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杀机》追风的胖子

11、开门遇到陌生人 真没想到这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离职了一位，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还是多少有一些不舍。纱纱似乎对什么东西都会容易产生好感，然后在别离时带着一点点难过；不过，这难过的情绪也持续不了多久。用网络流行语来说，可能就是心疼对方三秒钟。
　　有了稳定的工作以后，纱纱的生活就算是步入了正轨。两点一线之间，偶尔的同事聚会构成了所有的乐趣。生活时间久了，感觉自己都快成为原住民的一份子了。这天公司发布通知说“全公司要准备春游”，让大家提提建议，这就成了大家午饭时间的最大聊点。也正是这一次春游才让纱纱发现原来已经生活了多半年的城市，自己还处于完全不了解的情况。

　　当我们在一个地方生活的足够久的时候，就容易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新鲜感了。街道两旁的建筑物都可以默念着写下来，有个老人总会在某个时点走过那个路口，大家都像剧本的人物一样，匀速前进。偶尔的意外邂逅也大多以恢复到往常划上了句号。眼看就要到征集春游地点的截止日期了，大家也开始不再讨论去哪里玩，而是讨论到了哪里怎么玩，似乎一切都成为了定局似的。“纱纱，你都去过哪里了，有没有好玩的地方推荐下，就算公司不组织，咱们也可以自己一起出去走走啊。要不然这公司都成了咱们的天和地了。”“是啊，是啊，这样下去想嫁出去都难了。”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从出游到公司，从公司到晚餐，又从晚餐聊到了帅哥和美女。完全看不出来平时工作都无精打采的他们在聊天的时候还是蛮用力的。
　　纱纱仔细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电视或者书籍，好像也没有提到过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而自己来这里大半年了，除了公司就是住处，就连逛商场都只有那一个。最后公司终于发布了春游计划，地点定在了望都山，说是在山顶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样子，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除了公布地点，公司还提醒大家提前做功课，哪里好看、该穿什么衣服、有什么注意事项，毕竟还有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

　　纱纱下班到家正好赶上杜康康也从外面回来。看着衣着整齐的杜康康，纱纱问道：“怎么换工作了？”“是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就该开始一段新生活了。”杜康康回答，“你刚回来？”“是啊。每天都是这个点，好像就没出现过意外。”两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进了屋，回到各自的房间。仔细回忆起来，这好像是两个人自从搬进同一个房子之后第二次长对话。两个人明明这么近，可是竟然连遇到的机会的都那么少，更不用说聊天了。要说大城市不孤单吧，其实一个城市有几百万的人口，拥挤的街头、喧闹的夜市，就算认识的人再少，怎么也在十个以上，可是就是每次要上街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一个伙伴；但是你说孤单吧，生活里充满了各种偶遇，满足了人的种种想象。想恋爱的时候，你会碰到帅哥；想挣钱的时候，你能看到到处都是金币。可能是因为以前有随叫随到的闺蜜，现在一个人生活在陌生的城市里居然觉得下班的时间过的还漫长。有几次，纱纱也想瞧瞧其他房间的门，可是又总是担心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别有居心。楼下的女孩自从搬进来就只听到过声音，平时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微信完成，微信的头像又是一副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画的画。也许是她自己的孩子，也许是随便找来的网络图片。所以说，这个城市给了我们所有可以想象的东西，却唯独忘记了给了我们真实。
　　刚好才见过，纱纱就走到了杜康康的门口敲了敲门。杜康康隔着门问：“谁阿？”虽然纱纱还没回答，但是她能隔着门听到对方走路的声音，没过几秒钟门就打开了。此时的杜康康已经换上了上次见面时的居家服，也比刚才看上去慵懒的多。看见纱纱站在门口，杜康康问：“有什么事情吗？”“嗯……”纱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直接说自己觉得有点寂寞，这孤男寡女的是多么一件尴尬的事情，弄不好人家还以为自己表白呢，所以纱纱犹豫了一下该怎么更好地表达，“哦，没什么事情。就是上次聊的挺愉快，看你有些变化，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杜康康先是一愣，然后说：“没什么，不过在社会上这么多年，好像头一次遇到你这么热心的人啊。”纱纱也是愣了一下，“差不多吧，我好像也没遇到过。只不过我在以前的城市里有很多朋友，可是现在一个人，都没个说话的，觉得好孤单啊。”“哦，这样子啊。”杜康康点了点头，“那晚上一起吃饭啊。”

　　那天晚上，纱纱和杜康康两个人都聊了很多，才发现原来看上去没有波澜的生活中，其实到处都是被海浪拍过的痕迹。有些微小的生命被海浪一下子就拍在了沙滩上，成为了化石，再经过风吹日晒，很多已经变了模样，认不清楚，也有很多已经与其它的残骸混为一体，成为了叫做“记忆”的东西。
　　纱纱第二天跟同事分享这一次晚餐精力的时候，用了“奇妙”这两个字。她说自己一夜之间似乎就多了一个朋友，一夜之间对整个城市的感觉都变得如此亲切。有人问“她不会是暗恋那个小哥哥吧”，纱纱心头有些喜悦却还很确定那不是爱情。

　　等到晚上回来的时候，纱纱去敲了楼下那个女孩的门，没有任何动静，想着可能是没有在家。在之后的几天，纱纱只要想起来、有时间就会去敲门，却一直都没有收获。她原来以为可以再经历一次美妙的晚餐却迟迟没有再出现。直到有一天，纱纱刚回家，还在床上缓和一天的劳累，就听到大门打开之后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声音。纱纱打开门朝楼下看着，有两个警察跟着杜康康进了家门，现在就站在那个女孩的门口。两个警察连敲了几下门，也是毫无反应。纱纱在楼上看着，然后说：“你们不用敲了，我都敲了好几天了，好像她一直不在家。”
　　楼下的警察突然听到楼上的声音，都抬头看了一眼。杜康康赶紧解释了一下，“这个是我们合租的第三个人。我们两个住上面，她一个住下面。”杜康康一边说话，一边指了指那道锁着的门。当两个警察抬头网上看的时候，纱纱看见了一张似曾见过的脸，虽然此时没有了嬉皮笑脸的感觉，但是那脸庞还是依然清秀。两个人看了她一眼就又开始盯着那道紧锁的门。纱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本来是想跟那位确认下两个人是不是认识，但想着这样的场合又有些不妥，索性还是问了一个相关的问题：“请问……这个女孩子怎么了？”“你见过她？”那个似曾相识的警察问她。纱纱使劲回忆了一下，说：“见过一次吧。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都住在楼上平时也很少下来，而且她的工作时间好像跟我们也不太一样，就连上下班的时候也很少碰过。”“对对。”杜康康附和道。
　　“你们联系下房东吧，让他过来开一下房门。现在就联系，说我们在这里。”虽然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屋子里站着两个警察总感觉怪怪的。杜康康拨通了中介的电话，说明了情况，让对方赶紧找房东来。可是这个不懂事的中介居然自己跑来了，估计原本以为是合租的打架了，自己过来看看就可以，什么警察在这里的话都是吓唬对方的。可是刚到就被警察给训斥了一顿，这才赶紧给房东打电话叫过来。到底是做销售出身的，开始的时候四个人一直都是站着说话，可是中介人员来了以后一看摸不到头脑，这边给房东打了电话，那边就招呼着大家坐下来等。大家在这个时候似乎才醒过来，杜康康问警察：“中介已经来了，房东一会就到，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屋了。”警察看了一眼杜康康，又看了一眼纱纱，声音有些低沉，但仍旧很清晰，“你们先回去吧。一会有事情再喊你们。”就这样杜康康和纱纱就往楼上走去，杜康康打开门正要进屋的时候，纱纱戳了一下他的后腰，悄悄地问：“什么情况？”杜康康连一句话都没说，就一直在摆手，然后自己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纱纱无可奈何也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刚关上门，手机就“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那是杜康康发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在楼下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在问保安我们的房间情况，我就被捉了个正着，让我带着他们上来了。”“那个女孩不会出什么事情吧，警察上门肯定有事。”“我不知道。”两个人猜不到来龙去脉，所以就只能在剩下的时间各自猜测着。不过，想着想着，纱纱就想起了楼下的那个警察，她要去再确认下。所以，纱纱在屋里烧了一壶水，倒在杯子里给拿下去。她径直地走向警察，递上了水，说了句“喝口水吧。”两位警察表达了谢意，直接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纱纱走到那个可能认识的警察面前，轻声地问了一句：“这位警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警察看着纱纱，有一点胆小还有一些羞涩的感觉有点让人感到想笑，“对呀，刚刚我们不是见过，然后你就回屋了。”“啊？”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自己的想象，不过纱纱并不想纠缠，人家可是警察，自己还是乖乖的。正想要再回到屋子里，门外又响起了门铃声，并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看着屋里的人没一个要动的意思，纱纱只能挪动脚步去开门。刚一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三四个中年人，有男的也有女的，张牙舞爪的就往屋里钻。纱纱被人群推到了一边，可是当几个人看到屋里真的有两名警察的时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世界就是总会有这样的势力小人。
　　其中一位警察冲着这三四个人问道：“你们谁是房主？”有一男一女同时都回答了“是”。警察又接着说：“那你们把这个屋子的租户情况说一下吧。”两个人看了看中介，摇了摇头，“你们问他吧。”中介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原来刚才中介刚刚跟警察说过，他只是负责牵线和代收房租，其它的都是房东自己谈。这下子，屋里的三个人谁也说不出这个租户的具体情况，也许他们就没在意过，有房租收就可以了。

　　看着来的几个人都没能提供什么实质信息，所以警察就带着几个人离开了。也许是回到了警局，也许是继续调查去了吧。看着大家离开，纱纱一个人站在客厅了完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突然又消失了，也没有人跟她们解释下。突然又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人，一看是刚才警官中的一位，纱纱一愣，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只见这位警察随手把门给关上了，还留下一句“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小心点。”纱纱傻傻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纱纱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想着这一晚上的事情。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了，居然还对对方一无所知，要不是今天有人问起，恐怕自己一直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
　　走到楼上的时候，杜康康打开门问“人是不是都走了”，纱纱点了点头，然后就又关上了门。这个杜康康虽然聊过几次、也吃过几次饭，可是每次面对这扇紧闭的门却发现仍然是那么陌生。大家只是在某个瞬间相遇相识了，离开那个环境依旧你是你我是我。也可能就是这个想法，才让我们彼此不再关心，尽管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彼此的生活不需要交集，也就不需要了解。

　　纱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仰躺在床上，望着绚烂的吊灯，每个人就像吊灯上的任一一盏灯，有光的时候可以互相感受到，但是当灯熄灭的时候却完全不用在意。因为自己依然是亮的，而且很快对方就会被替代掉。
　　又过了几天，纱纱每天都会朝锁着的房间多看几眼，有时候还会站在门前再敲敲门，就好像哪一天会得到回应一样，可是一直都是如此。直到一周后，纱纱下班后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那扇门开着，但好像里面并没有人。纱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透过缝隙朝里看着，她确认里面没有人了，而且还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看来是女孩子的东西已经都被清理了，下一个住户来得时候从来不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且很快大家也不会记得这个女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