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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这一日,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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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周漾很早就醒了,洗漱完后牵狗下楼溜一圈,在家吃过早餐才出门上班。
到了检察院,收到通知说之前跟的死亡之花案出了点变数,类似的纸花再次出现,经受害人报案,因为事关重大,警方已立案侦查。
周漾大抵知道些情况,但对于徐鹤月突然选择报案还是颇感意外,等去了警察局才知道是徐佑宁主导的。
他到的时候,徐鹤月还在,他今天换了身通勤地打扮,她认出他来,徐徐走到他面前,仔细辨认后问:“我哥庭审那天的检察官是不是你?”
周漾颔首:“你好。”
话音刚落,她抬起手便朝他的脸扇来,好在他早有防备地躲开。
“徐女士,这里是警察局,自重。”
徐佑宁跟着把人拉住,格挡在两人之间,先和他道歉:“学长抱歉,我妈她糊涂了。”
而后劝说他妈妈:“妈,你在干什么?舅舅那是咎由自取,周学长只是秉公办事。”
“我看你是读个书是读糊涂了,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
徐鹤月不悦地训斥自家儿子,冷冷扫一眼他,甩袖离开警局,一时间气质风度全无。
徐佑宁无奈地叹息:“学长我先走一步,关于案子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
言罢不待他回答,匆匆跟了出去。
接待的警察上前来,无语地望着远去的母子:“还是省台主持人呢,就这么点素质,没事吧?”
最后一句问的周漾,他神色淡淡:“没什么,说案情吧。”
“行,笔录你先看一下。”
“嗯。”
虽然报了案,但笔录中并无太多有用信息,目前为止,徐鹤月总共收到四朵花,分别是橙黄绿白,前三朵交给警方,白色在他手里,如果对方真的在模仿赵堃,在送出红花后会开始行凶。
接待的警察猜测:“会不会是她得罪了什么人,人家吓唬吓唬她而已?也没见什么实际伤害。”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只是随便投放些其他东西,大可不必立案,但赵堃的案子影响极其恶劣,没破案前弄得整个清城人心惶惶的,由不得他们不上心。
去警察局了解完情况,再回到检察院,就到了午饭时间,住附近又有家庭的工作人员大都回家吃饭,而像他这样的单身人士吃食堂居多。
用餐时间,食堂的公共电视除了政法栏目还会放些清城的时事新闻,今日亦不例外。
周漾往常不太关注这些,他吃完饭就走,是电视里提到“宇兴集团”才抬头看了一眼。
碰巧了,说的就是徐鹤月跟李姝颜,作为徐鹤年的亲妹和妻子,在他入狱后最有可能继任集团掌门人的两个人,从新闻里的只言片语来看,徐鹤月虽然姓徐,但她从事的是传媒工作,长年担任集团副总熟悉集团业务的李姝颜显然略胜一筹。
旁边两个女同事同样在看电视,其中一个跟同行的人嘀咕:“这个李姝颜绝对是个能人,二婚嫁进徐家就算了,人家都是母凭子贵,她没给徐鹤年生过一儿半女都能一路混到宇兴副总,再亲手把自己老公干掉,你等着看吧,老大位置绝对没跑,徐鹤月就一花瓶那斗得过她。”
另一人点头:“当初徐鹤年在清城多风光啊,要风得风一手遮天,最后栽倒在自己老婆手里,所以说,心狠手辣又有能力的女人,惹不起。”
“但是漂亮也是蛮漂亮的,网上有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吊打娱乐圈一大片女明星,唉,这么优秀的基因,不生个孩子遗传下去太浪费了。”
“有生过的吧,虽然是跟前夫生的,不过好像去世了……”
信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所谓的豪门秘辛不过如此,显微镜下被扒得干干净净,何来隐私秘密之说。
周漾喝完最后一口汤,收碗起身离开。
干他们这行,除了办案,其次便是桌案上堆积的等待处理的文件,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翻资料,若非手机振动,都没发现已经过下班时间,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偌大个办公室只剩他一人。
电话倪帅打来的,夹杂着褚如风的声音,邀请他过去吃饭。
他边看资料边回:“没空。”
文件堆成小山高,加班到十二点都不一定能看完。
那头褚如风不放弃地吆喝:“来嘛来嘛,加班有什么意思,吃完饭再带你去做个大保健体验生活,美滋滋。”
他态度冷淡:“没事说就挂了。”
说挂就挂,手机放一边后,他继续阅览手中文件,不曾想手机再次振动,他烦躁地蹙眉,手摸过去就要拒接,却在看到来电联系人备注时打住,点了接听。
“周检察官,好久没联系啦。”
“嗯。”
她不打电话来,他几乎都快忘了,是有段时间没联系。
“今天有空嘛?我来找你拿手链。”
他反问:“你在哪里?”
“还在律所加班……”
语气垂丧,能想像她瘪着嘴巴不开心的样子。
“你来找我嘛?”
没听到他说话,她跟着又问了句。
“嗯。”
周漾看眼手表,说:“二十分钟。”
“好呀,我等你。”
“嗯。”
他从抽屉里拿出装手链的盒子,打开看了看又阖上。
别人的东西,早还早好。
就像有些不该有的念头,早断早好,还能摆脱。
余漫随在楼下等他,周漾的本意是送还手链就完事,她却好像不这样想,大老远看到他的车便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腰一弯钻进了车里。
夜晚风大,她穿得不多,一上车就往手上哈气,不断嘀咕着“好冷好冷”。
清城的冬天很少下雪,但靠海风大,像她这样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不冷才怪。
周漾把手链递给她,赶人下车的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余漫随不知道他的想法,接过手链后道谢,而后问他:“周检察官吃饭了嘛?”
周漾没吃,却淡声应:“吃过了。”
“啊,这样啊。”
“嗯。”
她眼珠子转来转去,再落在他身上,露出牙齿的笑:“那陪我去吃好不好?我还没吃过呢。”
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
周漾沉默。
而她直接默认他同意,已经在琢磨去哪儿吃,想到他之前为了吃面跑老远,顿时激动地说:“我们去吃面吧,你不是喜欢吃面嘛,门口的重庆面馆新推出了一款芥末面,走走走去尝一尝。”
周漾再次强调:“我吃过了。”
“啊,对哦,那看我吃也行嘛。”
语气理所应当,他顿时脸一冷,目光不悦地瞥向她。
她也望着他,眨巴着迷蒙的水汪汪大眼,无辜且可怜。
他抓方向盘的手无限收紧,最终还是发动汽车,颇烦躁地说:“最后一次。”
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她嘿嘿干笑:“别这样啦,等工资发下来,我一定给周检察官包份大礼作为燃油费补偿啦。”
费这么多口舌,不过是希望有人送自己回家而已。
周漾扯唇嗤笑:“律所10号发工资。”
本月十号刚过。
她佯装没听懂,语气惊讶:“哇…你怎么知道……”
周漾不笑,继续提醒她:“我还记得有人早先就说过,等发工资付我油钱。”
装不下去了,她尴尬地笑,保证说:“下次啦,下次领了工资全交给你,没办法,我这次要先付房租啦,别生气嘛。”
“我没有。”
周漾的本意是指控她言而无信,偏偏却被她曲解成了跟她要钱花。
他沉声又说:“我不要你的钱。”
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还不至于没出息到一个女人上交工资。
她连连点头表示理解:“知道啦知道啦,送钱多俗,放心啦,我漫漫对天发誓,礼物一定会精挑细选,绝对让周检察官满意。”
他也不需要劳什子的礼物。
周漾正欲开口,她已经切换到下个话题:“我觉得我被朱律师骗了,之前明明说好不用加班我才签这份工作,加班就算了还没加班费,有天晚上下班都没地铁了,骗子骗子,唔,有点困……”
热空调烘得车子里暖洋洋的,架不住困意袭来,她蔫蔫缩在车座里,说着说着打个哈欠,喃喃低语:“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哦……”
周漾眼神瞥过去,她双眼阖上已沉入睡眠。
猪一样,在哪都敢睡。
他无语地一扯嘴角,见路口绿灯即将变黄,缓踩刹车稳稳当当地停下等在斑马线前。
余漫随这一觉睡得很香,不是被叫醒而是饿醒的,车停下估计有一会儿了,开了半边窗在抽烟,面容隐在光线的暗处。
模模糊糊地能看到“重庆面馆”的招牌,她揉揉眼皮,不太确定地问:“周检察官,到了嘛?”
他掐灭烟头,回应句“嗯”。
“那下车吃饭吧,我好饿。”
她伸懒腰舒展开身体,又恢复了精神,解开安全带兴冲冲地率先下了车,蹦蹦跳跳地站车外面等他,一边催促:“好冷好冷,快点。”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拔钥匙下车。
进到面馆里,意外地竟然又遇到“熟人”。
是之前在酒吧碰到的高成,正在跟同桌的几个男人吹牛逼,见两人进门,淫邪的目光在余漫随身上扫一圈,再留意到同行的周漾,只能忿忿地收回目光。
好歹是没认出她来。
余漫随凑近他耳朵,压低声音说:“看来我的化妆技术还不错。”
得意洋洋不无炫耀,说完后还若无其事地去前台点了两份芥末味的面。
点过餐后,两人找座位落座,她指着处客人刚走的空座:“坐里面吧,暖和一点。”
“嗯。”
周漾对座位没挑。
坐下后,她给他和自己分别倒了杯热水,而后捧起杯子吹凉的同时捂手,埋头偶尔啜饮一口。
高成他们的说话声很大,别说是离得近的两人,整个店里的人估计都能听到,男人喝多后最频繁的话题的还是男女那点事,再吹嘘自己怎么厉害。
蛇鼠一窝,同桌的一个男人笑哈哈奉承:“成哥是牛逼,老当益壮,就理发店那骚娘们,一开始扭扭捏捏地装,最后不是张开腿给成哥你干,累得第二天生意都没做成,嘿嘿……”
高成重重地放下酒碗,因为喝多了酒面色潮红,吐字也不清不楚的:“那算什么…再来一个…老子都能给干趴下……”
店老板听不下去,端出来的两碗面放余漫随和周漾的桌上,转身朝高成吼:“上不得台面的破事能不能回自己家去说?”
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高成骂骂咧咧地回:“老子说什么关你屁事,我看你死老头子是活的不耐烦了吧,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老板嗤笑:“怎么?嫌牢饭没吃饱还想再进去是吧,撞死人还这么嚣张,这整条街谁不知道你高成的德行。”
“操,老子今晚就替你祖宗教你做人……”
高成一摔酒碗,说着便要冲上去打人,被同行的其他人拉住,“成哥消消气,别跟这种人计较。”
“就是,谁爱呆这破地方,咱们换酒吧玩去。”
另一个男的附和,往桌上甩了几百块钱后拖着高成离开。
望着几人出去,老板唾弃地呸一声。
“什么人嘛这是,迟早得再进去。”
见有客人进来,骂完后愤愤不平地进了厨房。
店里恢复清静,旁听完全过程的她抬起脑袋,转头望眼门口,确定高成他们真的离开后方坐直腰杆,见他吃面,跟着拾筷搅拌自己身前那碗,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好吃吗好吃吗?”
他语气如常:“自己吃不就知道了。”
余漫随依言挑起筷喂到嘴里,接着表情古怪地一顿,咀嚼几下后提议:“要不咱们重新点一份吧……”
口气颇有些心虚。
周漾投去含义复杂的一眼:“我记得有人说过不能浪费粮食。”
“哈哈,是嘛……”
她尴尬地笑,将头发拢到而后,愁眉苦脸地望着面前的芥末面,快要哭了:“周检察官你记性真好啊,我随便说的都记得这么清楚……”
呵。
周漾搁筷,不冷不热瞟她一眼,起身去点餐处。
吃完面走出店门,她冷得整个人一抖,拢了拢外套的领口,说话声颤颤:“真的好冷。”
他一脸冷漠。
活该。
“冷得我想立刻回澳洲过冬啦。”
周漾脚步一顿,似回过神来。
是啊,这里不是她的家。
他凉凉开口:“从安全角度出发,建议你换地方住。”
她思考了下,模糊地应:“再看吧,我大概呆不久,说不定过几天就回去啦。”
“是吗?”
路灯昏黄,他望着脚下两个的影子,似自言自语地轻喃。
她忽然停下脚步,在他面前站定,微仰起脸望着他:“那看在我即将走人的份上,周检察官回答我个问题呗。”
他垂下眼帘,面对面望进她的眼中,问:“什么?”
离别让人伤感,说话声都跟着轻缓柔软。
“我想知道…周检察官……”
她拖长尾音,脸一点点朝他靠近,彼此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皮肤上,她嘴角上扬,好奇地笑问:“私底下会不会跟朋友也聊那些话题呀?”
那些话题?
“哎呀”
见他皱眉,她握拳轻轻捶打他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比如说,跟女生滚床单,性,性能力什么的……”
说到最后,声音弱下去,两手捂住发烫的脸。
周漾双手抱臂,眯着眼俯视她:“想知道?”
她的手改为捂眼:“算了算了,当我没问吧,羞死啦没脸见人了。”
呵。
他放下手臂,沉声催促:“走快点。”
“哦……”
一直走进家门,她脸上的热烫都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