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 黄浦江畔的誓言》石榴16

21、杀青 关导的愤怒

　　生活继续拍摄也继续。程拾觉得自已是越来越爱表演这项工作了。不光是沉迷于导演的夸夸，更好像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演员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职业，普通人只能体验一种人生，他们却有无数种尝试。可以当古代人，可以穿越民国，可以当农民，当科学家，当间谍当将军，甚至还可以扮演外星人，最新奇的是可以当尸体，演死人，最逼真的还会躺在棺材里，真实地体验一把死后被埋进黄土的经历。

　　程拾一身血衣，浑身是箭。为了保护男主被射成了刺猬。四仰八叉倒地，壮烈牺牲。他的戏份本应就此全部结束，应杀青了。可碍于马东杰的戏份再三减少，导演怕最后剪辑的时长不够，把编剧叫来连夜又加了场男主伤心悲痛中埋葬忠魂的戏码。既能体现出男主有大爱有大义，善待下属，尊重他人。又能表达程拾死得其所，死的值。如果煽情煽的够还能赚一些观众的眼泪。所以程拾板板正正地躺在棺材里，闭着眼，感受着有人把他抬起来，光线由明转暗，棺材板钉钉当当钉死，一片黑暗一片死寂，然后就是一铲子一铲子的土打在头顶的木板上。

　　原来这就是死亡。

　　原来这就是被埋葬的感觉。

　　一片黑暗，一片死寂。

　　尘土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程拾在黑夜里睁开眼，他突然泪流满面，眼泪完全不受控制，肆意横流。有害怕有恐惧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感恩。

　　人总归是要死的，就像这样。

　　可，在能见到阳光的日子，在能呼吸新鲜空气，能吃到美味食物，能与爱人相拥的任何活的瞬间，都要感恩。

　　感恩活着。

　　感恩能活着的三万天。

　　感恩每一粒米，每一滴水，每一个好梦的夜晚。

　　近距离体验死亡的这五分钟，这感平常不太能知道的感觉，让程拾记了一辈子。

　　眼前重现光明里，他拥抱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对着导演露出大大的笑脸，对着满眼担心他的叶欢轻轻地说了句，“我爱你。”

　　叶欢拍拍他的背，她不擅长表达爱。

　　程拾终于杀青了，剧组给他准备了花和礼物。程拾对着剧组的每个工作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大家这些日子的照顾，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留，有缘请大家再饮一杯酒。”

　　大家回以热烈的掌声。小伙子刚进组里一副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拽样子，没想到接触下来没架子不说，还好说话，好沟通，看看这豪爽的样子，是个真性情的家伙。

　　于是程拾在无意中又收获一波好感。娱乐圈最是讲人脉讲关系的地方，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份好人缘会在不久的未来带给他一场好机遇。

　　马东杰扮演的月氏三王子在导演与编剧的连手下早早领了盒饭，老年的月氏王他倒是还有几场戏。马东杰最近上了几次热搜，说他情人大闹片场的，他不承认。又有拍到他与一妙龄女子逛奢侈品店的，问是不是他女朋友，他也极力澄清。还有一段是剧组拍摄里他NG一次又一次的，他发长文回应是自已比较不满意就想拍出最好的一条。

　　一个人的心思与精力是有限的，马东杰真的浪费了太多精力在拍戏外，所以导演也怕有他的那场戏，那注定是要一条接一条，一遍接一遍的。于是又想联合编辑看能不能改动些。

　　这马东杰得到风声可不干了！不能删，不能删一点儿啊！再删他就成男十八线配角，从头到尾几乎都要找不到他了！ 于是他行动了，他约了导演的爱人。

　　当初能演这个角色就是托朋友搭上的这层关系。导演五十多岁，大肚秃顶形象很符合大众印象里的中老年。

　　还有那方面，有心无力吧算是。懂得都懂。可男人至死是少年，喜欢新鲜喜欢美丽。

　　家中的妻也老矣。

　　于是，他开始慢慢不回家，回家对着老妻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老妻也才是四十岁。四十坐在能吸土。你不行，不代表我也没想法啊！ 空虚寂寞久了，那滋味躁动也难耐。身体的本能需求不能堵，越堵越多，越多越躁，越躁就越想做点什么。 马东杰来了，年轻俊美又会说话看眼色，她下楼里假装要摔倒轻轻地把手扶在他胳膊上，小伙子手就搂她腰上了。她再往怀里那么一靠，他眉头一挑，明白了！

　　王八看绿豆那就是对上眼了！

　　一个投怀送抱，一个刻意讨好。

　　这事就成了。

　　马东杰不敢说别的，论起伺候一个成熟女性，还是一个有需求的成熟女性，他再是得心应手不过。愿意当姐姐的他甜甜地叫姐姐，愿意当妈妈的，他可以含情脉脉叫妈妈。会舔会媚也会找准H点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

　　导演的老婆泄了一波又一波，心里终于得到了满足。这方面得到满足后，她身心舒展放松不少！ “你们还年轻就是把那几句词，几场戏，站不站C位看得重，答应你的事，我记得呢，安心回去吧。”

　　马东杰也满意了，满意于这个世界的某种混乱与不可言说的潜规则。他又不吃亏，睡别人的老婆总有种让他隐秘至极的快乐。每当看见导演时他的心里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得意就会对让他非常非常快乐。

　　导演你再大听说回家也听老婆话。你老婆可是在你未成名时砸锅卖铁助你事业的贤内助，所以听话吧，再给我加几场戏。

　　马东杰翌日早早来到片场，等待着导演等待着自已新出炉的重要戏份。

　　等啊等的所有人都来了，各单位都准备好，也不见导演人。

　　正在大家都疑惑，互相打听时，副导演匆匆而来，接棒主持拍摄工作。

　　马东杰没得到多余照顾，没加一场戏没多一句词。以前他拍得不好还能NG几遍，现在居然都一次过，副导不让他拍了。

　　莫名其妙。

　　搞什么名堂？

　　马东杰带着疑问收工。晚上，导演敲他家的门，在门口直接给他一拳，铁青着胖脸离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用再进组，连带他拍的戏，删的干干净净。

　　这伺候的，后方着火了！

　　自已卖身又卖力，这倒好，把自已伺候走了！

　　他不甘心，他也想去找导演。导演并不爱见他，又赏他一个拳头，聊下狠话－－再敢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把你黑历史当宣传片。

　　至此，马东杰回国后的一番心血全白费。真金白银贿赂导演夫人，还搭了自已。最后的成果是最后好评如潮的电视剧里，只有一帧自已的后脑勺。估计也是剪辑遗漏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他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演艺圈没有秘密，资源相通，信息也是相通的。尤其是导演，制片人这些老家伙身边总围绕着一群狗腿，他们最是消息灵通。他敢肯定今天发生的事，不到晚上别的导演就能听说。他对他未来的演艺事业有些担忧。

　　都是叶欢，明明好好的日子她非要瞎折腾。谁都不能毁掉他的事业，即使她曾是自已最爱的人也不行。

　　叶欢侧过头打了大大的喷嚏，程拾关掉油烟机，“一百岁。”

　　叶欢跟着又一个。

　　“哎呀，二百岁。”

　　叶欢笑着摸了摸鼻子，“谁没事干念叨我，我反弹！”

　　程拾哈哈笑她幼稚，两人在厨房忙乎半天，程拾掌勺，叶欢打下手。一桌色香味俱全饭菜被一一端上桌。

　　程拾的养父站在餐桌边摆椅子，布筷子，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也跟着笑。脸上的褶皱更是明显了，他心里高兴，这个孩子要有媳妇啦，安顿住啦！自己这辈子活的稀里糊涂，还好平安无事能把他养大，能看着他结婚生子，此生也算圆满了。

　　老爷子被让在主位，坐那浑身不舒服。程拾看出来了，给夹了几块排骨，“吃饭，人均那揉什么呢！”

　　叶欢也夹了几筷子靠近自己这边的菜，老爷子看着满得冒尖的碗，眼眶湿润好几次。

　　程拾边吃边环顾这个早就买来上的别墅，“我想重新装修，老头你不要住那个屋子……”

　　程拾话没说完，大爷就了然地点点头，以后孩子成亲有媳妇后面还会有孩子，是应该重新装的好些，他们一家住这里正好，“我吃完饭就搬。” 老头加快吃饭速度，这菜夹得也真多，怎么大口填也不能马上吃完。

　　“吃完就搬？你往哪搬？”程拾脸色不对，声调也不对。

　　“老家……”

　　程拾啪地放下筷子，“老家？那个破棚子还在呢？住了一辈子破烂窝，”这是几天没风吹雨淋不舒服了是吧！”

　　叶欢看着窘迫的老人，拉了一下程拾的胳膊，“程拾，好好说，别急……”

　　程拾也是被老头这句话气到了，“那破棚子早塌了，你还想回去住？只要我活着你想都不要想！这房子上下五层住不下你了啊？”

　　叶欢拍着程拾的背帮他顺气，小点声啊，吼什么，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叔叔，来的路上程拾跟我商量了。他说您腿脚不好，冬天您总是住的那个屋子也冷，一楼正阳面的卧室您搬过去住，二楼，三楼也重新装修出来，我们以后不忙就回来陪您。”

　　老头听明白了。看了眼这个捡来的儿子，露出一抹笑容，轻声应道，“好。”

　　程拾却气哼哼地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在棺材板里躺着时，老头这张脸也没少在他眼前晃。
　　他年少叛逆，他对着他嚷，对骂他穷，他无奈笑笑，他干枯的手，捡瓶子时弯得很低的腰，给他钱时那一层层塑料袋的碎票子，他新潮的衣服，鞋，与朋友炫耀的炸鸡腿，还有老头子泛白的破衣服，烂了八百个洞的秋衣裤。说好了要好好对他，好好跟他说话可看见他又摆出这副不配得感，程拾就来气！

　　是你捡了我，养大我，小时你不教我叫爹，长大我不愿意把你当爹，可你跟我亲老子有什么区别！

　　还笑，笑什么笑，牙都没了，快闭上吧！

　　谁跟你笑！我才不想跟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