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13、第 13 章

　　第二天白渚清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陆沅，她还是在鸢鸢院吃的饭，但是陆沅没上桌。
　　晚饭时白渚清问了小鱼陆沅是不是不在，小鱼说：“在的，但是陆姐姐说不想看到你，所以让我做好了饭直接送到她房里去。”

　　白渚清：“……”
　　白渚清：“你倒也不必这么实诚，每个字都传达到位。”

　　小鱼咽下嘴里的饭，认真道：“陆姐姐特意交代过，说如果你问起就要这么说。”
　　白渚清：“……”

　　然后白渚清向后厨望了望，问小鱼：“你陆姐姐的晚饭送了吗？”
　　小鱼：“还没有，陆姐姐说让我吃完饭再给她送过去。”
　　白渚清点点头：“哦，那你先吃吧。”

　　等小鱼吃完饭用食盒给陆沅装饭菜时白渚清凑过去往食盒里看了看，然后给最上面的一盘蒸肉丸上加了两块颤巍巍油腻腻的大肥肉，怕陆沅不知道是她献的“殷勤”还特地放了张字条进去：赔你的肉。

　　小鱼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白渚清点头鼓励道：“去吧，你陆姐姐该饿了。”

　　于是小鱼就盖上食盒拎着去了。

　　第二天的饭桌上就没有肉了，白渚清还特地问了厨房，得到的回复是今天没做肉菜。
　　白渚清问小鱼：“今天为什么没有肉？”
　　小鱼一边往碗里夹青菜一边回答她：“陆姐姐说今天不要做肉。”

　　白渚清：“……”
　　然后恨恨地夹了一筷子青菜评价道：“小气。”

　　到了第三日陆沅还是没有出来吃饭，白渚清看着饭桌上同昨日如出一辙的全素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这次气性这么大呢。”
　　然后草草扒了两口饭站起身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回头对小鱼说：“今天的饭我送。”
　　小鱼一脸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白渚清在后厨几个锅旁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动，拎着空食盒去了。

　　白渚清走到陆沅房门口没说话直接敲了门，陆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白渚清就推门进去了。

　　陆沅坐在桌边听到声音抬头，看见白渚清立刻皱了皱眉：“怎么是你？”
　　白渚清将食盒放上桌子在她对面坐下捧着下巴道：“怎么？公主亲自送饭委屈你了？”

　　陆沅懒得理她把食盒移到面前来，打开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恼怒地看向白渚清。
　　白渚清看着她笑：“今天十五。”
　　陆沅皱着眉道：“十五我不能吃饭？”

　　白渚清缓慢地摇了摇头，看着陆沅手越攥越紧开口提示道：“今天元宵节。”
　　陆沅手一松，顿了顿语气平静地问：“所以呢？”

　　白渚清觉得陆沅气鼓鼓的样子很好玩，手欠地勾了下她的下巴，被陆沅打开了。
　　白渚清笑嘻嘻的也不生气，不再卖关子告诉她：“我答应了你今天要带你看花灯，灯市上有很多好吃的所以才没有给你带饭。”

　　陆沅看了她一会儿，再开口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了：“你掏钱。”
　　白渚清潇洒起身豪气道：“没问题。”

　　等上了街陆沅看着繁华的街头转身看向白渚清：“这就是你说的你掏钱？”
　　白渚清将她拉进街口随手摘了支糖葫芦递给她，道：“你沾我的光不用付钱，跟我掏钱有什么区别？”
　　陆沅：“……”

　　陆沅愤愤地咬了口糖葫芦：她算是明白了，白渚清这人横竖不要脸，跟她生气就是伤自己身体。反正别人骂的是她，便宜不占白不占。
　　不过陆沅慢慢发现了，白渚清基本只拿那些摊主看起来很跋扈很阔气的摊位上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陆沅偏头看了白渚清一眼，然后看见她从一个摊贩手里“抢”了两个烧饼过来，递了一个给陆沅。

　　陆沅看见那摊贩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明显不是高兴的意思，她又看了眼白渚清，白渚清一脸平淡，仿佛自己刚刚是买了两个烧饼，遂心想：白渚清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疑义。

　　元宵节最热闹的都跟花灯有关，天一黑整条街都亮了起来，好多摊位上都有猜灯谜的活动，奖品是各式各样制作精美的花灯。

　　陆沅拉着白渚清到处乱转一会儿说这个好看一会儿说那个好看，但就是不停下来猜一个，手里抓的都是白渚清“抢”过来的东西。

　　一个摊位前围了一大群人，远远能听到摊主在人群里高声道：“……猜中了这个灯谜就能获得这只花灯，我们的师傅做了整整两个月才做出来的灯，精美绝伦，独一无二，大家来猜吧！”

　　人群纷纷喊着“我来”、“我来”挤得更紧，不时能听到几句微弱的“踩着我了”、“别挤别挤”从里面传出来，但很快就被其他人声盖过去了。

　　陆沅望着人群中间站着不动了。

　　白渚清瞥了陆沅一眼，笑着问：“想要？”
　　陆沅没看她：“我猜不到。”语气莫名有点低落。
　　白渚清：“谜底是‘花灯’，你去取吧。”
　　陆沅惊愕地回头看向她：“……你连谜面都没看到。”

　　白渚清点点头：“去试试呗，猜错了人又不打你。”
　　陆沅又看了她一眼，将信将疑地朝人群里走过去。

　　等待的时间里白渚清走到旁边的摊位上挑了个面目狰狞的鬼面具戴上，又捡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野兽面具拿在手里。

　　不过半刻钟工夫人群就散了，有人拍着额头埋怨道：“……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然后陆沅从散开的人群里走出来，拎着一盏花灯，走到刚才白渚清站的位置目光巡了一圈就看到了还在看面具的白渚清。

　　陆沅提着灯走到白渚清身边：“猜对了。”
　　白渚清轻巧地点了下头，毫不意外的样子，目光还落在摊位上各式各样奇怪恐怖的面具上，顺手将手里的野兽面具递给她：“这个喜欢么？”

　　陆沅接过面具看了看，然后戴在了脸上，戴好之后戳了下白渚清的胳膊，白渚清抬头看过来，看见她的“脸”笑了下，抬手勾了下她的下巴：“挺适合你。”

　　陆沅正打算摘下面具的手放了下来，没应和也没反驳。
　　白渚清牵着她没拿灯的那只手拉离了摊位，之后也没松开。
　　陆沅低头看了眼她们牵在一起的手，问：“你怎么知道谜底是‘花灯’？”

　　白渚清不答反问：“谜面是什么？”
　　陆沅回忆了一下：“‘似九天月，似眼中星。’”
　　白渚清点点头：“老套路。”
　　陆沅偏头看她：“什么套路？”
　　白渚清答道：“什么都可以是，什么都可以不是，最后给你一句‘所见即所想，所想即所得’。”

　　陆沅沉默了一下，白渚清说的话跟刚刚摊主最后说的话一模一样。

　　白渚清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他年年都是这个套路。”然后垂头看了一眼陆沅手里的花灯，“连花灯的样子都一样。”

　　陆沅分析了一下她的话，问道：“你拿到过？”
　　白渚清点点头，眼睛里盛满了星星落落的灯光：“我有三个，你要喜欢都拿过去，可以装在你轿子的四角上街显摆。”

　　陆沅低头看了一眼发着白光的花灯没有对白渚清的建议发表评价，过了会儿又问：“你既然有直接给我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让我去猜？”

　　白渚清看了她一眼：“我看你的样子挺想猜的。”
　　陆沅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灯没有说话。

　　白渚清看着河边突然问：“你想去放许愿灯吗？”
　　陆沅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河面上的点点灯光，又看回白渚清，河面的影子映在她眼睛里，好像她眼里也放了灯。

　　陆沅跟着白渚清左圈右绕，最后居然找到一片“安静地”，在一棵大树下，光线很暗但是很安静，远离灯火也远离人声鼎沸。

　　这是一个小小的码头，但很显然已经废弃不用了，木桟一踩就嘎吱嘎吱响，陆沅落在白渚清身后，白渚清回头朝她伸手：“没事，不会垮，禁得住两个武人打架。”

　　陆沅牵住了她的手，随着她一起蹲到了水边，然后才看见码头上还系着一只小破船。
　　白渚清一边把怀里的花灯拿出来用火折子点燃一边告诉她：“船坏了，不是绳子牵着就沉了。”

　　陆沅看着白渚清点灯一直欲言又止，白渚清点到第十三盏灯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多了吧。”

　　白渚清把火折子收好将花灯推到陆沅面前：“不多不多，一个神管一块地，这块儿的神不忙，可以让他帮你多实现几个。”

　　陆沅：“……”
　　陆沅看了会儿堆在脚边的灯，又抬头看白渚清：“你没有愿望吗？”

　　白渚清垂眼看着散着黄光的河灯，半张脸被镀上暖色，眼睫像撒上了一层金粉，语气淡淡地说：“我没有什么想实现的。”

　　陆沅从她睫毛上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哦。”

　　白渚清伸手捡了一只河灯放进水里，轻轻推了一把，河灯就慢悠悠微微左右摇晃着往前漂，白渚清转头看向陆沅：“像这样，放吧。”

　　陆沅看了她一眼拿过一只河灯：“我会。”准备写字的时候停下来看向白渚清，“没有笔。”

　　白渚清眨了下眼睛，探头往热闹中心看了看，然后说：“心诚则灵，你在心里说一声就行，神听得见。”

　　陆沅就拿起河灯一只一只往水里放，每放一只心里想一个愿望，她想了师父健康长寿，想了师姐们学有所成，想百姓安居乐业，想大褚繁荣昌盛，甚至连阁里那只野猫不要再偷吃她的鱼都想了。

　　第十二只河灯放下去的时候陆沅脑子顿了顿，下意识默念了白渚清的名字，她还没有想好白渚清什么河灯就脱了手慢慢悠悠向远处飘去。

　　陆沅愣了愣。
　　她的最后一个愿望只有“白渚清”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