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王妃》石榴16

72、抉择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时，陈满之，顾丞以及数百名暗卫已经踏上远行的征途。

　　大皇子站在高高地城墙上目送了一程又一程。等实在看不见人影，甚至连小黑点都消失在天边时，他才转身回府。

　　他要笑死了。老三一定在马上被颠的吐了又吐吧。哈哈哈，破麻袋那么一塞，打横捆在马上，好可怜哟。

　　损丫头怎么想出的这主意。是不是以前她说要解决他后顾之忧时就有了这嗖主意？

　　他诓着兄弟出宫，她黑灯瞎火麻袋一罩。

　　然后买通相熟的妓子。

　　损丫头怎么连妓女也认识呢？

　　要是阿满能回答的话一定很骄傲的，可不嘛，她镇北城就跟着徐老王爷混青楼楚馆了。

　　小红小黄小紫那更是熟悉的不得了。

　　皇上一听三儿子居然经常溜出宫外寻花问柳气得不行，府里多少女人还不知足，听说还被一个女人迷了眼，非要跟人私奔？

　　孽障孽障！得亏他这仙丹吃得好活得久要是早早把这皇位传下去，这国还不得让他搞亡了！
　　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敢丢下他皇子的脸面说走就走！ 那就滚吧，别想老子派人找人，没出息的东西。三皇子的生母不信儿子是这么肤浅的人，其中绝对有阴谋，可皇上连她也怨上了，慈母多败儿！ 于是连后宫都不去了，直接吃住在丹房，一些事直接次给大皇子办。

　　“你先不要去打仗了，父王上了年岁，总要有个人来帮衬些。一些小事你就做主吧。”
　　成年儿子就剩这一个了，这些年他是看开了，权利攥太紧最后累得还是他，既然姓徐，那他也该出些力。大事有他掌舵，无关紧要的就这儿子去办吧。

　　大皇子一边喜一边忧。

　　他是真的想去战场上闯一闯。

　　正当他纠结时，徐老王爷暗中找到了他，“战场不残酷的，一个小心那可要丢命的。命都丢了，以后说什么都没用。”

　　是啊。

　　“你守好京师，景宁阿满还有我替你守住边疆。”

　　“您要去？”

　　“我带兵吧，我只需要把这十万军带到镇北城，那也有景宁呢。”

　　徐鄞卓想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加上他有了些小权后那无论调兵还是后援那必会加倍顺畅。

　　大皇子徐鄞卓郑重地给徐老王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躬徐老王爷受得起。他徐家上下，祖辈积累的家产，他的儿子，他的儿媳妇，还有老这把老骨头，都要背井离乡，远赴沙场了！

　　男子就算了，好不容易找个媳妇，哎，也上交国家了。谁家姑娘媳妇不呆在热乎乎的家里，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吃着果子喝着茶，享受着舒服的日子。就他家的阿满可怜兮兮的，寒冬腊月的骑着马呼呼跑被冷风吹，吃冷馒头就咸菜，呜呜～这么一想老王爷还红了眼眶。

　　大皇子更是愧疚，“您一家的功劳和付出，您放心孤记得住。”

　　徐老王爷摆手，“不是这个，我是想到我那娇滴滴的儿媳妇，这一路上不说赶路了，不知她多穿衣，多吃饭没有。”

　　大皇子还反应了一下，娇滴滴的儿媳妇？阿满啊？她不应该是彪悍悍的吗？

　　早就在家呆不住的陈满之才不是像她徐爹爹嘴里说得又孤独又可怜，她此时犹如脱缰的野马，那个撒欢那个畅快！

　　这天宽地阔，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呼吸间都带着快活。在那四方墙垒起来的房子呆得时间久了，心都跟着窄了！

　　生于土，归于土。

　　不自由，毋宁死。

　　对于土地的喜爱，对于自由的追逐，早已深深地刻在每一个镇北人的灵魂深处。

　　来京师慢慢悠悠，回镇北城时那是一日千里，嫌睡觉都浪费时间。

　　可当一行人正行途中时，阿满收到了镇北城的来信。

　　月氏围攻镇北城。

　　早在几日前处在最外围的五十八营就已经挺不住了，那里如今是一片废墟与焦土。所有人都往南方撤，徐景宁带着仅存的七千军独守镇北这座空城。城下是八万月氏敌人。

　　七千对八万，如果没有这座高高地城墙，那撑不过一刻钟吧。

　　阿满回头看看跟自已来的百十号人，她就算现在插上翅膀赶过去又能怎么样呢？

　　她们这一百人连城墙都进不了，是炮灰是陪葬是开胃菜。可后续大军没个三几天估计都出发不了！

　　阿满拧着眉头独自走了一圈又一圈，脚步，步步都带着迷茫与焦灼。

　　徐景宁怎么办，他只有那么点人！能撑住吗？他还好吗？

　　她该怎么办？打道回府，等着大部队？

　　顾丞看完信也陷入久久的沉默。

　　所有暗卫们也默然下马，没人发出一点声息，都静静地看着那个走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等着她拿主意。
　　顾丞知道阿满为难，谁不想去救徐景宁呢。可力量，人数的悬殊如天与地，他们去了影响不了什么大局，“要不……”

　　阿满抬头打断他未说出口的话，“不，我要前进！”

　　“阿满，我理解，可是……”

　　“可是个屁！我们不去镇北城！我们改道去月氏腹地，他们敢举国之力入侵别人国家，那就要付出代价，我要去他们的大后方放把火。”

　　顾丞震惊，“你在说，说什么？”

　　“我敢肯定他们的大后方一定空虚，足足来了十万壮年！他们看着统一，其实几个王子与其他大族早就割裂了！我认识路，我曾去过一次，我知道他们的大概方位，知道他们的习性，我知道如何找水源，知道他们的迁徙方向！”陈满之越说语速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对，就是这么办，徐景宁那不能去，可也不能等！我要去他们家里掀了他们的屋顶砸了他们的锅盖！”

　　顾丞承认她这想法胆大，可如果真能成那绝对一步绝妙的好棋！ 围魏救赵，暗渡陈仓，出其不意，趁火救人！ 可，就这一百人？能成吗？

　　陈满之看出了顾丞的犹豫，“你先回京师去吧，悄悄告诉我阿爹！”

　　顾丞怒了，说得他好像什么贪生怕死之辈！“我没说不去，我只是有所顾虑！”

　　“人数够了，再多就显眼了！我们必须隐藏行踪悄悄去！”

　　”我知道，我知道啦！！你容我想想！”顾丞对这急性子阿满吼。

　　“想个屁，你能想出啥！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阿满比他吼得还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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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呼呼的风声把阿满这句豪情壮语扩散在跟来的每一个耳中。

　　混在暗卫里的跟出来的张良，孙斌，周结巴，乌善文这几个阿满的酒友先笑出声，还是那丫头的风格啊，哈哈，真的是大不了一死啊！谁能永远不死当老妖精？那就去月氏老窝走一圈，砸了他家的锅盖，这种死法多痛快！ 于是三几人的笑声传染到一片人，大家集体笑了起来！

　　大老爷们的的什么好犹豫的！

　　干就完了！

　　“去去，我们去！”

　　顾丞那小子就是磨磨唧唧的！

　　顾丞，“……？”

　　陈满之也哈哈大笑，扬声大喊，“那！兄弟们，咱们走着？”

　　“走着！”

　　他们笑着闹着向着月氏的大后方驰去，他们去绝境寻找新生。

　　顾丞骑马立在队伍的最后方，看着那个跑在最前跳腾最欢的女子，他摇头轻笑起来，宁宁啊，这丫头为了给你争一份生机，不是一般的胆大，勇敢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得，是死是活，交给命运吧：顾丞指着月氏的方向，大喝着马，“驾！”

　　与此同时，镇北城正在经历着月氏一波又一波车轮战般的打击。

　　朔风卷着砂砾，刮得城头守军睁不开眼。月氏人的嗷嗷声震彻旷野，他们合力抬着攻城圆木，粗如合抱之树！数十名月氏兵嘶吼着往前推，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城门框簌簌发抖，连城头的砖缝里都簌簌往下掉土。

　　守军们攥着绳索，将提前备好的狼牙拍狠狠砸下去，砸在推攻城木的月氏兵身上，血花溅在铁皮上，瞬间又被朔风吹干。可月氏人悍不畏死，倒下一批立刻补上一批，攻城木撞击城门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沉重，像是敲在每个守军的心上。

　　徐景宁身披铠甲，立在城头最高处。俊秀的脸上一片平静，仿佛他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是在江南烟雨中执笔画水墨图的书生。他左手按着腰间佩剑，右手紧握一杆长枪，枪尖挑落一个攀上城垛的月氏兵，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连擦都没擦。

　　“弓箭手，放箭！”他的声音早已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箭雨破空而下，扎进月氏人的冲锋阵型里，倒下一片，又涌上来一片，像是永远填不满的潮水。

　　城墙上的滚木礌石已经所剩无几，守军们的兵器卷了刃，胳膊震得发麻，不少人的甲胄裂开，露出底下渗血的伤口。有新兵吓得脸色发白，攥着刀的手直抖，徐景宁瞥见，抬脚将他身边一块松动的城砖踹下去，正砸中一个攀爬的敌兵。“不要怕，我会跟你们一起守在这里。勇敢些。”

　　那些新招来的兵猛地抬头，看见徐景宁眼底的火光，又看见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忽然咬紧牙关，嘶吼着抡起了短斧。

　　是啊，千金之躯的王爷都在这，在他们之间。没有撤没有躲，人故有一死，选择沙场，死在沙场，那是一名士兵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