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记忆》易江秋

7、加快速度

　　方景在经过那天晚上的一时脑神经错位导致思路瞬间过于直线所做出来差点就越轨的事情之后，其本人就有种下意识的避开有梁晓栋在的地方的行为，不过这样的行为分明让梁晓栋更加无法忽视掉那个差不多算是打小玩到大的朋友。
　　在方景第一百零四次意图躲在一棵正在茁壮成长很需要养分的树干后面第九十七次尝试领不情愿的老太太过马路来躲开自己第一百零一次准备在100米以外就想尝试以继承刘翔的速度逃走之后，梁晓栋终于决定像野生的肉食动物一样在背后袭击自己的猎物了。
　　当方景被梁晓栋以背后灵的方式堵在了楼梯口的时候，他有了一种了然的觉悟，终归这么多年的感情是要有一个了结的。
　　“方景你这些日子干嘛了，怎么都一直在躲着我似的。”
　　方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今天的天气真好万里无云的天空还有横冲直撞的阳光都显得如此可爱，不过下一刻他又想到了这该不会是梁晓栋为了维护他们那岌岌可危的友情而在装傻充愣的呢。
　　“你……你都忘记那天的事了？”说完这句话之后方景直想抽自己的嘴巴。
　　方景看到梁晓栋沉默了。方景看到梁晓栋继续沉默着。方景看到梁晓栋好像有种难以诉之于语言的沉默。
　　“算了，难得你还当我是朋友，其实，我本也不是很想这样的……”方景有种失落的感觉，那是一种好像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宝贝今天暴露在阳光底下，才发现自己的宝贝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一样。
　　“这事我也不知道和谁说，可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有谁能说了。我那天的事情除了记得和你喝酒喝到醉醺醺以外，就只记得另一件事了。”梁晓栋自言自语着。
　　方景一听到就知道与己无关了，可是那天发生的事情也就那么点儿，不记得在G吧的事情，那么剩下的不就是那个小学弟送他回家这件事了么？人哪，一旦危机感解除之后就会忽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如果还有能让他激动的事情的话，他会更加精神抖擞的。
　　于是在方景的一再追问逼问诱问之下，本来就有点儿动摇的梁晓栋就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给方景说了。
　　方景在听完了之后很平和将头略微向左转了12°再向上抬起37°，略带忧郁地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也就是说你那天晚上在酒精的作用下面因为他的一些话让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所以你一时间视网膜出现了错觉接着就亲了那个小子？”
　　“嗯，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咋搞的，给他发短信解释他也不回我。你说万一给他留下阴影怎么办？”梁晓栋心有余悸地有点儿征求的意味。
　　“……”现在方景感觉自己的东西不是在太阳底下被蒸发了而是整个就被一个小毛孩子给抢走了，丫的还回头给自己看他舔了一口的动作！顺带还想着这个人怎么就便宜了外人也不便宜自己这个好兄弟而且还有一种想掐死他的冲动，况且那个小毛孩子能有个什么阴影啊，他不给别人阴影就很不错了！“大概，他也只是当是被狗啃了一口罢了，别想太多了。”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方景克制住自己想用双手放在梁晓栋脖子上的冲动，问道：“难道你就没试过给他打电话么？”
　　“……我感觉不是很好意思，也不晓得说些什么，加上短信他又没回我，我就更不知道打了过去该怎么说了。”
　　“知道你嘴笨，可是没想到笨到这地步。”方景想了想，觉得姜槐的存在也是个隐藏的祸害，得及时拔了这根苗子。“号码给我，我替你说了。”就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欠费，请续费后再使用，谢谢。”一机械化程序化模式化的女声如是说道。
　　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姜槐不是不想充钱，而是因为根本就没什么人需要联系加之杨开开也不是很喜欢他的短信攻势，于是抱着说适当的放松有助于更好的冲刺这类的想法就任之停机了。
　　不过在过了一段日子之后，就算姜槐觉得无所谓，可是小八已经受不了了。
　　“老大，你现在还疼着？真的不去医院？”小八已经没有一开始的力气到处跳上跳下了。
　　“……”装死。实在是不想动了。
　　小八实在看不下去了，姜槐都胃疼了好几天了，最近看着好像更严重了。小八看着姜槐现在蜷缩在那张小床上面，那微微抖动的身体，就替他难受了。
　　“不行了，再这么撑下去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你抬得起我么？”姜槐看着小八那担忧的脸又不想说什么拒绝的话，毕竟他疼的这几天都是靠小八照顾着的。“看看吧，等会儿再不好我就去。”
　　小八看着又卷起了被子的人，想着看来说服他是没什么用的了，瞧见姜槐放在桌子上的已经充当了时钟的手机。

　　梁晓栋在接到杨开开的短信之后立刻赶往约定的地点去，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长得颇为清秀的小男生，一头清爽的齐耳碎发，左边耳朵上面带了一个亮晶晶的耳钉，一直嚼口香糖的嘴巴在见到自己左顾右盼过来的时候愉快地显露出那口雪白的牙齿。
　　“你总算赶来了，我一个人劝也劝不动他抬也抬不起他，看着他那样我都快急死了。”小八一把拉住梁晓栋的手，急急忙忙往一条小巷子里面走。“啧啧，想不到你长得还不错么，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不过名字倒是挺搞笑的，白开水，呵呵~”
　　梁晓栋真的异常没想法，他不知道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时候，他还是不是人了。不过，白开水是他名字么？这个怎么看怎么觉得应该是杨开开的外号，不过转念一想，是开开给他短信的，估计原本也是找开开的吧。
　　当梁晓栋看到那个在床上快缩成蜗牛一样的姜槐的时候，觉得这个人睡觉的时候挺安静的，不过看到姜槐额头上那细细密密的汗珠和掩盖在被子下面那惨白的脸庞的时候，才紧张地伸手摸了摸姜槐的额头，发现冰凉的，那汗是冷汗。梁晓栋一下子就把他的被子给掀开，感到冷的姜槐动了下，难受地睁开了下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人抱起了自己，零碎的阳光全涂在了这个人的脸上，让他看不真切，不过，怀抱很暖很暖，不禁让姜槐想汲取更多的，闲置的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这个人的衣襟。
　　小八看着姜槐十分乖巧地被梁晓栋抱了起来，想着果然还是得要“那个”来才有用啊，也不费自己翻了他的短信，想着，也跟着梁晓栋跑了出去。
　　梁晓栋这样抱着姜槐的姿势放在每个剧场里面就是个标准的男主抱着生病的女主急切求医的样子，只不过因为姜槐是男的，因此一般路人也就是瞄两眼也就不管了，不过这样的情景落在某些人眼里也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当姜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随着他的视线的走动，逐渐的发现其他远点的事物，陌生的布置，陌生的椅子，陌生的柜子，全部构成了一种意识：这里是医院。接着无意识的视线才聚焦在旁边的一大堆颜色里面，慢慢地调整了分辨率，让模糊的人影逐步逐步变得清晰起来。
　　那发型那眼睛那鼻子那脖子那……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
　　“哟，病的挺严重的么。”
　　“……”
　　“如果你觉得刚刚你那小灯泡一样的眼睛算是朦胧睁开迷糊不省人事的回光返照的话，那么我无话可说。”
　　“……那么你就不应该说那么多的话，而且你说话方式和那个傻瓜一样。”姜槐不想理会现在这个人，拉扯了下被子准备继续去找周公下棋。
　　方景看着他现在如此衰弱也不好意思太多打搅，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的。
　　“那个……那天晚上晓栋……干的那事，你没放在心上吧？”
　　姜槐听到这句话勉强睁开了眼睛，有点儿好笑地看着方景。
　　“我知道他心里有人，一时借酒消愁，喝高了脑子不正常了脑水失衡了做错了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怎么不见他脑水失调行动失衡到自己身上！方景有点咬牙切齿地想着。
　　“……”看着那个一脸委屈地快要媲美看着自己丈夫出轨的糟糠的方景，姜槐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想去捏两把，于是在这样的情绪底下，再加上因为病的问题脑子也一时抽搐，“你如果觉得可惜了你是可以拿回去的。”带着一贯的风格，话音还没落地，姜槐就用不符合现在病人身份的速度略微用手肘撑起了上身，另一只手勾住了毫无准备地被他刚刚那话迷惑到的方景的头，稍稍用力一拉再自己一凑。
　　……
　　“你这人在干嘛！”小八怒气冲冲地跑上前来扯开方景，回头一看已经快成化石的梁晓栋，以为他看到姜槐被亲一时受到打击了所以愣住了，连忙解释，完全没想到虽然梁晓栋的愣住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和自己的“未来小叔”亲吻：“嫂子，你别误会，你刚刚也看到了卡宸病成什么样了，铁定是这个人趁机占他的便宜的！”
　　小八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梁晓栋听到“嫂子”这个称呼再度将刚刚抖落的石头重新捡了起来；而方景则是在梁晓栋的视线下直接来了个透心凉，连刚刚小八的颠倒是非的辩解也没听进去，只是一直看着明明说要回去帮姜槐拿点日常用品现在又忽然回来的梁晓栋；姜槐在消化掉小八的话之后总算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低头闷笑去了，时不时还瞄了在场的人几眼。
　　在小八还准备扑上去用拳头去亲密接触方景的时候，梁晓栋总算石化完毕冲了上去拦住了小八：“我不是……那啥，我和姜，姜槐只是同学关系。”
　　小八愣住了，刚刚到现在他都以为梁晓栋就是短信上面注明的“白开水”。
　　“哈哈，小八，你误会了，他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是人是一壶开水而不是这块木头。”姜槐止住了笑后就变得一脸正经。
　　梁晓栋瞬间脑子再次连接上轨道想到了杨开开，又是一阵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