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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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一舟觉得自己睡在云朵里。
任他翻来覆去，迎接他的都只是软，是那种足以让他酸到骨髓里的软。
这让罗一舟有些无所适从，他想分辨他所处何地，他竭力的张开眼睛去看，可是不能。
恍然间，他好像又脱出了自己身体的躯壳，拥有了上帝视觉，他看着自己在一团毛茸茸里睡的舒适，无论睡眠中他如何姿势如何翻转，给他的都是包容一样的软。
他探究着去看，他发现自己睡在一只安哥拉兔身上，那只巨兔仰躺着睡在一片蓝色的虚空中，两只前爪蜷在胸口，把最柔软的肚皮奉给了他。
罗一舟感觉自己正在被注视。
他回头去看，唐九洲就站在他身后，带着一只黑色的细框眼睛，笑的眉眼弯弯。
一瞬间，从他脚下接触的地方开始，绵延了万里的河山，青翠欲滴的草叶儿一路铺到了唐九洲的脚下，然后四散开来，接住山脚落叶，也接住天边星辰。
那头唐九洲向他张开双臂。
罗一舟心一跳，就到了唐九洲面前，他伸手拥住了他。
唐九洲像是要跟他说什么，可他还没来的及听清，就被拽出这个场景转身丢进了一片黑暗。
他听到很多熟悉的声音。
最清晰的一声，是他作为哨兵的第一个教练的声音。年幼的罗一舟不像现在，他要被教练带走的时候，他的母亲曾与他紧紧相拥。
那是教练的声音，冷静的，对着他母亲说：“他是顶级哨兵，以后也会成为公会最锋利的武器。”
“你当给他骨血，而非拥抱。”
这一声一声环绕在他耳畔，像个咒。
他看到光阴回退，唐九洲等了很久不见他来，于是放下了手臂，接着，日月星辰山河万里都从他背后悄然褪去，回到了他的脚下，没了踪迹。
他转了转视角，看到那只兔子的身形随着绒毛四散而去，只有下他睡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剩下。
罗一舟仓皇的回头去看，哪里还有唐九洲的影子。
罗一舟醒了。
是四下无人的夜，整间屋子被白噪音包裹，除了流水声他什么都听不到。
他几乎没有做过梦，为数不多的几次，也从未像今天梦醒时分这般的怅然若失。
他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
但想一想其实也没有。
可那种情绪围绕着他，让他无所适从。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有亮起来。
罗一舟睡不着了，他准备起床去晨跑。
冬天的凌晨四点，偌大的塔里几乎没什么人活动，罗一舟自行监督，严格的按照训练的标准，晨跑结束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他回到了宿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等着六点多去叫他的队友们。
他调低了耳机的功能，周围宿舍中的动静就被他的耳朵全数捕捉到了。
呼吸声呼噜声还有翻身擦动被子的声音。
罗一舟凝神去听，于他们中精确捕捉到了某只兔子。
绵长的呼吸声，应该睡的正熟。
六点整，唐九洲屋里的闹钟响了起来。罗一舟先吓了一跳，忙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他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如果不是唐九洲没有防备，他这种试探是很容易被向导的精神力抓现行的。
罗一舟转了一圈坐在床边，一手从额头到下巴的抹了一把脸。
门口有拖鞋的声音踩过来，罗一舟转头去看，有钥匙插进了锁眼，门开了。
不可置信，他看着唐九洲半梦半醒的出现在他房门口，在屋里摸了两圈后找到了衣柜，翻起他架子上的衣服。
动作中，他揉了揉眼，似乎清醒了一点：“诶，我眼镜呢？”
罗一舟还没能分心去想现在的情况，一双眼睛粘在他身上。
唐九洲回身才看到坐在床头的罗一舟，大眼瞪小眼，唐九洲还没看清他的表情，已经鹅声四起：
“你醒啦，我还说叫你呢。我来搭衣服我眼镜落屋里了，你看我闭眼给你搭行吗鹅鹅鹅鹅鹅鹅——”
罗一舟也不明白有什么好笑，反正跟着笑就完了。
他面不改色的扯谎：“我刚坐起来，你随便搭搭就行。”
唐九洲两句话让他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昨天在唐九洲宿舍，俩人两句话达成了搭衣服约定。
唐九洲问他几点起，来不来得及。罗一舟又反问他几点起。
唐九洲把“基本起不来”咽了下去，斟酌着说了一句六点。
罗一舟话到嘴边掉了个个，回他说，他也是六点，这下不用定闹钟了。
备用钥匙也给了唐九洲。
罗一舟原本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至于给钥匙，既然有给的机会，为什么不给。
他挑了挑眉，看着一旁碎碎念着给他摆弄衣服的唐九洲，喝了一口手里的哨兵营养液，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最后，罗一舟还是穿着他往常的衣服出了门。
唐九洲怎么也不肯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闭眼给他搭配，模糊一点也不行。
最后他把自己的绿色小恐龙给了罗一舟。
把它别在罗一舟的衣服上后，他拍了拍，紧接着吹嘘自己。
“这也行，一点小变化，整个人都不一样！”
罗一舟在这样的清晨里，彻底脱出了他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