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启事》情癫

57、第五七章 别有用心

　　“海洋公园，我去。”他这么坚定。

　　如果是以男友的身份，的确很应该，没谁能说他不对，可是，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好像一口沉钟，压在人们的心口，充满了压抑和诡秘。

　　停滞半晌，王言焕竟然点头。

　　就这么决定了，好像儿戏一般的。

　　牟星波挥着手，很是激动：“你们凭什么管小慈，她是我的女儿！都是你们害了她，我要报警！”

　　才刚说完，郭健便着急地接道：“牟叔叔，康弟他是好心，他……”

　　“刚才她的声音你也听见了，如果你真的想她有事，那你就报警吧。”立青的声音很硬，这很奇怪。

　　好像已经忍耐不得，再也存不住心中的气。当中的委屈和痛苦，除了他，没有谁能够感同身受，究竟发生了什么，没人能懂。

　　蓉蓉从她的坐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他的侧脸，冷峻无比，严如霜雪。

　　这是一个陷入危机中的爱人该有的感情吗？她冷笑。

　　短暂的得意之后，她开始品尝苦涩的真相。她总这么聪明，聪明地料中每个人的心思，可是她自己的，她却舍不得去触碰。因为害怕。

　　她把脸转过来，望见就在身旁的郭健一直在凝望着他的方向。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似是爱护着什么珍宝。

　　天地间，只有一种珍宝才会有这样眼光降临在他的身上。

　　她也希望这种感情是属于她的，她也曾经以为这一直都属于她。尽管经过目前的这些事端，她也有感觉，知道它们正在发生着变化，却不知道，它真的变成她所不希望样子。

　　很可怕，很残忍，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郭健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她也希望这只是一时的错觉。可是在她的评判中，杨立青就是一个陷阱，一汪深潭，郭健已经掉进去了，在她力不能及的时刻。

　　郭健，你醒一醒，郭健！

　　呼吸是这么痛，她没有法子，在这个时候做蠢事。

　　一个奇异的想法，从她的心头升起来，对着发呆的他，她轻轻地唤了一声：“靖哥哥？”

　　不知道郭健听得有多清楚，总之，他立刻掉转目光，总只是无言以对。

　　是什么在心底裂开，蓉蓉马上止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苦笑道：“郭健，明天我们偷偷跟过去，你放心，静慈不会有事的！”

　　她说得那么肯定，就像亲眼所见，就像未卜先知。

　　“蓉蓉，你怎么知道？”他很着急。

　　蓉蓉看见她所爱的，好像一只呆鹅，在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赴汤蹈火。

　　她苦透了，好像黄莲水倒了一碗碗在她心头。

　　“我知道，我不但知道静慈没事，我还知道……”她别有深意地再看了一眼杨立青，向郭健紧偎过来，悄悄地说下去。

　　这是她和他的较量，也是最后的机会，她绝不能输！

　　第二天很快来了。

　　“就是这里了。”跟踪不能太近，无论多么正义，都像鬼鬼祟祟。让他假扮盲人的蓉蓉把墨镜推了一推，对郭健道：“现在你康弟还没来，你在这里看着，我去……”

　　“不要报警。”郭健仅凭直觉，不知对不对，急道：“蓉蓉，你千万不能，你不能去！”

　　“那么。”蓉蓉把他深刻地看了一眼，也很倔强：“郭健你也要答应，如果事实真的是我讲的那样，你也要遵守我们的约定。”

　　离开他，离开最在乎的那个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没可能。这不可能，蓉蓉在胡思乱想，这绝对不可能！

　　想着昨天她的密语，他的心像干裂的树皮，被扯开无数的伤口，无从抵抗。

　　不，我相信康弟，我绝对相信他！不管别人说什么，哪怕她是蓉蓉，我也相信康弟！

　　怀着这点信念，郭健牢牢地盯着公园的入口。

　　今天下午没有太阳，风却很大，吹得他的刘海一阵阵地乱动，挡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他的眼眶很快便湿润起来，在他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出现的时候，他终于发现闷哼声：“呀！”

　　“快！”蓉蓉在后方扯着他的胳膊，将他往路边拉，急急地说：“小心暴露！”

　　戴着鸭舌帽，墨镜，低着头，行色匆匆的立青显然没有发现，很快进了公园。

　　他手中夹着一只褐色的公文包，看上去有点重量。

　　左看右看，来的竟只有一个。

　　郭健的心在往下沉，蓉蓉知道他不会甘心，顺手推了一把：“去吧。”

　　有了这句，好像出笼的鸟，郭健恨不得马上飞奔而去。

　　“你小心点！”蓉蓉哪肯让他打草惊蛇：“不许摘！不然我马上打电话！”

　　杵着盲杖，颤巍而行的郭健只能继续演下去。

　　一会儿，在不知不觉间，脚步越来越快。立青就在他的身前不足三百米。

　　立青一边走，一边在通电话。绑匪真的很狡猾，在随时变换地点。

　　“水族馆对面的小树林，对，放下公交包离开，见到钱十分钟后我们会放她回去，别耍花样。”

　　照做吧，没什么难的。

　　对方似乎在随时监控：“再往前走两步，再往前……你后面……”他很为难。

　　立青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盲人”，被自己吓得停住。

　　这一路都这么锲而不舍，还想怎样？

　　他看着他，深如潭水的莫测让郭健紧张到了极点，期艾着，几乎马上要招认。

　　不可以，不可以。

　　他还抱着一线希望，他还觉得立青没有发现他。因为这样，他就觉得蓉蓉的预测并没有实现。

　　他不能无忍受不了，他不能先失去信心。

　　可是立青已经先忍受不了了。

　　他对着他在沉默十几秒之后，终于将手中的公文包狠狠地砸了出去，直砸向他怀里。

　　郭健下意识地去接，却不防他两三步赶到身旁，一把揪住：“你不是看不见吗，啊？”

　　“对不起康弟，我，我。”

　　“你想证明什么，你说，你想证明什么？”只有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的心机想到他的做法，只有那个他最不愿意面对和忍受的那个人。

　　“康弟，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是为了证明你没有做过，所以我才会来看一看，你，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担心地劝他：“我们还是先不要吵了，先办正事要紧，静慈现在怎么样了？”

　　当然没事。就像蓉蓉信誓旦旦保证的那样，一点事也没有。

　　“我不相信，为什么康弟要这样做，不可能的！”昨晚，在旅馆落脚时他们详谈争辩。

　　“很简单，因为他不想牟星波说出实情，你这个笨蛋，给他通风报信，他还不‘狗急跳墙’吗？”

　　“可是，这样做，牟叔叔万一报警怎么办？”

　　“所以静慈才那么紧张，一直在暗示他。”蓉蓉在猜：“我相信，她很快会跟他联络，在我们离开以后。”

　　“那牟星波会相信吗。”

　　“你想知道，明天亲自去看看就好了。如果到时出现的只有杨立青一个，那么答案，也就不用我说了吧。”蓉蓉斩钉截铁，不容反驳：“郭健，这样一个没有心肝，居心叵测，连亲生父亲都不认的人，真的值得你……跟他做朋友吗？”

　　“我，我不相信，康弟绝不会这样，绝不会！”没有有力的反驳，他只能反复这一句。

　　“好，那么明天你自己打开他带的东西，如果真的有十万块，那么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否则，你就跟他一刀两断，郭健，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不敢也是要赌的，因为，没别的路可走。

　　到这一刻，彼此也都在绝望的边缘。郭健却还不肯放弃，他急急地扯过公文包，去扯拉链：“你让我看看，你让我……”

　　负气的立青，一把扯开，掏出里面的报纸，大声道：“我知道你想证明什么，你满意了吧！”

　　“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带着窃听器的郭健早已忘了这儿一切会被谁听见，只是无力地拒绝真相：“康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怎么能？”

　　耳边传来沙沙声，他突然警醒，把它从领口扯开，踏在脚下。

　　“喂，喂！”另一边的蓉蓉知道他准又干傻事，怒其不争地叫嚷着：“郭健！我真的去……”

　　当她带着警察赶到的时候，她看见，杨立青，郭健，静慈，还有区克勤，都坐在长椅上。

　　四个人有说有笑，不见一点争执的影子。

　　她惊愕，她分明看见郭健的脸上肿高了一片，她很清楚是谁这样对他，他却这样满不在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110不觉异常，转过来问她：“小姐，你说这里出大事了，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