海。
丘羽辰次日醒来,得知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没人知道在他心中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但对于他来说,责任重过一切,他不能萎靡不振,他得尽快好起来。
妍妍找到谢诗韵压在花瓶下的信,着急忙慌的给丘羽辰送来。
“二叔,这是母亲留下的信。”妍妍懵懵懂懂道。
丘羽辰在床前坐起,慢慢撕开信封。
书信写道:
小羽。
展信之时,吾已随松岭远去,写书信一封与君辞别。
君心何处,耳清目明。
今生缘浅,无以为报。
遥想初见,君解救吾于生死之间。
今时,吾也想解救君于水火之中。
愿君安好,忘情忘忧。
此生得双君溺爱,早已无憾,唯吾女妍妍放心不下,还望君多加照拂,护她平安。
谢诗韵,乙巳夏至书。
丘羽辰清晰的默读每个字,字字如刀绞,心里的痛感早已大过□□,但想到妍妍还有整个静灵宗派,他必须保持清醒,此后,他要独自撑起门楣,由不得半分软弱。
静灵山三人之间的爱,都带着对彼此的愧疚,想要弥补的心甘愿为其舍身忘死。
他们相伴多年,多少次欲语还休,多少次在无人处暗暗自责。
丘松岭:我有愧,明知小羽和诗韵情投意合,却未及时止损,放手成全,还冒认了小羽的功劳,此举与偷窃何异。
丘羽辰:我有愧,居然无可救药的恋慕自己嫂嫂,我怎么对得起兄长,此举罔顾人伦,与禽兽何异。
谢诗韵:我有愧,当初若没认错人,也不至于现在放不下松岭,也无法接受小羽,明知小羽对我有救命之恩,还对我一往情深,既不能报答,也不能疏远,弄的流言四起,家风不正。
又过几日,丘羽辰状况好些,得以下地行走,但大多时间还需要坐轮椅。
这时,东方旭和玄隐伤势痊愈,前来辞别。
现在的静灵山寂静少声,流失了不少生气。
再见丘羽辰时,他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妍妍玩泥巴,捏小泥人,他目光平和,不见情绪起伏,似乎成稳了不少。
对于静灵山来说,这些时日过的十分沉重,此时众人相见的氛围也变的微妙。
玄隐率先打破僵局,对丘羽辰道:“丘二公子,我与太子殿下还有要事要办,得暂时离开此地,今日特来辞行,你的伤怎么样了?”
丘羽辰道:“云阳不负名声,我已无碍,我会养好伤,等太子殿下回来,到时,我想取回嫂嫂尸骨,回来好生安葬。”
玄隐顿了顿,道:“好,我们会尽快想到法子对付鹤公子的法子。”
丘羽辰点点头,抱拳对道:“好,那么太子殿下,玄隐姑娘,恕不远送。”
“玄隐姨姨,太子叔叔,再见!”妍妍远远道别道。
“妍妍,我们还会再回来看你的!”玄隐大声道。
东方旭感觉浑身不自在,与妍妍对视后,摆手示意道别。
随后,东方旭带玄隐和霆云离开,回到驿站收拾东西。
钟离曜搞到两株上好的人参送给玄隐和东方旭,道:“小小心意,太子殿下和玄隐姑娘路上定用的到。”
“多谢,有心了。”东方旭道。
“多谢钟离道长!”玄隐笑道。
“不知太子殿下接下来要去何处?”钟离曜顺嘴一问。
东方旭记得玄隐说要低调隐匿行踪,便回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好吧……但魇兽还在我这呢,丘羽辰受了伤,我镇守此处防止有妖生事,脱不开身啊,不知道怎么处理这魇兽。”钟离曜苦笑道。
“你说该怎么办?听你的。”东方旭问玄隐。
“既然钟离道长脱不开身,那么就交给我们吧,找到合适地方,放生便是,就是这七星罗网……”玄隐道。
“那暂且交由太子殿下和玄隐姑娘保管,你们还会回来的吧。”钟离曜道。
“应该吧。”玄隐会心一笑。
“啊?”钟离曜一怔。
“会的会的,不图你宝贝。”玄隐笑道。
“好好好,那就好。”钟离曜道。
说罢,玄隐和东方旭打算启程赶路。
贾子期在此时赶了过来,行色匆匆。
“恩公,太子殿下,你们要走了吗?”贾子期道。
“贾公子,我们还会再回来的。”玄隐道。
“恩公先前拜托我的事,我只想起一般的路途,若带我重走一次,定还能想起什么来,但我一介书生,不敢独身前往。”贾子期委屈道。
“没关系,这个先不急。”玄隐道。
“恩公要去哪?”贾子期问道。
“暂且不知。”玄隐道。
“可否带上我?”贾子期急切道。
东方旭闻声,眉头一紧,拿胳膊肘一个劲的戳玄隐。
玄隐会意,道:“不可,我们路途凶险,贾公子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冒险了。”
“这……好吧,我也是想游历一番,想与恩公结个伴。”贾子期道。
“贾公子,世道险恶,还是不要冒险的好。”玄隐道。
贾子期偶然瞥见东方旭看他的眼神,似乎满是敌意,他嘴角暗暗一斜,拱手道:“小生明白,那……恩公,太子殿下,咱们有缘,江湖再见。”
玄隐拱手还礼后,与东方旭离开云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