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罗一点智力1震撼【海贼】》江三十三

6、智力6

　　罗离开极地潜水号，孤身前往拉匹斯岛。

　　本次的行动目的有二，都是出发前就规划好的，一是寻找岛上几种特有的药材并采集，二是前去拜访罗斯夫人。罗斯夫人的全名叫作罗斯·玛丽，数年前是有名的大海贼，她曾在里德号身兼狙击手和船医两大职务，药学上造诣颇高。

　　不过她早在十多年前就退隐了，罗是通过她过去相识的一位医生介绍而来。

　　拉匹斯岛位于伟大航路前半段，根据其气候应分为夏岛，终年炎热潮湿，罗甫一入岛，便觉得浑身湿漉漉的，说不清是汗水还是空气中的水分。

　　据情报所说，罗斯夫人并未和拉匹斯的岛民们住在一处，她的居所远离人流聚集的地方，处在岛南密林的木屋中。

　　等到他行至岛南时，被可怕的热度弄得心情有些烦躁，因此没有第一时间能够注意到附近。

　　距离大概在五米左右，他才发觉一个人在烤一块巨大的肉。她离火很近，在这种天气下在火焰旁边应当和直接被送到太阳上的感觉差不多，然而她浑然不觉，眼睛紧紧盯着那块肉。

　　距离在一米的时候，她看了罗一眼。罗注意到她的肤色极为苍白，虹膜呈现出色素稀缺的浅粉。令他回忆起书中白化病人的图片，然而她却有头乌黑的头发。他便舍弃了刚刚的猜想。

　　他们相安无事，擦肩而过，仿佛从未见过。离开那儿一段距离后，罗依然感受火的温度追赶着他，他出汗的情况更加严重。与此同时，他反复回忆着见过的那张脸，他也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想，是否是那雪白的皮肤让他想起旧事。看见小木屋的瞬间，他强迫自己写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那双粉色的眼睛像他初次解剖的青蛙的肉。

　　*

　　罗斯夫人招待了罗，看上去并不意外他的前来。

　　“是老凯里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她端上一壶花草茶，“那么年轻的医生，您来到此处有何贵干？”

　　“你看过我的通缉令？”

　　“我可是一直很关心新鲜的血液的。”

　　罗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是这样，”罗斯夫人平静地说，“您要寻找的几种植物在这片森林中都有，您尽管去找就好。至于药学的事情，我可以借给您我的笔记，但你需要在这里读完。”

　　尽管说着必须要在这里读完这种话，但罗斯夫人的好说话程度已经超越了罗的预料。毕竟在那位“老凯利”的叙述中，她是个冷淡的不通情理的人。

　　“说起来，您看见莱伊了吧？”

　　“莱伊？”

　　“在森林里待着的一个白皮肤的女孩子。”

　　罗瞬间回忆起了那张脸。

　　“如果您实在找不到，可以拜托她，她已经在林子里生活了有一阵子了。”

　　“谢谢你的忠告。”

　　罗最终没有碰那杯花草茶。也不打算去拜托那位什么“莱伊”。

　　一切太顺利，使得他不得不对罗斯夫人有所怀疑。

　　对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呢？目前要做的事情是去采摘药草。等到对方有所行动之时，自然便会有答案。

　　罗刚站起来，敲门声便响了。

　　罗斯夫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开了房门，出现的正是名为“莱伊”的人。

　　她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将一块表皮烧焦的肉块递给了罗斯夫人。

　　“莱伊，一直以来多谢你了，要进来坐坐吗？”

　　曾经的海贼和她说话出奇的温柔，像是对面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对于罗斯夫人的邀请，莱伊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

　　老妇人侧身让开，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莱伊这下明白了，她摇了摇头：“不，谢谢。”

　　她说话的声音含混不清。

　　罗斯夫人没再邀请她，而是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回到森林中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吧，”罗斯夫人坐回她的位置。

　　罗不予置评：“我先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午探索岛内，寻找药草，下午研读罗斯夫人的笔记。后者进行得相当顺利，罗越读越深觉自己知识的浅薄。他想起父亲对他说的话，医学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

　　然而前者进度异常缓慢，罗在小岛上四处奔波了两三日，只找到了其中一种。他偶尔遇见莱伊，对方不是在打猎就是在打猎的路上，可她实际对吃饭并不怎么热衷，经常把大部分的烤肉送到罗斯夫人的房屋里。

　　计划是在拉匹斯岛待上一周便去和极地潜水号的伙伴们汇合，从现状看是要延期了。

　　在罗斯夫人的笔记中提到，他本次要寻找的福尔夏草有特殊的存储方式，而岛内缺乏器材，他搭乘商人的船只去到周边的几座岛屿，花了些时间才买个差不多。他不得不找个巨大的箱子，里面放上填充物，避免这些精贵的仪器受到冲击。

　　“诶？拉匹斯受到海贼的袭击……开玩笑的吧，我家的女儿在那边生活呢。”

　　“传闻啦传闻，而且就算你赶着过去也无济于事吧。”

　　罗皱起眉头，默默地听着周边的对话，看向海岸边。

　　然而以人类的视力，再如何努力地眺望，也看不清拉匹斯岛的现状。

　　*

　　罗迅速到达岛南时，一场战争刚刚结束。森林中偶尔会有尸体出现，他检查过，都是眉心中弹，一击毙命。这些人的打扮比起岛上居民更像海贼，内讧吗，不，他想起关于罗斯夫人神枪手的传闻，难道是她做的？

　　再走了百余步，穿过树与树间的狭窄小路，到达一大片空地，火堆已经熄灭，仍有灰烬残留，周边是三四个人的尸体，仍旧是一击毙命。莱伊坐在树桩上，一把黑色的狙击枪放在她的身边。

　　“……是你做的吗？”

　　“……”

　　对于他的发问。莱伊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判断他是否是该杀死的敌人。过了几分钟，他们双方都没有战斗的意图。她便带着她的枪，慢吞吞地退进了林中。

　　*

　　“啊，不是我，全是那孩子做的，”罗斯夫人说，“一开始是一小波海贼来岛上烧伤抢掠，后来连他们的船长都来了，但都很快被莱伊打倒了。”

　　罗假装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事，继续捣鼓他的器械。

　　“您的船上有没有狙击手？”

　　“没有。”

　　“那把她带走如何？”

　　“为什么？”

　　“您不是说了没有狙击手吗，”罗斯夫人耸耸肩，“莱伊刚好是万中无一的神射手。”

　　“我不需要。”

　　罗处理完福尔夏草，拿着鬼哭出了门。他甫一出门便看见了莱伊，她在生火。罗的脚步顿了顿，从她身边走过，他略一瞥，就看见了她背后的伤。是被刀划了一下，她反应应该很快，伤口都在表层，不过尚未结痂，随着她蹲着处理树枝的动作，伤口中流下一点血来，浸润她后背的衣服。

　　他仔细去看，发现伤口不止这一处，还有一些淤青和烫伤。她却好似浑然不觉，过了一会，她伸出手挠了挠后背，指甲里面都是血。即便不死于失血，死于感染也是难免的。

　　她由罗斯夫人照看吧，罗不该多管闲事。但他站了许久，以至于莱伊都开始带有警惕意味地看向他。

　　罗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

　　“我说，跟我来，”他干巴巴补充了一句，“我不会伤害你的。”

　　用他那可怕的眼神说出这样的话语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然而莱伊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和他走进树屋中。

　　“你不是刚刚出去吗，啊呀，莱伊怎么来啦？”

　　“这家伙受了伤，”罗说，“应该是和之前的海贼战斗的时候弄的。”

　　“原来如此，谢谢，到这里来，莱伊，我给你处理一下。”

　　“不……”

　　罗说了一个字，而后闭上了嘴巴。又一次离开了。那一天他频频出神，到了日落时分也没有采到多少药。他在同一天第二次遇见了莱伊。

　　显然她的伤口已被处理过，罗斯夫人甚至给她洗了洗脸，换了身衣服，她不再像一个居无定所，整日在森林中生活的人了。

　　莱伊也看见了他，挥了挥手。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血液随着她的动作蜿蜒而下。被白色绷带包裹着的地方，似乎也有血迹缓缓渗出来。

　　“喂，你——”

　　在她经过时，罗下意识抓住了她的胳膊。血流进他的掌心。罗本来该放开，但他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粉色眼睛。

　　实在是过于平静了。

　　即便罗又加重了力道，她依然波澜不惊地望向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罗如坠冰窟。

　　他带她道罗斯夫人的木屋中，看见老妇人给她处理伤口，无论罗斯夫人怎样处理，她只是呆呆地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最后一处伤口也被上药，拿绷带包裹。罗斯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完成了治疗。

　　"谢谢。"

　　莱伊说完，径直离开了。

　　“不阻止她吗？”

　　“阻止也没有用，那孩子是个独立的人，”罗斯夫笑笑，“更何况我也真的拦不住她啊。”

　　“……”

　　“您看起来已经明白了啊。”

　　罗低低地“啊”了一声。

　　“几乎没有痛觉，不知道自己受伤了，所以也全然不在意伤口。好在她自身非常强大，在这个世界中不会因为一些小的战斗死去，但是这或许也是一种不幸。

　　我翻遍了很多书，都没有能够治愈这种病的办法。连记载都很少有。

　　也许伟大航路的其他地方有。可我已经老了。没有再一次上船的信念和体力。

　　罗先生，您能带她离开这里，找到活下去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