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残星夜

10、噩梦(上）

　　接着咪被小飞扳过身体，面向小美，并帮助咪以正确的姿势将枪握在手中，小飞左手环住咪，将她的腰连同左手一起扎在怀中防止咪的挣扎，右手则握住咪的右手，将其手中的枪对上了地上的人。

　　“咪姐，拉开保险。”幽深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咪打了个冷战。

　　“不要，不要，我不会，你们……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的，这……”咪慌乱的把脑海中仅剩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冰冷的声音并没有为咪所动，步步紧逼的追着咪，“在极夜，规矩就是法。谁也不能撼动，来，拉开保险。”说着右手的拇指挑起了咪的拇指，将其搭在了保险上，然后以自己的压上小咪的，接着缓慢的扣动保险。

　　地上的人早已瑟瑟发抖了，“小咪姐，不要，求求你，救我，放了我们，不会了，我真的不会在逃了，求求你，求求你，小咪姐，小咪姐……”哀求的人已经站不起来了，拖着颤抖的身体爬到小咪的脚边拼命抓住了咪的裙角并不断地晃动，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水上的一棵稻草。

　　看着脚边的人，咪很想抱住她，告诉她不会有事，奈何整个人都在小飞的掌控之下。“不要，小飞，放过他们，求求你！”她唯一剩下的也只是哀求。

　　小飞那冬夜里北风一样寒冷却有着蛊惑感的声音再度响起，“咪姐，谁也不能乱了规矩，这是徐姐走前交代的最后一课，你一定要完成。”接着带着咪的右手再次将枪口对上脚边的人。“咪姐，扣动食指。”

　　“不要，小咪姐，求你，我再也不逃了，我发誓，不要杀我，求你！小飞哥，求你，求你，放了我们小飞哥，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求求你！”小美已经不会说话思考了，脑中仅存的只有求饶。

　　咪的腿软了，她很想倒下，这样她就不必面对这些，可是身后的小飞撑着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倒下。“小飞，求你，放过他们，我……我真的做不到。我不做这个执事了，只求你放过他们，求求你。”咪所剩下的也只是哀求。“极夜给你，执事你来做，求你，放过他们。”

　　“咪姐，对不起，不放过他们的是他们自己，进入极夜的第一天极夜就跟她们说过，特别是小姐，合约期满前不要想着离开极夜，否则后果是不可想象的，这些你都知道吧？那么现在就是为自己的不负责任承担后果的时候，扣下扳机。”阿飞的话中没有一丝生的机会。“只有这件事，徐姐交代，您必须亲手处理。”

　　这就是徐姐说的执事需要特殊处理的事情吗？她学历不高但仍然知道现在面对的事是犯法的“不要，这样是犯法的，你们……”话未说完就被小飞打断，“不会有人发现的，你难道不知道她并不是第一个毁约逃跑的人吗？”

　　原来，自己以为那些远走高飞了的女孩们真正的去处是这样的？咪乱了，救不下来了吗？“小飞，什么条件才能救下她？”咪问得有些绝望。“没有”小飞的回答叫她绝望的彻底。

　　看着怎么也无法扣动扳机的咪小飞下了一个决定。他以飞快的速度覆上咪的食指带动她对着小美的心脏扣下了扳机，血溅了一身。接着又抬起手对着地上男人的头再次响起枪声。

　　在小飞覆上自己手指的那一刻咪就发现了他的意图，只是当她缓过神儿的时候两条生命已经结束，“不要……”昏迷前的咪只留下一句徒劳的阻挠声，接着就在小飞的怀中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咪感觉到自己被抱着，睁开眼，看到小飞。“把我放下。”咪的用略带命令的口气说道，这个强迫自己将枪口对准自己姐妹的人，她一刻也不想看到他，想起他握住自己的手咪就会颤抖。

　　双脚落地的咪还没从刚刚的事件里恢复，站都不是站的很稳，看到前方的大门，显然她已经来到暂居地——老板家门口。身子晃动，咪扶住铁门。小飞上前打算搀扶，却被咪用力的推开，“别碰我。”她觉得自己好脏，满身的血迹是自己最亲密朋友的；她觉得小飞好可怕，是他把小美的血染在了自己身上。

　　蹒跚的走进门，小飞只得在身后远远跟着，徐姐说一定要她自己成长，可是看到这样的咪，小飞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这样一个弱小的小女人，真的能够承受今天的一切吗？她能够只把今天的事件当成只是成长的一个过程吗？

　　谁来帮帮她，除了小飞这个时候谁能来拉她一把，咪觉得自己的精神已到崩溃边缘了，小美的脸不断在眼前浮现，哀求的话语不绝于耳，她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开了。

　　眼前人影晃动，这个时间会是谁呢？咪努力看清来人。

　　竟然是琴。

　　莫名的关注这只小猫，不知道第一天接手极夜的她会怎样，徐姐打过电话知会她今晚咪要面对一些事情，想起那个迷迷糊糊的她，琴甚为担心，叫管家无论咪什么时候回来无论自己在做什么都要通知自己，这一晃竟已凌晨，很是担心的她在听到咪回来状态不是很好的消息时立刻亲自出来查看。

　　没想到看到的竟会是几欲昏厥的咪，步履有些蹒跚，整个人好像丢了魂儿一般，看到自己的眼神尽是迷离。不自觉的上前去扶她却被小咪躲开。

　　看到琴伸出的手，咪想躲避，她身上太多血迹，不想脏了琴。“不要”晃身，咪躲开了琴的手，“脏”咪轻声的解释，打算独自走回房间。

　　身边的逸已经走到小飞跟前了解详细情况，接着嘱咐了小飞几句，打发一干人等先离开。接着赶上默默跟着咪的琴，在她耳边道出了咪晚上发生的事。

　　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咪跌在地上，立了几下，竟没站起来。琴走上前，利落的将她抱起，动作不容一丝的反抗。“不要……好脏，好多血。”咪挣扎，却没有丝毫的作用，只好做罢。

　　咪忽然觉得很安心，琴身上的温度在这略显寒冷的夜里给了咪很安定的感觉，经历了刚刚那恐怖一幕留下的寒冷正被琴身上的温度丝丝去除，咪想得到更多温度，不自觉的环上琴的脖子，贴近身体，希望索取更多。“我不想杀她的，阿飞扳着我的手开枪的，血，好多血，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徐姐为什么逼我做这个？人都抓回来了，为什么要那么绝？又不是什么大错。为什么叫我杀人？身上好多血，好可怕，她求我，求我饶了她，平日她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可是出了事，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是我杀的，她把我当救命稻草一样，而我非但没有救的了她，还杀了她，我手上都是她的血，还有她男朋友，那个孩子为了小美那么努力，他是真心对小美的，为什么？为什么连他都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怎么会有这样的规定，为什么，为什么，呜呜~~~”说着，哭了。

　　终于哭出来了吗？哭出来有所宣泄会好些吧。后院有些远，琴将咪直接带到自己的房间，放在床上叫她坐在床边，摸到咪的手竟是冰凉，琴拉过被子给咪披上，却被咪拒绝“不要，好脏，身上好多血，我要洗澡。”咪的脑海中只看到自己的一身血迹，她只想尽快的洗掉。

　　“放洗澡水。”琴对门外的佣人说道，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咪。

　　忽然意识到坐在床上，咪又站起身，她怕把床也弄脏。“怎么了？”琴轻声的问，并抓住了咪紧握裙摆的一只手，她觉得这样好像可以叫咪更安心。抽出自己的手回避着琴的关心，不行，她还是觉得满身血污的自己好脏。

　　其实溅到身上的血并不多，只是那是人命啊！咪觉得自己现在全身都是血污一样。看着这样的咪，琴有一丝心疼，可是却觉得插不上手，觉得自己被咪关在的她的精神世界门外，心中竟有一丝失落感。

　　咪无措的在房间走来走去，最后寻在一处墙角蹲了下来，小美，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刚刚发生的详细经过，琴思索着。徐姐为什么要安排这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来接替极夜执事一职？眼前人并不像能够承受这种事情的人啊，面对这样的事情，她到底该怎样走出这个成
　　长过程？是否真的能够完成蜕变？

　　“水放好了。”佣人毕恭毕敬的报告。

　　琴走到咪身边，轻轻的对她说：“不是要洗澡吗？水放好了，起来。好不好？”轻拉起咪的手，将她带到浴室，“要找佣人帮忙吗？”咪紧张的摇摇头，她不要再有人看到她的样子。

　　“自己可以吗？”琴又问。咪点头，接着琴把用品的位置都告诉咪，并再一次确定她是否可以一个人后离开了浴室。

　　琴坐在床上，徐姐的话犹在耳边“今晚小咪要处理一件特殊的事，你最好找人帮我看着她一下，算是她成为执事的就职仪式吧！唉！也不知道这丫头要能不能挺过去，我明天就走了，麻烦你找人也好，亲自看着她也好，总之我把她交给华氏了，帮我照顾一下吧！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逸走进来，将刚刚没有报告完的事情详细说给琴听。听罢琴皱起眉头问道：“也就是说，徐姐所谓的她的就职仪式就是杀掉那个与她同寝一年多的室友及其男友？”这种事情不是一向由执事的助手处理就好的吗？“徐姐那个的助手还在吗？”有些话还是要问个清楚。

　　“还在，似乎也在等着向你解释什么。”逸回答。

　　琴起身，打算去书房好好讨论一下咪的这个仪式。

　　书房里，小飞一人站在桌边，琴进入后转身微微鞠躬。没有理会小飞的礼貌，琴单刀直入“为什么她要替你处理本该你做的事？”话问出口，人已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落座。

　　“这是徐姐的吩咐。”小飞的回答简洁明了。

　　微微蹙眉，这不是她要的答案“为什么？”徐姐做事一向安排得当，不会随便丢下一个命令就走人的。

　　“徐姐说，咪姐的性格太善良，太软弱，一定要借一件事叫她成长，而且她明天就要走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于咪姐，必须下一剂狠药。”小飞将徐姐的话照搬给琴。

　　也就是说徐姐早就发现了那个小姐的事，只是巧在咪接管极夜的事一直没有提前公布，而那个小姐刚好选择了今晚私奔而已。“是你扳着她的手开枪的？”琴对小飞的这个行为很是不满。
　　不知道为什么，小飞听到这句话后身体竟然一阵，顿了一下答道：“是，咪姐不会用枪。”而且更加下不去手，他只是速战速决，拖沓只会叫咪更心痛。

　　“以后，我不希望她被强迫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你可以离开了。”琴的话中有着浓浓的警告在其中。她不喜欢别人为咪决定一些事情，不喜欢咪被别人强迫。

　　小飞再次鞠躬，转身打算离开书房，身影稍微顿了一下又转回身。“老板，以咪姐的性格，想要掌管极夜，我想她还要做更多自己不喜欢和不想做的事情，只是按照极夜的规矩她还是要做，直到她亲自为极夜选出下一位执事为止。”小飞道出了事实，原本他不打算说的，只是老板的态度叫他很想摆正事实给她看，同时也希望老板自己也不要擅自为咪做决定。说罢转身离开了琴的书房。

　　听到小飞的话琴冷笑，呵…… 什么意思？他在挑战自己？想想又觉得无需理会，然后开始思考徐姐的话。为什么在知道小咪性格的情况下还要她来接手执事？为什么在第一天就给她安排那么沉重的事？她要怎样度过这个低谷？想着，琴又想起晚上的一件事。

　　应酬完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琴回到家已是近十一点钟，管家禀报的大小事宜中一件与咪有关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咪将她送的衣服全数退给了她，除了昨晚的那件，说是既然是老板赔给她的，一件就够了，同时附上了一堆账单，说是老板找人丢掉自己东西的代价，麻烦她如数报销。于是叫来咪的贴身佣人小陶，打算把事情问个清楚。结果小陶却说她的小咪姐要选择
　　自己的生活，并打算过段时间就会搬走。

　　这叫琴有些小小的意外，既然要她为重新购买的衣服买单为何不直接收下她的那些礼物省得麻烦；更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入住后院自愿打算搬走的，想到这里，琴得心里笑了。总不会打算用这种方法吸引自己的注意吧，现在她已经很成功的吸引了自己的目光，可是一个有着这样心机的人会被晚上的事吓成这样吗？看她的情况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啊。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她的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个“木偶师”的存在？那个人会是谁？琴的脑海中各界的对手一一在脑海中筛选排除着。

　　时间在琴的回忆中飞快流逝，无意间看到桌上的时间，她好像进书房两个多小时了。转头看看窗外，天边已泛光，等待这个小猫的夜竟不显得漫长，应该已经洗过澡睡下了吧！想起咪的睡脸，琴起了很想再去看看的念头。

　　来到卧房门外，佣人和管家竟然都在，“睡了吗？”琴在门外轻声的问。

　　管家回答：“那位小姐好像还没从浴室出来。”

　　还没出来？两个多小时，不会出什么事吧？琴立即推门走向浴室方向用力的敲门“小咪？听到了吗小咪？你进去两个小时了，没事吧？”趴在门上听不到任何回应，甚至连水声也听不到，“小咪，回答我。”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钥匙”琴向管家伸手。迅速的开门进入，看到的却是昏倒在浴池边的小咪，皮肤好像被用力的搓揉过，浑身泛着充血的红色，琴迅速拿起一边软榻上的浴衣盖住咪的胴体，将其抱出浴室并大声喊道：“医生，快叫罗医生。”怀中的人全身冰冷，被反复搓揉过的皮肤却没有因为冰冷而退去红色，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叫琴稍稍安心。

　　琴将咪放在床上，为其盖好被子，“小咪……小咪，听得到吗？醒醒……”在耳边轻轻的唤着，却没有换来咪的一点回应，刚刚安下的心又被提起，被子下的手还是冰冷的可怕。

　　私家医生罗康的到来又将琴悬起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仔细的给咪检查完开了些药打了一针，并告诉琴，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导致昏迷，最好能够借机好好的休息一下，不过看病人的体温应该受了寒，估计很快会发烧，针与药都有着退烧的作用，同时交代了一些照顾的细节便离开了房间。

　　“逸，将明天的所有事带回来做，外出的事交给晓政他们。”这是罗医生离开前听到琴的最后一句话。

　　管家将罗医生送至大厅，两人停下脚步，罗医生抬头看看楼上，“这位小姐是……”

　　“二小姐昨天带回来的。”管家恭敬的回答。

　　“老陈，跟我还要这样毕恭毕敬吗？真是……”说着又向楼上看了一眼“你有没有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哪里是像，简直就是一个人啊！初见时我也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呢！也许这就是二小姐把她带回来的原因啊！”管家叹道。

　　罗医生也是叹气“这丫头，后院种了一个院子的花花草草还嫌不够吗？这下干脆搞了个一模一样的回来，我看她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啊？竟然把我都叫过来了，那几个小医生死了吗？”

　　罗康做华家的私人医生是从华烨开始的，有了二十年的雇佣关系了，随着自己进入六十岁后，琴在家里养起了很多花花草草，不希望她们麻烦到罗医生，又专请了两个年轻一点的医生为他分担工作。

　　“我也是在早餐时第一次见她,唉！不知道二小姐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那个阴影啊！”管家叹气到。

　　一起吃早餐？“这丫头除了生意往来的需要可是连我这个老人家都不肯赏脸陪我喝个早茶的啊！呵呵……唉！走喽！”说着起步向门外走去。
　　不一样吗？管家也是向楼上再看了一眼，转身送罗医生离开，“您路上小心！”管家关切的嘱咐道。

　　“行啦！老小子，别跟我装恭敬啦！有空找我来喝茶吧！哈哈！”罗医生人已出门却留下声音给管家。管家也只是微笑的目送，接着转身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