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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欲取先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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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兰因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说完这话后,他用脚踢了踢那中年汉子,示意管家来看。
管家把手指放到那汉子的脖子上面试了试,仰头道,“大少爷,人没了。”
顿时厅中众人都深吸了一口冷气。
“呵呵,这就没了?”解兰因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仿佛意犹未尽道,“那就好好安葬了吧。他底下的盘口收归本家。”
解雨臣听到这消息却猛然握紧了拳头,却见解兰因安抚地朝他笑了笑。
“怎么?还要我和小花送你们不成?”解兰因的耐心早已告罄。
众人只觉这语气阴阳怪气,夹杂着说不出的寒意,一时都不敢再留,纷纷告辞。连那老者最后都再也撑不起长辈的体面,颤颤巍巍地被管家扶走。
“阿因,你还好吗?”众人一散,解雨臣就按捺不住担忧,解兰因身上的血迹像刀子一样刺入他的眼睛,磨得他生疼。
解兰因伸手揉了揉解雨臣的头,轻笑道:“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旦人一次软弱,就得次次软弱,而且以后再想抬起头来要见的血会更多。”
解雨臣低下头来沉默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解兰因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茶,心里有点奇怪,等他伸头去看,才发现解雨臣竟落泪了。他顿时慌了手脚,急忙拿袖子去擦,谁知却越擦越多。
“小花,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刚才那个老头?我跟你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为老不尊………”解兰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义愤填膺地骂了半天最后总结道,“你等着,过两天我就让他暴毙给你出气。”
这话引得解雨臣破涕为笑,他的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
“傻子。”解雨臣就着解兰因的袖子擦了擦脸道。
“傻子就傻子,你别哭了,小花。”解兰因看解雨臣不哭了,也高兴起来,“以后都不准哭知道吗?有我在呢,哭什么。”
解雨臣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些盘口就这么给他们了吗?万一我们这是养虎为患呢?”
“不会的,小花你难道不了解我?我什么时候干过养虎为患的蠢事?”解兰因轻眨眼,嘻笑道。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解雨臣隔着桌子朝解兰因探身,“所以你这次又打了什么主意?”
“如果李家的人稍微得点消息,知道这些盘口被解家外家从你手里强制拿走了,你说会发生什么事情?”解兰因的眼神狡黠。
“他们会抢回来,因为他们怕我们是因为二爷爷,而解家外家对他们的威慑力却很小。”解雨臣顿了顿道,“他们觉得外家这么对我,我不会请二爷爷出面帮忙。”
“小花,你再想想,然后呢?”
“然后?李家和外家就会相互争斗。”解雨臣道。
“没错,我们这就叫坐山观虎斗。”解兰因手指在桌子上轻扣,接着道:“李家实力不是外家可比,到时候战斗尾声,外家必定会请我们出手帮忙,你说到那个时候,他们两家实力大伤,我们是落井下石呢?还是落井下石呢?”
“但是外家也是我们的人,这样做会不会损害了解家的利益。”解雨臣有些不忍,毕竟外家也是解家。
“小花,你要知道只有能为自己所用的刀才是好刀,不能为我所用,不如一块废铁,更何况,这些外家现在刀尖向里,我就更要折了他的刀尖,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刀的主人。”解兰因眯着眼睛把茶杯转来转去,接着道:“这京城势力纷繁,没有靠山根本活不下去,谁敢动解家的盘口就是与我解家为敌。李家只是我的磨刀石而已,等刀磨好了,磨刀石也就可以消失了。”
“好。”解雨臣弯起眼睛笑道,“就听阿因的。”在别人看来,他八岁接手解家很辛苦,可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八岁前在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解家日复一日的担惊受怕,他八岁后就再也没体会过了,因为解兰因回来了。
“对了,小花,我带你看样东西。”解兰因站起来,拉起解雨臣往后院井边走去。
那井是以前留下的,现在不怎么用,已经废弃了,周围是大片没腿的荒草。
解兰因抓着井绳把木桶捞了上来,只见木桶里水黑如墨。他从怀里取出当日在墓中的万鬼令给解雨臣看,那万鬼令在阳光下竟渗出血来,黑气缭绕不绝。
“这是?”
“万鬼令。小花你还记得我们前天去的墓吗?这就是从那墓里得的,不过我没告诉二爷爷。”
“万鬼令?”解雨臣家学渊源,这种物件没少见,可这次他却罕见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统御万鬼,唯我独尊。”解兰因一字一句解释道。“这块令牌自问世以来被各家争抢,我小的时候见过它的图纸。没想到却在那个墓里。”
他接着道,“这万鬼令以前被别人得过,可是他们不知道怎么用,以为带在身上就行了,结果反而被它的煞气所害,生机散尽却不能魂归地狱,成了这万鬼中的一员。”
“那你怎么办?”解雨臣看着解兰因的手臂已经被黑雾包围,甚至这黑雾还在不断地往上,顿时着急道。
“别担心,我没事。”解兰因拿出笛子划过手心,鲜红的血液涌出,那黑雾立时散尽。他把万鬼令扔到刚才捞出的木桶里,又把自己的血滴进去,同时拉过解雨臣的手指,也挤出几滴血滴了进去。
不一会儿,那桶里的水开始翻腾灼烧,直到桶中一丝水都没有了,解兰因才伸手拿出两个黑红相间的戒指来。
“小花,伸手。”解兰因拿出其中一枚相比之下小了一圈的给解雨臣戴上。另一枚大的则带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我可以压制它,让它服从我的命令,你的血已经和我的混合,这畜牲没有人智,分不清,所以它也可以保护你。”
解雨臣听了这话又想哭了,他从小到大很少哭,因为母亲告诉他,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可现在他明白了,哭不是没有用,只是没有碰到在意自己的人。
“小花,高兴不?”解兰因还在那里自顾自欣赏着刚得的戒指,手指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我跟你说,小花,有了这个,以后谁想欺负你都不成,你的手一动,那人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花?”解兰因扭头看,解雨臣却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他咽了咽口水,还举着手,却感觉半边身子都僵了。
“你以后会离开吗?”解雨臣闷闷道:“就像爷爷和母亲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大概也许不会?”解兰因捋了捋舌头,“我跟你说,小花,你才多大,想得太多了。”
“不会对吧?”解雨臣松开解兰因,直视他的眼睛,认真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解兰因,你以后都不能违背承诺。”
“好。我说的。”解兰因也被解雨臣感染,收起不正经,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他却知道什么叫世事无常,人事难全。他在心里默默道,尽我所能,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