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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时间缓缓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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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淌,雨势渐小,手机振动的声响将他从过往拽回现实,周漾有几分不悦,见来电备注的“蠢女人”三个字,还是接了。
他没作声,那头小声喊了句“周检察官”。
“有事就说。”
他向来这么凶,余漫随却犹豫了,能想象出那张脸沉默时的模样。
几秒钟过去,见她依旧没动静,他提醒道:“没事挂了。”
“有的。”
她出言回答,顿了顿,为难地开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跑一趟徐佑宁他们家,我的手链掉在那边了,但这边一时走不开。”
周漾觉得烦躁,解开颗衬衫扣子,一口回绝:“没空。”
她不放弃,又是撒娇又是装可怜:“求求你了嘛,是我妈妈留下来的,对我很重要,别人收我不放心。”
别人她不放心,他拿着她就放心了?他是她的谁?
周漾嗤笑了声,抿唇不言。
她长叹声气:“没空就算啦,我让徐佑宁帮我收一下,这边结束再打车过去应该不会太晚,唔,这种天,应该能打到车的吧……”
今天下雨,天空阴沉沉的,天黑只会比平常早。
他抓着手机的五指收紧,沉声警告:“余漫随,你别太过份。”
头一次喊她的全名,语气里夹杂着克制的恨意,既恨她,更恨自己,说完挂断电话,车子掉头往徐佑宁家的方向开。
因为是郊区,又是下雨的天气,往来这一片的车不多,当行经一岔路口时,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跟着自己驶入同一条线路时,周漾怀疑对方似乎在跟踪自己。
职业病作祟,他在脑海中快速排查可能跟踪自己的对象,却一无所获,又觉是自己多想了。
周漾照旧往目的地开,两辆车同在徐佑宁家门口停下,他反而放松了警惕。
他大概猜到是谁。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各自在门前站定,对方上下打量他,神色犹疑:“你是?”
恰在此时,门从里面打开,徐佑宁站在门后:“妈,你回来了。”
徐鹤年唯一的亲妹,徐鹤月。
“这位是周漾学长,今天来家里玩的。”
徐佑宁热心地跟自己母亲介绍,后者颔首:“那你们玩。”
“今天下雨,不知道哪窜出来的车溅我一身水,我回来换身衣服就走。”
她微恼地抱怨,精致的衣着上依稀可见点点污水,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华贵气质。
一楼客厅,律所的人正在享用下午茶,见徐鹤月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她回以微笑,高贵典雅。
望着她上楼的背影,有人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省电视台那个主持人,徐什么来着……”
“徐鹤月。”
“对,徐鹤月。”
在场的人都是混清城政法界的,顺便就指出:“不就是徐鹤年的妹妹吗?”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徐佑宁求证,后者腼腆地笑笑,算是默认。
“我去……”
一时之间,众人也不知道该感叹世界真小,还是感叹徐佑宁的出身,徐鹤年是被抓了,但宇兴控股还在,身边潜藏了个富豪,他们现在才知道。
周漾是来办事的,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问徐佑宁:“项链呢?”
他一拍脑袋:“哎呀,放我房间里了,学长你等我上楼拿。”
徐佑宁上楼一趟,很快下来,东西交给周漾。
“漫漫以后真的要小心点了,幸好是落在家里,掉其他地方估计就找不到了。”
很普通的细金手链,不值多少钱,但能瞧得出有些年头。
拿到东西,周漾颔首正要告别,一个佣人匆匆从楼上下来,跟徐佑宁说:“太太让少爷你问问,今天有没有人进了她房间。”
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在场人听到,徐佑宁一怔:“怎么了?”
周漾驻足站定,目光落在女佣焦急的面庞上,后者为难,踮脚凑到徐佑宁耳边,音量小了些:“不知道是谁在太太的衣柜里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离得近的几个人听到,有人提议:“要不上楼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对,去看看吧。”
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们这些过来玩的嫌疑最大,开开心心出来玩,临走要背个锅,谁都会憋屈。
徐佑宁也知道大家的想法,这时候闹出这一茬,他心里也过意不去,遂点了点头。
“可这么多人上去不好吧,太太不喜欢陌生人进她房间。”
女佣跟在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后面,试着阻拦却无济于事。
装修典雅的卧室,徐鹤月半靠坐在贵妃椅里,手指按压眉心,面色不太好看。
徐佑宁上下左右看了看,除了地上扔的一条黑色长裙,再无其他异样,而裙子也是她本人的。
他问坐着的徐鹤月:“妈,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没答话,眉尖紧蹙,烦躁地指了指地上的裙子,离得近的一个男律师把裙子捡起来,面露疑惑:“没什么啊,就一朵白花?”
纸叠的,别在左边胸口位置,让人联想到葬礼。
“太太最近莫名收到好几朵这种花,还有其他颜色……”
女佣要解释,当即召开徐鹤月的呵斥:“张姨!”
叫张姨的女佣立即禁声,偷偷瞥了主人一眼,唯唯诺诺地垂下了头。
“给人送这种花,不就是那个变态杀人狂杀人前干的事吗,可我记得人不是早被抓判死刑了吗,是吧周漾?”
其中个资深律师小心翼翼把白花从衣服上取下,仔细观察过后发表自己的看法。
周漾回应个嗯。
巧了,案子也是他作为代表提起公诉。
他抿紧唇,目光扫视四周,最终定在抛落在墙角的一个相框,走过去蹲下身,清理走几片碎玻璃后翻过来一看,是张家庭合照,准确的说,是徐家人的家庭合照。
徐鹤年和徐鹤月兄妹,徐佑宁,李姝颜,以及她的女儿洛暮。
突然看到她十多岁的脸,周漾猝不及防地怔住。
照片里的洛暮,长发披散,难得添了些温柔的气韵,却依旧抿着唇不苟言笑,冷漠地直视镜头。
“佑宁,我有点不舒服想睡觉休息,你带大家下楼玩吧,这边没事了。”
徐鹤月不知何时起身,勉强打起精神吩咐,留意到墙角的周漾,远远问道:“那位周先生,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打扰了。”
他面不改色放下碎掉的相框,跟随其他人离开。
出了房间,周漾状似随意地询问同行的女佣张姨:“什么时候收到这种花?”
“好像有半个月……”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开了个头后她赶紧拍了拍自己嘴巴,“你们有疑问,去问太太好了,我不清楚的。”
“为什么不报案?”
他换了个问题,女佣缩着脖子,明显不愿再开口。
周漾看向徐佑宁,后者心不在焉的,下楼梯时脚下差点踩空。
“你不知道?”
回想起他在房间里的表现,周漾问了句,徐佑宁摇头:“她的事情很少跟我提。”
言辞间些许委屈自责。
周漾能理解他的心情,但自己不便多说,走出门外,雨已经停下,远远望去,天空依然灰蒙蒙的暗沉无光。
“不用送了。”
“嗯,学长路上小心。”
车就停在门口,周漾上车后边发动汽车边拨通看守所那边一个熟人的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周漾开门见山:“赵堃那小子死了没?”
“复核刚通过,下周执行枪决,有事?”
周漾看一眼腕表,踩了脚油门,说:“我现在过来问他些事,你等我过来。”
那头应了声“行”。
时候不早了,挂掉电话,他加快车速,到了看守所时,在熟人的带领下直接去见赵堃,也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作案前会通过各种手段给被害人送此类纸花,一连害了五条人命才终被警方逮捕。
“怎么回事?”
对方询问,他拿出刚才顺手带走的白花,“又出现了。”
“草,这死变态不会还有同伙吧?”
周漾眉头一皱:“也可能是有人模仿或者恶搞。”
目前还没出现类似的命案。
“行吧,那是得问问。”
早先就安排好,审讯室里,赵堃从容安静地坐着,通身没有将面临死亡的恐惧,见他们两人进来,顿时笑逐颜开:“帅气的检察官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二十岁出头的瘦高少年,眉眼和善,还是省医科大学的优秀学生,前途一片光明,若非证据确凿,谁都不会将其与背着五条人命的变态杀人狂联系起来。
周漾把带来的小白花放在他面前:“说说怎么回事?”
赵堃两指捻起白花凑到近前,观察几秒后开心地宣告:“哎呀,看来我也有徒弟了,死了没死了没?”
他连声追问,提到死字时,面上扯出激动狰狞的笑。
周漾脸一冷,两眼一眨不眨死盯着他:“你不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啊,都说了是我徒弟。”
理所应当的口气,把小白花举到周漾眼前,神色得意至极,明晃晃告诉他:这世上,人杀人,永不休止。
你抓不完的。
从拘留所出来,天下起小雨,告别招待自己的人,他只身踏入雨幕中。
停车场走过去有段路,他不急不慢地迈步,表情似若有所思,又像在神游天外,总归心思没放在走路上。
快上车前,有人打电话过来,他划向接听后举到耳朵边,惯常地等对方先说话。
“周检察官,佑宁说你去拿链子啦,谢谢你。”
“嗯。”
“我这边也完事啦,要不我请你吃饭吧,麻烦你跑来跑去怪不好意思的。”
他没什么吃喝的心情:“不用。”
从第一次见面,无论是神态或言谈都自内而外地散发出蓬勃的朝气,跟洛暮很不一样。
可越是如此,周漾就越是联想起她,尤其是今天,突然间莫名其妙地知晓了许多信息后。
“周检察官,你不开心嘛?”
他微仰起脸,丝丝细雨飘进眼里,他眨一眨眼,嗓音有点沙:“没有。”
她犹在怀疑:“真的嘛?”
“嗯。”
掏出车钥匙,周漾打开车门又关上,坐下后说:“我要开车,先挂了,回头把手链还给你。”
“嗯,谢谢周检察官!”
“嗯,”
挂断电话,他随手将手机一放,不曾想微信又一连弹出两条信息。
点开一开,又是她发来的。
第一条是她鼓着腮佯装不开心的自拍,其后附文:不开心的漫漫也可可爱爱,周检察官也是哦。
怎么会有这般自恋的人,对自己的五官谜一样自信。
他不屑地扯唇,心口渐渐却划开条缝,阴郁沉闷从缝隙间缓缓流泄出来,直至消散。
由此可见,本身乐观开朗的人也会传播快乐给别人。
养成这样的性格,跟成长过程中父母的关怀呵护分不开吧,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