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颗小行星》林笑竹

9、小行星9

　　俞希米心急如焚。
　　小行星难道……

　　盯着他柔弱无骨的小胳膊，她又觉得不可能。
　　这可是能量恐怖的天外来物，就算被锁了能量，怎么可能变得这么脆弱？

　　或许是……能量消耗过多了？

　　正想着，身旁那个男人刚刚回过神来，迈步上前，问道：“我取过货了吗？”

　　俞希米转过身去。
　　看来，他这记忆是跳到了领取八叶草之前。

　　想到星网上有他的预约信息，俞希米把一旁的八叶草递给他，交代说：
　　“这是你要的八叶草，最近刚用过……冷却期要等一个月，过这一个月你再使用。”

　　男人看了眼八叶草，总觉得有些熟悉。
　　可脑子里空空如也，想调动什么思绪，却完全调动不起来。

　　现在，俞希米嫩白的双手就搭在这株盆栽上。
　　他喉结上下滑动几次，下意识想去触碰。

　　只是，手还没伸出去，俞希米就反应过来。
　　她并未直接把盆栽交给他，反而再次将八叶草放回柜台上，用手指了指，说道：“抱歉，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取走吧。”

　　男人愣了下，这才伸手抱走了那株八叶草。

　　临走前，他还探头往桌面上看了一眼。
　　发现刚才那个小蓝球正瘫软在桌子上。

　　仔细看，双眼紧闭，睫毛纤长。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一动不动。

　　难道是睡着了？

　　男人见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这是你的宠物？挺可爱的。”
　　俞希米：“……”

　　男人见俞希米目光中带了些冷意，有些不解道：
　　“我、我说错了吗？他是很可爱啊！”

　　这话从捂晕小行星的罪魁祸首说出来，俞希米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沉默片刻后，她只好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没错。”

　　男人见她所有心思都在那个小家伙身上，没再继续搭讪。
　　他抱着八叶草出门，临走时没忘说一句：“多谢俞老板，回头我会给个好评。”

　　俞希米没有答话。
　　男人离开了。

　　.
　　小行星还是没醒。

　　这可怎么办？
　　难道要送他去宠物医院？

　　俞希米愈发焦急，想着如何掐人中的方法，在他嘴巴上方找了又找。
　　终于寻到穴位大概在的地方，使劲掐了下去。

　　她隐约看见小行星的眼睫似乎动了下。

　　醒了吗？
　　可她再用手指去戳，他却再次没了反应。

　　不对，刚才自己幻视了？

　　犹豫间，俞希米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她瞥见收在柜子下方的两盒草莓。
　　于是把草莓拿上来，摆在小行星身旁。

　　她则支起胳膊，默默等待。

　　不一会儿，小行星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

　　俞希米有片刻无语，她把草莓放得更近了些。
　　还不忘拿起一只，放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果香气四溢。

　　这次，再低头看过去，小行星甚至抽了抽鼻子。
　　很快，睫毛也微微颤动，似乎已经很难忍了。

　　果然已经醒了啊……

　　俞希米不再兜圈子，直接将一只完整的草莓放在他鼻尖前，威胁他说：
　　“你再不起来，我可都要吃完了啊！”

　　小行星“腾”地坐起来，口中喃喃道：
　　“主人给我留几个。”

　　他认真嗅了一嗅。
　　没忍住。

　　径直扑向草莓盒。
　　抱起一颗草莓吃了起来。

　　俞希米见他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可她又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他要装晕给自己看。

　　难道只是为了吸引她的关注？
　　显然不是。

　　俞希米托腮想了一会儿。
　　见他吃下一颗草莓后，伶俐地打了个滚。

　　她心中一个闪念。
　　哦，明白了。

　　这样想着，俞希米轻咳一声，严肃道：
　　“你以为晕倒了，我就不会追究你烧人头发的责任？”

　　小行星翻滚的姿态戛然而止。

　　他正头朝下，两只胳膊撑着桌子。
　　支吾道：“不、不是。”

　　“那是什么？”俞希米问。
　　“难道是，我拿草莓的时候，你才刚刚醒过来？”

　　小行星翻转过来，跌坐在地，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出了两条细腿：“就是这样。”

　　俞希米盯着他的腿：“你不会过段时间再长出条尾巴来吧？”
　　小行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俞希米拿他没办法。
　　看他站起身走来走去，正适应新长出的两条小短腿。

　　她稍稍平静了下来。

　　仔细想想，小行星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出头。
　　他以前威风凛凛，驰骋星际，骄傲惯了，哪能受那个气？

　　况且，他才刚来一天，不清楚帝国星的生存规则，也是正常不过。
　　等送他去了幼儿所，老师带他熟悉了这里的基本情况，他应该就不会闯祸了。

　　俞希米继续吃下一颗草莓，见他扒住一棵灵草荡秋千。
　　想到他刚化出宠物的五官手脚，完整形态不过刚刚显现，不过相当于星人世界的婴儿阶段。

　　她的气便消了大半。

　　俞希米走过去，把一颗最红的草莓送进他嘴里，没再多说什么。

　　.
　　这一整天，俞希米的店里都没进什么人。

　　这是因为在帝国星，灵植还比较小众。
　　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普通植物和灵植到底怎样区分。

　　他们买植物，多半用作装饰，而不需要什么特殊功能。

　　所以，俞希米也习惯了这样的冷清。

　　无聊时，她就坐在原地，拿出珍藏的古式书籍，研究各类灵植的种植方法。
　　小行星则没个消停，跳来跳去。玩累了，就翻出一只光脑，在里面检索什么东西。

　　几小时后，小行星实在待不住了。

　　他扬起小脸，问俞希米：
　　“主人一直这样翻书，不会觉得无聊吗？”

　　俞希米想了想，以为他又想看全息视频，便问道：“你想看电影了？”
　　小行星摇头：“不想看，我想帮主人把这里的灵植都卖出去。”

　　俞希米一笑：“大家对灵植的需求没那么旺盛，哪里会那么好卖？”

　　小行星调出一个视频，呈给她看：
　　“不，需要的人其实很多，我们可以去帮助他们！”

　　俞希米探头看过去。
　　小行星的光脑里，的确播放着一个视频。

　　这是首都区的一所疗养院。
　　纪录片里提到，在疗养院，人们普遍对生命感到悲观，每天闷闷不乐。

　　尤其是，这里还安置有一些患有重度精神疾病的患者。
　　他们多数遭遇过某些生活中的重创，情绪一蹶不振。镜头下，他们全程没有丝毫笑容。

　　俞希米明白小行星的用意。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自己颇有些力不从心。

　　这会儿，她认真思考一番，对小行星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把灵植卖给疾病养疗院的经营者，对吧？”

　　小行星点点头：“没错。”

　　俞希米解释道：“想法很好，比如把八叶草卖给患者，能够借助八叶草的忘忧属性，让他们忘记曾经的不快遭遇。只是，这里有一个问题，我没有那么多八叶草。唯一一盆生长出忘忧功能的，卖给了刚才那个男人，院子里正在生长的，早些时候也被老人预定走了。”

　　小行星低头看了眼屏幕，有些不甘心，又抬起头来问：
　　“我们可不可以多种一些呢？”

　　俞希米摇头：“可以种，但很难升阶。升阶需要漫长的生长过程，而且，如果饲养过程中但凡出现任何一点意外，比如遭过一次暴雨或晚喂一次营养液，都可能导致灵植无法升阶，白白浪费之前几年的种植时间。”
　　顿了下，她补充道，“升阶本身，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且需要耐心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听了这话，趴在地上的小行星，把翘起的脚放了下去。

　　片刻后，他打定主意，说道：“主人，我可以给灵植升阶。”

　　俞希米说道：“你的确通过火焰灼烧，让火梨花升了一阶。可要想从头开始种植八叶草，饲养到具备忘忧属性，每株都需要直升五阶。整个过程，你需要大量消耗自己的能量。”

　　小行星若有所思。

　　俞希米继续说：“而且，现在的五阶八叶草一个月里也只能忘忧一天，对于病患来说，效果还太微弱。如果想要把效果拓展到每天，大约还要升个十阶左右。但往后每升一阶，需要消耗的能量都会翻倍，升阶会变得更加困难。”

　　小行星手臂撑住自己浑圆的大头：“没关系，我不怕能量消耗。”

　　俞希米犹豫片刻，说：“还是我来想办法吧。书上说，有一种药水可以加速灵植升阶，我试着调配过几次，确实有一定作用，不过还不稳定，需要进一步优化。”
　　说完，她看向小行星，“你暂时少用能量，屁股还没完全好，身子还这么虚弱，要养好再说。”

　　小行星只好“哦”一声，把视频关上。

　　想到俞希米说的屁股还没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确实有些火辣辣的疼。
　　于是手向后一摸。

　　怎么又肿了？

　　俞希米从柜台下找出药膏，喊他回来。
　　小行星则趴在柜台上，撅着屁股等待涂抹。

　　俞希米取出一根棉签，将药膏点涂在他屁股上，边涂边说：
　　“你买草莓，跑了不少路吧？屁股本来就发炎了，再跑来跑去，当然会加重。”

　　小行星咬着细白的牙齿，疼地发出闷哼。

　　俞希米涂完药膏，俯下些身子，对着他屁股吹了吹气。
　　小行星感觉身后酥痒一片，下意识虚虚捂住了屁股。

　　俞希米一怔，说：“今天涂得比较多，我给你吹吹气，让这药膏快点干。”
　　小行星眨眨眼睛：“可是吹气痒……”

　　俞希米只好停了下来。

　　不过这样，小行星就要一直趴在这里很长时间。
　　担心他维持同一个姿势太过无聊，俞希米为他调出一档下饭综艺，关掉全息模式，直接放在他眼前。

　　她则转过身去，取了几支调配好的营养液，分种类挨个浇灌灵植。

　　走到昨天那株火梨花时，俞希米发现了一些异样。
　　掩映的绿叶之下，藏了个什么东西。

　　俞希米抬手捡了起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块上好的釜金。

　　她感到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