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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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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应该做的是把抹布从他的脸上拿走,她伸长了手臂去够,不想贴得更近了些,嘴巴距离他的胸膛只有不足毫厘。
此刻,惊恐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了。
拉扯开布的瞬间,她便感到男人沉重的呼吸。
他冷肃的面上近乎已经冷到了骨血里,脸色完全垮了下来,比当初杀她的时候还难看。
湿布浸润后,他脸上带有的水渐渐流至他清瘦的下颌。
别说,还挺性感……
见他的模样,元荔心头感到点点不妙,现下她便已经顾不得什么虫子了,活命要紧啊!
她双手及时从他的胸膛上渐渐移动到床上。
必须够到地面才行,于是她向下开始了挪蹭,一只脚落了下去,另一只却斜歪着踩空,再一次重重地跌在他的身上。
原本就离得近,这次更甚。
近得完全可以清晰可见,他锈棕色眼眸上垂下的长睫……
他略带冰冷的眼神刺向她,她也尴尬地看向他。
时间似乎停滞了。
她可以听见他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甚至做到了同频。
元荔忍不住近距离看他,他的五官精致立体,更为素净,实在好看。
盯着盯着她便已经出了神,定定地望着,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他开口,声音淡得如风。
她当然也想起开身体,不过是颇有些艰难而已。
元荔已经想好办法,她从胳膊的侧面发力,渐渐起身,还好,还算顺利。
在她起身的同时,只听屋门发出吱呀一声,不知是不是寿喜。
门外一道身影走过,不多时,轻敲了下门。
“老大。”是良子。
“什么事?”屠蒙坐直了身子,缓声说。
良子在外面说话吞吐,半晌才道:“我把东西都买全了,和老大说声。没什么别的事,我不打扰了。”
元荔起身后,便立在一旁,心道良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应该是误会了。
早在她进来前,她并没关严屋门。
毕竟面对一个杀过自己n次的人,还是怕的。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还能及时往外跑。
屠蒙重新坐在床边,眉头紧紧蹙着,硬生生挤出一个川字。
元荔也不好说什么。
她的目光不敢再对上他,手里捏着个抹布,半晌走不动步子。
气氛再次僵滞……
元荔见他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来,便开口说道:“刚刚有个小意外,抹布……”
“抹布??”他的声音更沉冷。
“在那之前,我已经洗过。”元荔解释道。
听她这般说,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丝弧度,一声轻笑:“这个重要吗?”
“是有虫子爬到我身上了,我怕虫子。”
话毕,元荔忽然想到还有虫子一事,于是低头去找,却没有再发现虫子的影子。
这便是最可怖的,不会是进到衣裳里了吧?
元荔正纳闷着,却见屠蒙手指间捏着那只足有手掌心一般大的虫子。
“怕虫子,还是怕我?”他盯着虫身,嘴角扬起笑意。
元荔一听这话,心头顿感不妙。
她现在感觉虫子反倒挺可怜的,不会最后也变成和她一般的下场吧……
只见屠蒙起身,步步朝她逼近。
他会把虫放在自己的身上?还是怎样?
元荔脑海里都是问号。
待他渐渐走近,她瞬间转了身子,转过脸来,朝后方后退了几步。
元荔紧紧靠在身后的墙上,紧闭眼眸。
一般书中的壁咚就是这样的。
不管何时何地,男女主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元荔这才小心地睁开眼睛,她望向门外。
屠蒙把虫子喂给了寿喜。
不错,对于寿喜来说,是美味的食物,还富含蛋白质啊……
元荔现下也不闲着,拿着扫帚把后续打扫工作做了。
打扫完了,元荔见屠蒙把寿喜抱在伙房,给它倒了些水喝。
元荔走出去,把打扫的物什都拾掇利落。
良子还没走,抱着一摞东西递给她。
“元姑娘,你必需的东西已经给你买好了,也不方便进屋子去,直接给你好了。”良子说道。
良子现下倒是待自己挺好,与以往多有不同。
“太感谢了!”元荔道。
“不必谢什么,衣裳什么都是按照你说的尺寸来买,若是不合适,便与我说,可以换。”良子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元荔把东西全都抱在怀里,才抬脚踏进自己的房间。
买回的衣裳放进了衣柜,鞋子码放整齐放置在床下。
铜镜和一些其他用品全部摆在了桌面。
元荔望向铜镜,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
她挽成的发髻已经有些松了,一些青丝散落在肩。
清癯的脸庞间浮出了浅淡的红。
此刻,元荔直觉自己的脸上藤热得紧,双颊的红晕点点若浅淡桃花似的。
怪了,心跳怎么这般快……
她用手轻抚着胸口处,让心跳减缓跳动。
现下无事,她心思一动。
拿出衣柜里的衣裳,又将它们搁置在床上,把一件件摞得齐整的衣裳,一个个打开来看。
三件衣裳里,一件是月白色的窄袖长裙,大小正合适,裙子是在膝以下几寸的位置,长度刚刚好。
对着铜镜比量了一番,腰身和袖口的地方略略有些宽大,但不碍事。
一件是青绿色的衣裳,外罩一件较厚的浅灰色比甲,另一件则是毛绒的白色大氅。
现下天已经渐渐冷了,大氅可是过冬必不可少的。
全部比量好,她把衣裳全都叠好重新放置在衣柜中。
头发还是有些散乱,元荔于是随性地在脑后继续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实际上就算不添什么饰物,也没有发髻,也很好看了。
原身原本便长得美,只是美得太过艳丽太过张扬,作者反倒把她塑造成一个恶毒女配。
镜中的人哪怕不施粉黛,面容已是很清艳绝伦的。
尤其是那一双杏眼只在眼波流动间,已是螓首蛾眉,美丽异常。
整饰好面容,她也该去做饭了。
没想到她刚一出门迎面就遇上屠蒙。
从他身边擦肩走过,她一直低着头,脚下的步子捣得飞快,避开了他。
疾步走至伙房,鹦鹉和她打了招呼。
“阿荔,今天晚上做什么?现在兄弟们吃饭嘴都变得刁了不少,我做的都不怎么爱吃了,就喜欢你做的饭。”见元荔有些心不在焉,鹦鹉说道。
“最近是不是有点累了?”他又问。
元荔轻摇了摇头,没答话,随他到了做饭处。
她找寻到存储食物的小斗柜,里面装有土豆、茄子还有青椒,这不就是地三鲜的原材料嘛!
看来鹦鹉今天下山去买了红薯,另一个斗柜里搁置着些许红薯等。
元荔把这些菜全部拿出,说道:“这三样菜做成一道,然后再做个拔丝地瓜。你觉得行吗?”
鹦鹉听完,只说道:“可以,我也来做一道好了,不能总把做饭的事情都交给你。”
拔丝地瓜和山药泥的做法很像,鹦鹉之前也是见过的,于是他想试着做这道菜。
地三鲜倒是很好做,只是寨子里并没有很多的调味料,元荔只好用现有的资源来做。
做饭时候,鹦鹉提醒她,刷洗时,有些水溅在了地面上,叫她千万别滑倒了。
“还是得慢些,我之前滑倒过,可把我摔得不轻。一会儿我把这儿拖了,你绕着点走。”
听他这么说,元荔走路异常小心,生怕摔倒了一般。
毕竟自己确实已经摔过两次,她此刻在灶火旁,桌上又摆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且不说会摔碎什么,如此坚实的水泥地,若是摔了,她自己也会受伤。
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时的场面。
场面里每次都有良子的身影。
元荔知道,两次都是意外。
可在良子的视角中,或许并不这样觉得了。
思绪渐渐转回,元荔开始清洗手中的菜。
她先把青椒去蒂去籽,将它切成均匀的小片,茄子需用滚刀切,所有食材全部切好后,便放在一旁。
这时候,她备上所需的葱姜蒜末和一些调味料,把它们分别放置碗中。
油热了,她开始丢进土豆,把土豆煎至每一面均匀,颜色金黄后,再将土豆盛出,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煎茄子。
把葱姜蒜倒入油炒香后,依次丢入土豆茄子青椒三种菜,放调料些许即可出锅。
而鹦鹉这边,听了元荔说的做法,也做得很顺利。
拔丝地瓜必须先下锅将红薯块炸了,接着用捞勺把红薯捞出。
油锅里放入油,洒入些许白糖,不需多,有个提味的作用。
把白糖进行小火熬制,待糖完全融化,呈金黄色的粘稠汤汁,再将地瓜放进搅拌均匀。
两样菜便已经做好。
“两个人做就是不一样,做得也快。不过阿荔,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系?”鹦鹉做完,便问道元荔。
他还禁不住调侃说:“你不会原本就是厨娘吧?还是你喜欢做菜,拜过师父?”
“喜欢,跟着我母亲学了一些做菜。”她这里指的并不是原身的母亲,而是自己穿书前的母亲。
元荔妈妈也不是什么大厨,只是纯粹喜欢,且做饭是可以自己渐渐摸索出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鹦鹉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山上摘的野果你还没怎么吃吧?我给你拿个。”
话毕,他转身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野果,把它递给元荔。
“吃一个,甜甜嘴巴!”
拿过野果的元荔,说了句谢谢,把它洗好放置在手心。
野果外面触及是有些涩的,可凑近闻了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甜香。
她轻轻咬了一口,野果的汁水便从里面迸发涌出,直冲她的口腔,溢满了,甜甜的,好吃极了。
软的则更加好吃些。
待他们吃了晚饭,元荔也吃好了。
她便想从伙房走出来,吹吹风。
今天吃得有些撑了,还得多走走。
于是元荔沿着走廊开始散步。
痛下一场雨后,草已经从地面孳出,鼻腔涌入一股雨水进入泥土过后的草木味道。
她倚在沿廊的栏杆处,静静待立着吹风。
现下已经是微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带来一阵凉意。
很闲适的感觉。
她矗立着,向下眺望。
出了山寨,便是下山的道路了。
可她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一辈子待在山寨,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元荔想到。
书中写道良慧把原身送至山匪窝巢后,便和老爷,也就是原身的父亲元兆令提及此事。
说原身是由于接受不了自己母亲佩娘的病逝这才逃离的元家。
而除了原身母亲,对原身唯二好的要数她的父亲元兆令了。
他虽也不怎么待见原身,可毕竟她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血,不可能放任不管。
在这之后,元荔并没有看完整条故事线,可大概也知道。
当元兆令想去寻原身时,大夫人良慧便总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如果说女主黑化是因为原身对她的伤害,可大夫人良慧并不是这般。
在原身母亲佩娘还在世时,父亲实际是更宠爱佩娘的,毕竟佩娘温润大方,心思敏捷,知晓元兆令的一些做事苦楚,很是得他的心。
所以导致原身也觉得母亲虽是元府二夫人,可得到的宠爱并不比大夫人少,才敢和女主常常比较。
心气自然也就傲了。
可偏偏良慧看上去极善,却是个不好惹的主。
因自家女儿的事,她待原身更差,而佩娘死后,虽说她的位分还在,可在元兆令心里的地位并无任何提升。
原身死了,见元兆令还是些许关心,且准备动员府上的人去找寻,她生怕露出什么马脚,这才有些慌了。
元府能惦记的东西,便是家产了。
最终大夫人良慧思来想去,做了一个胆大的决定。
原本她不想这么做,她知道最终的家产元兆令一定会留给她,因为佩娘已经死了,也无人与她再抢夺。
可偏偏那段时间,元兆令的身体不好,已经被病痛折磨许久的他,面色早已经灰败,身子干瘦到眼睛些许凸出,透着一股死气。
纸是包不住火的,原身这件事他一定会知道,于是良慧只好一不做二不休。
她偷偷在元兆令吃的苦汤药里放入了些许毒,毒的剂量很少,可长期以来,便会导致他身体越来越差,直至死亡。
最后她的说法是,她看不了元兆令太过痛苦的模样,于是想早些帮他解脱了。
元荔当初读到这里的时候三脸疑惑。
她的借口实在……难以言说。
无论如何,元府即将变天了。
若是元兆令原本身体好,或许还能帮他避开良慧的下毒。
可书中说他患了多年的咳疾,且已经越来越严重,很难再救治。
在他的夫人害他之前,他已经是行将就木,再无回天之力。
所以,元荔得到了一个结果便是,她现在不能下山,以后也不大可能了。
思及此,元荔便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半晌,她发觉自己的身后似乎有动静,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心道估计是鹦鹉过来了。
她扭转过头,却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静立着。
屠蒙?
他怎么在这里?
不多时,屠蒙便已经迈步走进栏杆处,他背倚在栏杆上,眼眸微阖。
他身着一件深栗色长袍,束着的腰带显得腰身纤细。
元荔待了几天的时间,发现他的衣裳总是深色系。
就是那种,统一风格。
他腰间束紧的腰带垂挂一件玛瑙色玉佩,还别着个装着匕首的刀鞘。
匪首就是匪首,系在腰带上的东西都和别人不同。
只元荔也不知道,他这样挂着,也不难受吗?
不得不说,这本书的设定,说不出的怪。
她一直盯着他的腰带看,心里又想,若是他忘了带刀鞘,不小心刺到自己可怎么办啊?
苦思冥想间,屠蒙已经缓缓睁了眼睛。
暗夜里,他的眼眸看上去更深邃了些,沁着寒。
“还不回房里?”他的声音淡淡飘过。
滞在空气中。
元荔一时间还不知道他在跟自己说话。
直到他后面继续道。
“如果在这里摔倒,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没错,是对她说的。
他说完,元荔还真扒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是挺高的……
至于她绊倒的两次。
第一次是寿喜把她裙摆上的线头拆下来玩,才导致细线绊倒了她;后一次,是因为她太过害怕,才根本不看方向直直向前跑,怎么知道,会撞上人呢?
想到这些,她的脸又忍不住红了一阵。
“很抱歉……”
“抱歉。什么?”屠蒙问。
他这么一问,反倒让元荔想说出的话一时间说不出了。
她憋了好久,心下细思,才缓缓开了口。
“今天下午,抹布的事还有我推倒你……”
她的脸颊已是绯红一片,这些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啊!
“我不是有意为之。你应该可以理解吧……”元荔轻声道。
“你想让我怎么理解?”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千万不要误会什么就行。”
元荔觉得她说的很清楚了。
“没有误会。”他的话语沉沉,也给元荔吃了一颗定心丸。
“如果我误会了……”元荔刚放心下来,却又听见屠蒙说了一句。
不对劲,这个走向是不对劲的。
她心道说。
夜色带着一抹浓稠的黑,不知不觉间,风势已经渐渐作大,吹拂着元荔的衣衫和头发。
她见屠蒙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便抬眸望向了他。
他再次闭上眼睛,似乎累极了。
微弱的灯光下,寿喜迈着步子走过来,它身子伏在他的脚边,打了个哈欠。
寿喜来了,她也不便再这里待着,觉得口中有些渴,又想到野果的美味。
便再次去到伙房处拿了一个野果过来。
寿喜眯着眼睛,看见她手中拿着的野果,舔了舔嘴巴,作出很想吃的样子。
见它已经起了身子,缓缓走近自己,元荔只好把野果掰成了一半,自己吃一半,剩下的给寿喜吃。
靠近它时,寿喜又喵了一声,不想让她喂自己。
元荔只好把另一半野果放在了寿喜身边。
寿喜先用鼻子轻修了下,然后才吞咽进嘴里。
它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吃完还舔了下嘴边溅出的些许汁水。
似乎是出于礼貌,她觉得应该要询问他一下,于是道:“你吃吗?我可以拿一个过来。”
半晌,她听见了他的回答。
“我不饿。”
于是元荔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野果,这次的野果的外皮是带着点酸涩的,不如之前的那个好吃。
吃完了野果,她便从沿廊走至自己的房屋里。
等她回了屋子,嘎达一声把门关上了,屠蒙才再次睁开眼眸,目光看向他脚边的寿喜。
他只淡淡地说了句:“你倒是挺喜欢吃这野果。”
寿喜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同意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