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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番外一.花与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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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篱回到扶灵山时,山上正在下雨。濛濛的细雨,像一团云雾笼罩着山头。他跌坐在屋内窗边搁的小榻上,趴在窗柩上看雨。他遇见过很多场这样的雨,却独独在这一场雨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人。
一想起这个人,花篱就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澜沧江边遇见的那个武功高得离奇的汉人,知道长相,不知道名字。如果他刻意隐藏,或者直接回了中原,如无意外,此生,就不会再见了。
雨还没有停,意外就发生了。
“师父,大理王府来信。”
花篱接了信,也不急着看,反而去瞥送信来的丫头,“没偷看?”
丫头就笑,笑得一双圆眼弯成月牙,“可不敢呢。师父快看,快看。”她催着,眼睛就粘着信封不放了。
花篱笑骂一声,撕了信封取出了信。信纸上寥寥几笔勾了个人像,底下写着“公子盟惊云弓殊无妄璧山”几个字。
花篱脸由红转黑再变白,精彩又复杂,难以言表。
丫头见了,问:“师父,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花篱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语重心长地对丫头说:“你师父我,差点儿没回得来。”
“啊?”丫头没听懂,但她调整心态非常快,很快就茬过话题,兴致勃勃又摩拳擦掌道,“师父是不是又要出山,这次去杀谁?能不能带上我和星星?”
“不能,快回去!”花篱拒绝地斩钉截铁,啪得一声关上了窗。
月月丫头撇撇嘴,一蹦一跳地下了吊脚楼。
花篱慢慢将手中揉成一团的纸重新展开细细看了看,又绝望地闭起眼将它彻底揉碎。是澜沧江边遇见的那个汉人,他是公子盟惊云弓殊无妄。花篱恨不得锤死五天前色胆包天的自己,怎么敢招到这位祖宗头上!
勉力收拾了一下自己复杂的心情,花篱盯着地上的碎纸,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理王要杀殊无妄,就是大理王要与公子盟作对,公子盟,是大奕皇帝插在江湖上的一把刀。何况,公子盟这么多年,从未涉足南疆,此番忽然南下,且一来,就是惊云弓这样举足轻重的人物,再看大理王府的反应,足见公子盟已觉察出大理王府异动,准备一击取之,永绝后患。
想到这一层,花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晚,殊无妄已经制住了他,要杀他易如反掌,为何没有动手?以公子盟的探查能力,定然早已知晓扶灵山与大理王府的交易,殊无妄留他一命,究竟为何?难不成,是想给扶灵山一个投诚的机会?
想不通,猜不透,璧山不去也不行。
三日后,清晨。
殊无妄睁开眼,看见花篱坐在自己榻旁帐外。很快,殊无妄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容乐观,手脚发软,内力运转阻滞,被毒了。不过,殊无妄看了眼帐外,这个毒了他的人竟然还敢在这里等他醒,要么脑子有病,要么对自己的毒太有信心。
花篱说:“你这毒,七日不解,会死。”
他话音未落,帐内的人陡然暴起,如虎豹突出。花篱虽有防备却没料到他下手毫无顾忌,拳风掌劲兜头罩下,花篱招架不住,只能疾退,只是他尚未推至门边,便被什么硬物勒住脖颈拽到在地。殊无妄捏住他下颌,喂进两颗药丸,又迫他咽下。
殊无妄强运内力,体内毒气上涌,逼得他呕出一大口血。他侧脸啐了血,又转头来盯住花篱,道:“你也死。”
七日,你也死。
花篱看见殊无妄充血的双眼,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到殊无妄的可怕,也明白,如果殊无妄不给解药,七日之后,他真的会死。被勒住喉间猛得一松,花篱猛喘了口气,带起了尖利的喉音,他这才看清楚,殊无妄勒住他脖颈的东西,是一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