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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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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言序就因为后背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而醒了。
看天已经亮了,他有些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没打算再睡。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还没醒,房间里充斥着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言序掀开被子小心翼翼下床,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一支外伤药拿着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关门的声音不算重,却成功把还在睡梦中的陈屹然给吵醒了,他以为有人去上厕所,便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还早,他打算等会儿也去上了厕所,回来继续睡。
却不想,卫生间里的人迟迟没有出来,里面还时不时传出些细微的动静。
陈屹然觉得不对,于是便起身打算去看看。
起床后他扫了一眼,只有言序的床位是空的。
他下了床直奔洗手间,洗手间没有锁门,他直接开了门进去。
一开门,陈屹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眼皮跳了跳。
只见言序后背青紫的几道伤痕,有些地方皮肉都被打破了,看着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陈屹然迈进卫生间,顺手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
“锁门。”言序提醒他。
刚才他都忘了,他们宿舍对这事都不顾忌,不管有没有人在卫生间,都是直接开门就进。
陈屹然听了他的话,回身把门锁了。
他回头看向言序的后背,问道:“又是你爸打的?”
“嗯。”
言序把手里的药膏给他,“帮我上药,我够不着。”
对于他这么问,言序并不惊讶,因为陈屹然对他的事很清楚,他上大学后第一次被言承打就是被他给撞破的,他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最后还是没瞒过陈屹然。
陈屹然接过他手上的药膏,问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我要比赛的事,被我爸给知道了。”
陈屹然从装药膏的瓶子里挤了些药膏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往言序后背上抹,尽管这样,言序还是疼得忍不住缩起了后背的肌肉。
“他怎么知道的,我猜你自己不会告诉他。”
这样的事之前就闹过一次,他们宿舍的人都知道言序的父亲并不同意他读这个专业,言序自己偷偷改专业这事他们也知道。
言序没提温慕安的事,只说:“他大概是不知道从哪个老师嘴里知道的,毕竟他人脉广的很。”
至少,言承跟他的大学辅导员就很熟。
等给言序上完药,两人出去的时候,赵岩和周思鸣也都醒了,只是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你们俩在卫生间干嘛呢,赖在里面这么长时间。”赵岩问道。
言序直接一句不耐烦的“关你屁事”把他给堵了回去。
赵岩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敢再多问。
今天上午他们第一节有课,所以大家早早起床,打算先去餐厅吃个早饭再去上课。
另一边,同样第一节有课的还有温慕安和罗意。
温慕安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言序依旧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估摸着是不会回了。
因为赶着去上课,她就没再管这事,言序昨天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她并不想照单全收。
没想到的是两拨人却在餐厅碰了个正着。
她和罗意刚买完早饭端着餐盘离开窗口,迎面就撞上了手上拎着早饭的言序他们。
大早上的,言序依然臭着一张脸。
温慕安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也去上课啊?”
“嗯,你们也是?”
“嗯。”
刚说了两句话,言序就明显不耐烦了, “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说完,就迈开长腿离开了。
陈屹然有些歉意地看着她们,“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好。”
温慕安点点头,没多说什么,“没事。”
“那我们先走了。”
“嗯。”
温慕安和罗意的课一直上到下午,好在学校还没有丧心病狂的连最后一节课也安排满,但是她们今天有一节素描课,课后老师留了作业。
不过,两人最后还是决定留在画室里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
一直画到晚饭的时间,两人的画也只完成了一半而已,罗意提议先去吃晚饭,吃完晚饭她们继续回来画。
为了节约时间,她们经过商量,最后决定去离教学楼最近的北食堂吃饭。
说起来,今天她们两个好像跟言序宿舍的人特别有缘分,竟然又在北食堂里碰上了。
只是没有见到言序。
几人手里都端着餐盘,陈屹然提议道:“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吃吧。”
于是,几人坐到了一起。
她们两个和陈屹然坐了一张桌子,赵岩和周思鸣单独坐了一张。
刚坐下,罗意就问了一句:“今天言序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陈屹然说:“他今天心情不好,不想来,让我们给他带。”
听他这么说,温慕安不由多问了一句:“他到底怎么了?”
“他要去参加比赛的事被他爸知道了,估计昨天下午回去挨训了。”但他没提言序被打的事。
温慕安心里有些不解,参加比赛怎么了?言承不是挺支持他的吗?
上次他们一家去他家做客的时候,言承还夸言序大一就参加比赛拿了很多奖。
她心里顿时多了很多疑问。
还没等温慕安开口,罗意就先开口问了,“他家里人不同意他参加比赛?可是参加比赛不是好事吗?”
“他爸当然不喜欢,因为一开始他爸就不同意他学计算机,高考志愿还是言序当时自己偷偷改的,后来言序参加比赛,他爸就更是反对啦,也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爸言序要参加这次比赛的。”
说完陈屹然看向罗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言序?”
罗意一脸莫名。
“哪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温慕安没说话,用筷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饭,陈屹然的话让她想到了昨天晚上,言序跟她说的话。
他让她不要把他的事随便告诉别人,大盖概率指的就是比赛的事吧。
而她只把言序要参加比赛这事告诉过温长恩,温长恩跟言承关系那么好,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言承也不是不可能。
顿时,她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她就不随便说了。
心不在焉的吃完了这顿饭,回到画室之后,温慕安就给温长恩打了个电话问了情况。
结果还真是温长恩跟言承提过这件事。
温慕安心里更加懊恼了。
前几天,温长恩问她在学校里跟言序相处的怎么样,她就顺嘴把言序最近在准备比赛的事说了,她不知道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样。
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要给言序道个歉才行。
于是,几天之后,趁着周末,温慕安特意去饮品店买了几杯奶茶,提着去了言序他们的计算机教室。
她进门的时候,赵岩看到她手里提着奶茶眼睛都亮了,“温学妹,你来的真是时候啊,我正好想喝奶茶了。”
温慕安笑笑,“是吗?”
她把奶茶给了几人,手里特意留了最后一杯。
其他几人在那里分奶茶,言序依旧很认真的在电脑前敲代码。
她将手里的那杯奶茶递到他脸前,求和的态度很明显,“言序,喝奶茶。”
言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还歪了歪头,嫌她挡住了他的视线,她只好把奶茶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温慕安只好说:“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言序手上终于敲下最后一个代码,说:“我不喜欢喝奶茶。”
温慕安:“……”
他又看向其他人,“我出去透口气。”
然后就走了。
走了……
其他人一脸八卦地目送言序离开,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当事人,赵岩按耐不住问:“你们俩怎么回事?温学妹,你得罪言序了?”
“嗯……就是他参加比赛的事被他爸知道跟我有点关系。”
???
几人似乎闻到了更大的八卦,“怎么回事?你跟他爸认识啊?”
“不是,是我爸跟他爸认识。”
温慕安没多少心思满足他们的八卦好奇心,只简单解释了几句,她现在苦恼的是怎么得到言序的原谅。
“现在怎么办啊?”
见她实在苦恼,陈屹然给了她思路,“言序确实不喜欢喝奶茶,他喜欢的是学校商业街位置最靠北的那家的四季春。”
温慕安眼里看到了希望。
陈屹然又补充道:“两分糖,加冰。”
她冲陈屹然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豁然开朗,“谢了。”
然后就冲出了实验室,直奔学校的那条小商业街。
半个小时之后,温慕安提着刚买好的四季春进了教室,言序的座位依旧是空的,那杯奶茶还放在他桌子上。
陈屹然提醒她:“你去天台看看。”
“谢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带走了桌子上的奶茶。
言序果然在天台,自己一个人站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慕安走过去,把自己手里的那杯四季春放到他面前,“给你,你喜欢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是陈屹然告诉我你爱喝这个的。”
“你大可不必这么费心思。”他说话的语气没什么温度。
“我是真心跟你道歉。”温慕安态度诚恳。
他嗤笑一声,“我原不原谅你根本就对你没什么影响,你大可不必这么费心思。”
对他这话,温慕安有些不高兴,“怎么会没影响,我可是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言序又不说话了。
他现在才突然回过神来,其实刚在学校碰到她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搭理她,只是后来接触的机会多了,就熟络起来了,竟然就不知不觉成了她口中的朋友。
温慕安看他一眼,“真的对不起,你的事我不应该随便跟别人说的,毕竟这是你的隐私。”
他没反应。
“喂。”原不原谅你倒是说句话啊。
言序看着前方,始终臭着一张脸。
这样被吊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在两人安静了几分钟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拿起他面前的那杯四季春,拆了包装,插上吸管,就这么直直的递到了他嘴边。
笑着说:“你尝尝,是你喜欢的口味。”
言序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皱眉看向她。
她笑容依旧,就像此刻他面前的这杯四季春,能闻到丝丝的甜味。
“我特意按你的口味买的,不信你尝尝。”
言序蹙眉,显然是不信的,但是在温慕安殷切的眼神注视下,杯子又执着地杵在他面前,他不得不张开嘴尝了一小口。
确实是他喜欢的口味。
“也是陈屹然告诉你的?”
温慕安没答他,迫不及待地说:“你喝了,就代表原谅我了。”
言序直接冷笑一声,“我可没这么说。”
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这是我给你的道歉礼物,收了就代表你原谅我了。”
说完就把那杯四季春塞到了他手里。
看着手里的那杯四季春,言序说:“你还挺能耍赖的。”
“跟人道歉就要脸皮厚点啊,要不然怎么让人原谅你?”
“人家道歉是真诚,你道歉是死皮赖脸?”言序话里的嘲讽意味明显。
温慕安正了正色,“那我真诚跟你道歉,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对,我不该跟我爸说的。”
她眼神真诚地看着他。
言序对上她的视线,过了几秒终究是败下阵来,说:“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有些事你并不知道。”
有些事她确实不了解,“所以,你爸真的不喜欢你参加比赛?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明明还夸你来着。”
“他只是表面上这么说而已,他就是不喜欢我自己选的专业,他一直希望我按他的要求学管理,当初我瞒着他把自己的专业给改了,大概是因为这样,他尤其讨厌我学这个专业。”
“既然你的专业已成定局,改变不了了,他干嘛还阻止你参加比赛,这未免有些太……”温慕安觉得有些冒犯长辈,就没继续往下说。
“当然是因为他专制。”言序只能这么跟她说,而事实上,他觉得言承不仅仅专制,控制欲还很强。
“他一直想让我按照他给我制定的人生规划来走。”
只是,成年之后,言序逐渐有了反抗的意识,可能言承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时不时就要通过暴力手段来彰显他统治者的地位。
“那你就坚持做你自己啊,你可千万不能动摇,我支持你!”她语气坚定。
言序忍不住看向她,她的眼神似乎在告诉他,以后无论如何,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他也不能放弃,要不然她会看不起他。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告诉他,他就应该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走下去。
在她面前,他似乎终于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大大方方袒露在太阳底下了。
并且坦荡、光明、有希望。
就像她说的,他应该坚持做他自己,而不是被任何人的想法所左右。
言序突然有些豁然开朗,他不应该让言承影响他。
想到这里他放下芥蒂,大大方方低头吸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注意到他的动作,温慕安终于舒心地笑了。
天台的风着实有些冷,在这里吹了一会儿,温慕安有些受不了,提议回去。
于是两人一起回了计算机教室。
看两人一起进门,教室里的几人都一脸探究的看着他们。
似乎在问她搞定了没有。
言序身后,温慕安偷偷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直到此刻,她才来得及感慨,言序着实有些难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