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一个世界49 假妖王成长 ...
-
云卿睡的并不是很安稳。
准确来说,是后半段睡的不安稳。
即使是在睡梦中,不知从哪里投来的炙热视线仍然让云卿下意识警惕,他的理智说这里是狐族领地,是绝对安全的地方,另一边身体本能却又因为这道视线存在感太强而感到不安,挣扎着想从梦中醒来。
这糟糕的睡眠质量让云卿终于睡不下去,啧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房间别说人了,能喘气的都只有自己一个。
云卿默默将视线转移到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上——窗户被长长的帘子遮住,但依然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源,那微弱的光线不会让人觉得刺眼,反而多了几分朦胧的感觉,让房间保持在非常适合睡觉的氛围。
而现在,帘子上隐隐能看到有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的站在窗户后面。
不用说了,肯定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打扰自己的好梦。
这个人似乎没发现自己视线存在感这么强,以至于隔着窗户和帘子,都能让睡着的云卿察觉出来。
云卿撇了撇嘴,任谁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好,他眼睛一咪,决定看看这个没事站在房子外打扰别人睡觉的家伙到底是谁。
他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贴着墙小心翼翼的靠近窗户,然后猛地把帘子拉开——
隔着一扇窗,云卿就这样和发呆中的蛇君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蛇君的人形还之前见过的那样,一头罕见的垂肩短发,深绿色发丝就像鳞片泛着无机制的光泽,发尾像小蛇一样翘起来的,十七岁少年模样,耳朵上标志性的水滴形耳坠,相信只要见过蛇君一次,就不会有人能忘记他这极其特殊的人形状态。
“蛇君?”云卿瞬间瞪圆了眼睛,眼里满是惊愕。
他盯着浑身僵硬的蛇君几秒,忽然福至心灵道:“你是来挑战我的吗?”
窗户外站着的居然不是陌生狐妖而是蛇君,以他们两个现在的立场和关系,云卿只能想到蛇君是来挑战自己的了。
总不可能是来看望生病的自己吧?云卿在心底吐槽。
蛇君在帘子拉开,看到云卿时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仅仅和云卿对视片刻就像触电般移开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手放在窗框上,无意识的用手指扣着窗框上的花纹。
该死!黄狐不是说吃了药会睡到晚上才醒吗?怎么突然就醒了,我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我是来看你有没有病死的吧?万一哭了怎么办?可恶……
他心里一团乱麻,还在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时就听见云卿那句“你是来挑战我的吗”,顿时被气笑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吗?”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有下流到趁得别人生病时出手吧?
云卿表情微妙,在蛇君瞬间阴沉的脸色下识趣的没有把那句“看上去挺像的”说出口。
——这不能怪他这么想啊,谁让蛇君不声不响站在窗户外面,也不知道在这里盯了自己多久,如果不是有帘子挡着,谁路过看了不骂一句大变态?
啪!
蛇君硬生生将窗框上的花纹连带边框一起掰了下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卿,语气十分危险:“变态?嗯?”
云卿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嘟囔出来了,他轻咳一声,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蛇君,试图转移话题:“黄狐呢?他怎么不在?”
“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幼崽醒了都不知道,简直蠢死了。”蛇君冷哼一声,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云卿一番,语气特臭的问,“你真的化形不足半年?”
“是啊,怎么了?”云卿疑惑的看着蛇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露警惕道,“虽然我化形不久,但是不代表我做不好妖王!”
妖族应该不会有什么主少国疑的说法吧?
蛇君脸色一黑,一巴掌拍在窗框上,力气之大震得窗框都在颤抖。
云卿心里警惕起来。
只见蛇君恶狠狠地瞪着云卿,怒道:“既然化形不久,那你还赤着脚站在这里干什么?”
啊?
云卿觉得自己头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蛇君看他傻里傻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变回了蛇形,硕大的脑袋对着窗框直接怼了进去,凭借浑身蛮力竟然真给它挤进来了,但窗框整个都被挤变形了,甚至连窗框所在的墙面都显得无比脆弱,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
体型硕大的蛇君熟练的叼住云卿后衣领,像叼起一只柔弱的小猫崽,将云卿放到了床上。
啊???
云卿在被蛇君叼起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除了因为蛇君硕大的脑袋不可避免的压迫力,他没有在蛇君身上感受到半分恶意,相反蛇君一系列动作堪称温柔。
“我最讨厌幼崽了。”蛇君恶狠狠的说着,身体却无比诚实的化作人形,把被子给云卿盖上了。
回来的路上黄狐已经将云卿奇怪的身体情况告诉了蛇君,一开始蛇君是不相信有这么离谱的体质的,但云卿亲口说自己化形不足半年后,他就相信了。
就像人类在幼儿时期抵抗力不好更容易生病,幼崽们不管看上去再如何强壮相比成年妖都是脆弱的,更别说云卿化形时间这么短,却拥有了这么强的力量,要说没有代价才是奇怪。
尽管白蜃和妖王都说云卿这是魂魄不稳,但蛇君仍然认为这魂魄不稳是云卿被拔苗助长的后遗症。
又被摁回床上的云卿试图将手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来,但在蛇君阴沉的死亡视线下还是缩了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和蛇君对打都丝毫不怵,面对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蛇君时,竟意外的心虚起来。
为什么我好像在蛇君身上看到了黄狐的影子?一定是我睡太久睡出来的错觉。
云卿拒绝相信自己身边即将又多出一个奇怪“男妈妈”属性大妖。
心情郁闷的云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然后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一杯热水。
云卿默默将视线从水杯转移到蛇君仿佛被人欠了几百万的臭脸上。
——这完全不合理啊!为什么别人征服世界靠王霸之气,而我难道是靠什么奇奇怪怪的“变妈”光环吗?!
总感觉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云卿坐起身,捧着水杯幽幽想到。
看着云卿肯乖乖喝水,蛇君浑身冒出来的冷气终于稍稍收敛了一些,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板着脸问:“再睡一会?”
云卿摇了摇头。
“为什么?”
“睡不着了。”云卿眨了眨眼,试图做最后挣扎,疯狂暗示蛇君,“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可以适当运动一下。”
——比如和你打一架什么的。
蛇君一眼看出云卿在想什么,冷哼一声道:“不准,睡觉。”
长时间的睡眠对妖族来说是最有益也是最无害的修补方式。
没架打,云卿很不高兴:“太亮了。”
这倒不是气话,而是窗户被蛇君顶的破破烂烂,光线都从外面跑进来,整个房间都变得无比明亮,这谁睡得着啊。
“麻烦。”蛇君皱了皱眉,然后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把帘子拉起来,然后变回了原型。
它庞大的身躯恰好将窗户的破口挡的严严实实,房间重归黑暗。
蛇君用尾巴轻轻压了压云卿的被角,尾巴尖在空中甩了甩,半响后才传来它低沉的声音:“是我吵醒你的?”
“……也不算吧。”
云卿看着即使在黑暗中也极具压迫的蛇君,如果他们是敌人,那蛇君的存在感堪比八百瓦电灯泡,连眨眼都要小心蛇君会发动攻击;但如果他们是朋友,那蛇君就是最让人安心的靠山。
蛇君哦了一声,不吭声了。
黑暗于云卿无物,他能清晰的看到蛇君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他知道,那是和自己对战留下的尚未修复的伤口。
说实话,蛇君伤的可比云卿的病严重多了,云卿对战中没有留手,难免有下手重了的时候,如果不好好养伤,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云卿有些看不懂蛇君。
它对妖王的执着不输虎将,连相处多年的黄狐都能产生杀心,为什么却突然对自己这么的……温柔?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云卿,他如果有疑问,就该直接问出来。
蛇君会回答他的。
于是黑暗中,他轻声问道:“所以,你不讨厌我对吗?”
蛇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我讨厌你代表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来看我?”
“……”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想把我哄睡着,然后把我掐死。”云卿认真道。
按理来说,蛇君这时候应该生气,然后不耐烦的让云卿闭嘴。
可回答云卿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云卿甚至开始犯困了。
但他依然听见了黑暗中喑哑的声音,那是蛇君的回答,也是它对自己的回答。
“我只是……”
“想像他一样。”
蛇君闭上眼,妖王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未说出口的话在心底泛起波澜。
——拯救过去像我的你们。
尽管从来没有说过,但幼时与同族走散的经历仍对蛇君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它的冷硬,它浑身的尖刺,甚至现在口不对心的恶语相向,很大程度都是源自于这段经历。
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理解那些被迫离开族群,或者被族群抛弃的幼崽心里究竟有多害怕。
每一双怯生生望着自己的眼里,都闪烁着名为“我想活”的光芒,那比蜡烛还要微小的光,却让蛇君无法硬下心肠抽身离去。
曾经的蛇君有妖王拯救,那它们呢?
所以它接纳了所有被抛弃的幼崽,并在于它们相处的时光里慢慢成为了它致命的软肋。
它习惯了庇护幼崽们,所以在知道云卿也是个半大的幼崽时,它根本无法再以之前的态度冷漠的对待云卿。
蛇君将收养幼崽的事情随意的说了出来,仿佛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云卿却能猜到背后的艰辛。
如果是蛇君收养了那些幼崽,以它的骄傲绝不会是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的,恐怕是将它们看作自己的同族幼崽,倾尽全力的培养照顾吧。
可就是因为这样,蛇君反而自嘲一笑道:“哼,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妖王才看不上我吧。”
明明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却还是无法改正,妖王或许正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了云卿吧。
云卿却说:“可顾漓和我说,你的名字是妖王取的对吗?”
“是又怎么样?”蛇君反问道。
“那你知道在人类那边,君一般有两个意思吗?”
云卿不知何时走到蛇君身边,将手掌轻轻覆在蛇君身上。
他的手不像常人那般温暖,但比起蛇君冰冷的体温,却已是再滚烫不过的亲近。
“君,可以指君王,意为统治者。”
云卿含笑道:“也可以指君子,指人格高尚、道德品行兼好的人。[1]”
他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从来没有愧对过妖王对你的期盼。”
如果没有云卿的出现,那么妖王会选择的第二任妖王,是也只可能是蛇君。
只是云卿的出现让妖王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在没有漫长时间纠正蛇君恶劣的性格之前,他只能选择云卿,却不意味着他对蛇君已经失望。
黑暗中,云卿眸中的金线仿佛会发光般,将蛇君的目光牢牢吸引。
很久之前,妖王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望着自己,笑着对自己伸出手:“君,蛇君。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呢?
蛇君深吸一口气,它低下头,半垂的眼睑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它叼起云卿的后衣领,将人放回了床上。
“不要赤着脚下地,笨蛋。”蛇君哼了一声,恶狠狠道,“而且我才不需要病殃殃幼崽的安慰,在你好之前给我好好休息,再不听话,我就天天在这里盯着你睡觉。”
云卿:“……”
可恶!
刚刚那个场面,蛇君不应该感动得向自己互诉衷肠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而且,为什么会有这么幼稚又可怕的威胁啊!
云卿生气了,他用后脑勺对着蛇君,以示他的愤怒。
然后拉起被子盖在身上。
——这绝不是因为他被蛇君威胁到了,而是他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