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撩小仙女》向月叙

12、美夜

　　前面的男生心里咯噔一下，不禁觉得刚才过于冲动，可姜西枝简直就是按照他梦想中的女人长成的，她的一切都踩在他审美的点上，他一分钟都不想多浪费，只想立刻跟她认识。

　　从姜西枝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的脑袋里就被她的身影全部占满。

　　如果不对她做点什么，他觉得一定会在这一堂课上窒息而死。

　　准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他终于写了一张自认为得体的纸条，结果才出马，似乎就已经折戟。
　　他竖着耳朵，好听清姜西枝的回应。

　　与此同时，四周的每个人都像这个男生一样竖起耳朵，有的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姜西枝没有回答，以前，她连别人正式送来的情书都懒得看，更不要说这种莽莽撞撞的、不免轻浮的纸条。

　　但今天，因为昨晚睡得太迟又辗转难眠，现在她有点困，想赶走瞌睡，所以就默默地从孟珥瑶的手中抽走了纸条，然后垂首张开，寡然地看了一眼。

　　接着，她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合拢，放到桌上，打起精神继续听课。

　　孟珥瑶也不问能不能看就捡起纸条看起来。

　　“不错诶，字也写得好看！”说完，她侧首看向姜西枝，盯着她线条优美的下颌看了看，“你打算怎么回他？”

　　“不回。”姜西枝的声音是那么冷淡，语气中还有些不耐。

　　前面的男生闻言，脊背瞬间挺得僵直。

　　“嘶！——”孟珥瑶嘶声听起来似有遗憾，眼神中却带着那种发生了愉快的事情时所特有的愉悦，“好像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欸。”

　　姜西枝的反应引起了她极大地舒适。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好大声。

　　前面的男生就石化了一般，姜西枝发现，自他转回身去之后就似乎就没再动过。

　　教室里的冷气明明开得非常足，可是他浓密的发梢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汗渍涔涔。

　　她懒得去猜测他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昨晚睡眠不足，姜西枝依旧觉得困，她不得不挣扎着才能勉强没合上双眼。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能驱散睡意，就想着叫身边的孟珥瑶也看看前面这个男生奇怪的样子，结果一侧身，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伏在课本上进入了梦乡。

　　她面朝姜西枝这一边，就好像在睡着之前，她一直在盯着她看。

　　姜西枝的目光定了定，平心而论，孟珥瑶的五官简直无可挑剔。

　　肌肤细滑雪白，圆润的额头宽展得恰到好处，双眉向上挑起倒悬如钩，又细又密的睫毛如同黑色的小扇般盖住了她明亮的双眼，那精巧又不失挺拔的鼻翼之下的人中凹得如此分明，她的嘴唇——

　　当视线落到孟珥瑶艳如樱桃色的双唇上时，姜西枝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就好像柔软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似的，又好像受到了无端的诱惑，她有一点点心慌的感觉。

　　于是，她连忙将视线挪到了孟珥瑶那黑软的细发上。

　　最后，她干脆用左手杵着下巴，微微将课本往孟珥瑶的那边挪了挪，这样，她看她的就不会那么明显了。

　　姜西枝早就在心里承认孟珥瑶样貌无双，可这样近距离地、几乎将对方脸颊上的每一根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却是第一次。

　　也许是因为被盯得太久，孟珥瑶似乎有所察，她的红唇轻轻地翕动了一下。

　　姜西枝连忙心慌地将目光挪走，投到不远处的讲台上。

　　可是，她已经无心再继续听课，脑海莫名地被孟珥瑶的睡颜占据。

　　她很想侧身再看一看她的容颜，又怕她忽然睁开她明亮的眼睛。

　　在看和不看之间摇摆，姜西枝的心变得有些焦躁。

　　直到想起昨夜在海边的事情，她的心才平静了一些。

　　昨晚，她们到海边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钟。

　　九月初的深夜，大棕树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哗哗哗的响声，拍打着每一颗路过树下的心，不远处的暗夜里，海浪声也一阵阵地传来，响应着大棕树的风情。

　　灯火明明灭灭的海边，依然有不少忘了时间的身影。

　　姜西枝和孟珥瑶走在海边的栈道上，海风拂起她们的黑发，还有衣摆。

　　栈道下面是一片宽阔的沙滩，贪玩的游客大多已经回去，还在留恋夜色的基本都是依依不舍的恋人。

　　孟珥瑶走进栈道的一个凹处，她停下脚步，背转身子慵懒地靠到栏杆上，连同双肘也搭上去，“好像在约会，对吧？”

　　她会冷不防地说出这种话，姜西枝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话，你要怎么理解都可以，在暧昧不明的两个人之间，你可以看成是对方的试探；在像她们这样普通的同学关系里，你大可以听成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方，确实很有约会的气氛。”

　　姜西枝忽然不愿再做那个总是很清醒、总是很严谨的人。

　　既然已经来到了海边，在凉快而又不失温柔的夜风中，她想偶尔放纵一下，偶尔随心所欲一下。

　　远处探照过来的灯光只照到两个人的上半身，她们的脚下被小山的暗影遮住了。

　　“你喜欢么？”孟珥瑶笑着，她的语气是那么自然。

　　你喜欢么？姜西枝的心咯噔一下，她问的是什么呢？

　　因为不确定，所以，她有一点点心慌，虽然这种时候就适合这种暧昧不明的话，但是，暧昧的话不论何时总会让人胡思乱想。

　　“喜欢啊，”姜西枝的声音比寻常时候大一些，她只好自我麻醉，想着如果不说大声一点，自己的话很快就会被海风吹走，“这样美好的夜晚，谁会不喜欢呢。”

　　孟珥瑶还在笑，暗夜中她那不甚明亮的笑容里，好像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寂寞的踪影。

　　“姜西枝，你说的很对。”明明没有喝酒，可是孟珥瑶的声音中却带着朦朦胧胧的醉意，“今晚确实特别、特别美好，你知道为什么么？”

　　该死！姜西枝在心里暗暗地咒了一句，要是孟珥瑶再这样相逼下去，她就会忍不住炸毛了，“因为是在海边啊，因为天空有星星。”

　　“你错了，才不是那样的。”孟珥瑶狡黠地笑着，然后轻轻地眨了一下左眼。

　　她不再等姜西枝反问，继续说道，“是因为，我要给你唱一首歌。”

　　任何意志不坚定的人，一定早已经沦陷进她那充满诱惑力的眨眼中，更何况她还要唱歌呢！

　　可是，姜西枝天生是一个坚强的人，她有的非凡的忍耐力，即便完全没有料到孟珥瑶会这么做、这么说的情况下，她还是能够继续冷静以对。

　　如果按照以前的性格，她要么会说不想听，要么会反驳对方你还没有唱呢，自卖自夸算什么。

　　尽管不想承认，两个人变成同学之后，姜西枝发觉，她们的关系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虽然曾一度疏远，可现在，她们正在以一种令姜西枝害怕的快速在靠近。

　　就好像，姜西枝以前所有的回避、所有的拒绝和所有的刺激；孟珥瑶所有的孜孜不倦和长此以往，都是为了在这几天之中能够迅速靠拢积蓄力量。

　　也许吧，姜西枝想着，现在不用再担心她表白，她知道自己处于绝对的安全线之内，所以，她可以放纵自己、也允许对方暧昧。

　　五月以来的这段时间，她的生活实在过于压抑和黑暗，她想趁着有夜色的保护，让自己好好轻松一下。

　　“喔，你要给我唱歌啊？”姜西枝看着对方被海风吹得飘飘洒洒的头发，一边试图笼住自己也被吹散的头发，一边想起大三时那次不愉快的外语之星歌唱大赛，“如果你要给我唱歌，那必须由我来点。”

　　孟珥瑶根本没去管被风吹乱的头发，“你随便点。”

　　那么自信，果然是她。姜西枝想。

　　“我先想一想。”其实，姜西枝有点想刁难她，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

　　因为，当初孟珥瑶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面前，莫名其妙地说什么“我是明年的外语之星”，最终，她果然说到做到，在大三的歌唱大赛中成功地摘走了外语之星的桂冠。

　　这让前两年连续夺冠的姜西枝颇有怨念，对于凡事都追求完美的她，在就要实现三连冠的关键时刻，却因为孟珥瑶的搅和而成了泡影，这对于她来说是非常难以忍受的失败。

　　“《The girl with the northern soul collection》.”姜西枝说，她想着，如果孟珥瑶不会唱，那么就换成她给她唱。

　　孟珥瑶看了她一眼，就好像在确认姜西枝眼中那跳跃的火花是什么。

　　接着，只见她一个懒懒的转身，面朝远处浮在暗夜中大海上那灯火闪烁的小岛看去 ，酝酿稍许然后唱了起来。

　　歌声娓娓动听，歌曲中那种淡淡的哀伤和寂寞被尽数唱出。

　　一向意志坚定的姜西枝也被卷进她的歌声里，不间断地往下沉。

　　临曲终，孟珥瑶改了最后一句歌词，“I'm going to take you home tonight.”

　　“可以么？”唱完，孟珥瑶笑问。
　　姜西枝摇摇头……

　　下课铃想起来，打断了了姜西枝的思绪。
　　孟珥瑶也跟着醒了。

　　前面的男生忽然转回头，对着姜西枝，他说，“你好，我叫刘逢舟。可以认识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