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经理是男友》一坨懒肉

54、除了爱你

　　Semon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面色从容，并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合规部的同事客气地跟Semon简述了一下沟通的情况，Semon意外地说：“这么快？”随后平静地看了眼凌幕远，笑了一下。

　　其实合规部的三个同事也是懵逼的。

　　每个分公司都有自己的法务部和内控部门，凡事只要上升到总部这个层面，基本都是相当棘手的问题，不然部门主管和分公司内部就能搞定了。

　　他们见过哭的，见过闹的，见过威胁要告的，见过伪装托词飙戏的，就是没见过凌幕远这么痛快的。

　　Semon坐下后，一抬下巴，对坐在对面的凌幕远说：“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安排？你们私人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公司的运营可不是闹着玩的。Loron，你是LT集团最好的分公司的总监，你的一举一动不再是仅代表你个人，还代表着公司的脸面，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如果在年底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分公司高管的莫名变动，会给公司的声誉和股价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吧？”

　　凌幕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对不起。”

　　他是诚心道歉的，Semon说得没错，事情闹到这个层面，他和赵扬的一举一动，影响的不止是两个人的前途这么简单，确实需要慎之又慎。

　　“嗯，知道就好。”Semon往后一靠，等着凌幕远往下说。

　　凌幕远搁在桌上的双手十指交叉，紧握，松开，再紧握，再松开……

　　思考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正视着Semon和其他三位同事说：“对不起各位，我的决定是，我个人请辞，让赵扬继任南大区总监。至于这次事情，公司要怎么处罚我，我全盘接受，绝不讨价还价。”

　　晕了，您这都请辞了，公司还能怎么罚你？原本最夸张的也不过是降薪加扣除年终奖，最多再发个公告批评一下，连降职都谈不上，远远还没有您砍自己的这刀凶狠……

　　三位合规部的同事都无奈了……

　　“您这是？”
　　“慎重啊，方法多的是，总部还有很多岗位适合赵经理发展的——”
　　“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不禁在心里感叹，觉得凌幕远白白看上去那么精明，怎么净干一些自掘坟墓的事情？

　　最年轻最有潜力的总监代表着什么？为什么这一次南大区会有这么强而有力的改革和资源支持？Semon对他的赏识几乎都溢于言表了，他难道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珍惜羽翼，跟下属搞在一起就算了，可是公司只是规定不允许同一个部门上下级谈恋爱，没说全公司范围内都不能谈啊？

　　把赵扬调任难道不是最简单的方法吗？凌幕远在倔强些什么呢？

　　Semon微微一笑，似乎料定凌幕远会是这种路数，没恼，也没意外，只是开口问他：“说说理由，你知道我的，理由不充分，我是不会批的。”

　　凌幕远紧攥的双手松了开来，他放松了下来，顿了顿才缓声说道：

　　“各位的意思我都明白，眼前看起来最优的选择，就是我留任，让赵扬转岗，这样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个人的发展都近乎是最完美的选择，但是，我不会这样做……”
　　“我的理由很简单，赵扬是我的恋人，不是普通的下属，不管他是男是女，他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重要，是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出事就拉他出来挡枪的人。诸位，如果今天换成是你们坐在这里，面临事业与爱情二选一的局面，你们会怎么选？是选择自己全身而退，让对方去面对未知？还是选择自己迎面痛击，将对方护在身后呢？”
　　“我没有在推脱责任，今天发生这样的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欠考虑，但是感情本身是没有错的，不是吗？我们没有做任何违法或者对公司不利的事情，我们只是不受控制地爱上彼此，它除了跟这个社会格格不入，违背了公司的相关规定，可它并不是坏的、脏的，更不是一个错误……”

　　言及此处，凌幕远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对面几个人面面相觑，连Semon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意外。凌幕远在公司呼风唤雨这么多年，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只有强硬和果断，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如此这般的脆弱无助，还带着点委屈。

　　大家都沉默不作声，等着凌幕远缓和情绪。

　　凌幕远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

　　“而且从个人的角度，如果我留下，让赵扬走，别人势必会问他为什么，这让赵扬怎么回答？赵扬如果去总部面试，所要面临的第一波考验就是要问他为什么转岗，他要怎么解释？而离任就更不可能了，他才来LT不到一年，连一点项目成果都没有，到外面去应聘会让他的处境十分艰难，做为上司、朋友、恋人，无论哪个身份，我都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些问题。”
　　“但是如果是我离职，在这件事情不散布出去的情况下，就会好解释很多，毕竟我已经在集团工作了这么多年了，我有很多理由可以选择其他的职业发展道路，对内对外都好解释，对公司也不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我也不可能继续留在LT了，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我自己也很内疚，怎么还会留在这里给别人添堵呢……”
　　“但是，我不会莽撞地立刻离开，我会坚持到这个月过完，分公司所有的事情都落定后再选择离开，年终奖我也可以不要，这样，也算是我能为公司做的最后的补偿了。”
　　“至于为什么推荐赵扬上位，这完全没有任何偏私的意思，他这个人，无论从能力还是性格，都十分适合这个岗位，假以时日，他会比我做得更好，这一点，Semon应该比我更加清楚我有没有徇私。”

　　凌幕远轻吐一口气，心里的话都说完了，他也感到轻松了一些。

　　他低下头盯着桌面发呆，心里在隐隐作痛，“赵扬，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能力有限，原谅我……”

　　三位合规部的同事听完，相互看了几眼，凌幕远说得合情合理，这样做也不会损伤公司的任何利益，他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保全公司和赵扬了，在这场事件中，唯一一个遍体鳞伤的，可能只有他自己了。

　　三个人最终统一看向了Semon，等着他拍板做决定。毕竟业务口的事情他们管不着，也无权干涉，谁走谁留，公司格局怎么变化，全看大老板怎么决定了。

　　Semon没看任何人，拿着一支笔在皮面的笔记本上轻轻地敲，一下、两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应该难以抉择吧？手心手背都是爱将。

　　过了许久，久到三位合规部的同事都要坐不住了，Semon才缓缓开口说话：“知道我把赵扬派到你身边是什么目的吗？”

　　凌幕远略一点头，“了解一点。”

　　“哦，好。那么，你知道今天如果决定要离职，你会失去什么吗？”

　　凌幕远顿了一下，随后又轻点了一下头，“可能……是我一直想要的东西吧……”

　　“也知道，好。那你的决定会不会变？”Semon语气平和，但内里的含义却不言自明，凌幕远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或许吧，这个决定看起来的确挺傻的。会遗憾，但，绝不会后悔。

　　“……不变……”凌幕远咬了咬牙，还是坚定地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Semon笑了起来，随后把笔一放，“行，按你说的办。处罚的事，我不管，你们合规部决定就好，我们全盘接受。公司高层先发通报，除董事会和管理委员会，原因全部隐藏，合规部老大那边我去沟通。通知公关部拟稿，凌幕远新年后就离职，对外原因归结为职业发展的个人选择。就这样吧……”Semon说完，起身准备要走。

　　“……”
　　“……”
　　“……”

　　合规部的三个人傻眼了——你们业务口的人还真是草率啊，这么重大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不再考虑考虑？

　　合规部的主管站起身来，一边送Semon往外走，一边轻声地问：“就……这样了？要不要我把会议室腾出来，你们内部再讨论讨论？”

　　“不用。”Semon回绝道。

　　但他路过凌幕远的时候，伸手大力地在凌幕远的肩上按了按，“高层内部公告的稿子三天后会发，这几天你先不要回去了，在总部这边呆着吧，分公司那边，我会跟赵扬直线联络，确保公司运营没有问题，反正你也要‘传位’给他了，剩下的事就别管了，慢慢让他上手吧。公告发了以后，你就可以回去了，如果在此之前，你的想法有所改变，可以随时联络我。”

　　说完，Semon又轻轻地在凌幕远的肩上拍了拍，这才转身离开。

　　他在给凌幕远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是凌幕远并不需要，无论再给他几天，他的选择依然不会变。

　　他没有怀疑过赵扬的实力，也并不认为赵扬没有能力应对这个局面。可做为赵扬的爱人，他只是在做他力所能及的一切而已。

　　我能做的不多，除了，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