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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韵之生辰 ...

  •     当晚许博恩没有外出,手里拿着一盒胭脂来到了陈韵之的屋子。

      陈韵之刚给女儿洗完澡,一头一身的水。

      放在以前让相公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已,韵之心里的比身体还狼狈。可现在不会了,她只是淡定地把湿得那也缕刘海拨到耳后,“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这说得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你没事还真不会来。上次来她的屋还是在镇北城,她现在也想明白了,那是为了让她求她姐姐,好在京师有这徐王府可以住。

      现在来她这又是为了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甚至不归的,还带着一身她想假装闻不到都不行的胭脂水粉味。“说吧,我要哄存儿去睡觉。”

      许博恩露出受伤的样子,“你现在整天就是女儿,完全不把我当回事了,以前还给我煲个汤,现在都不管我是饿是冷了。”

      陈韵之想说,用得着我管吗?你缺人管?

      许博恩仿佛从她的沉默中明白了她未说的话,本想解释一下最近的行踪,但看了看她蜡黄又木然的脸完全不想多说,“我跑了很多家铺子给你选了盒清淡却又不失雅致的胭脂。”

      陈韵之骤然抬头,胭脂?他身上这段时间总有好闻的味道是因为他跑遍大街小巷替她选胭脂吗?看着许博恩递过来的精美盒子,陈韵之心里还有一丝内疚,自已又误会相公了。“对不起,存儿太闹了,我态度有些不好。”

      “说得什么话。快拿着吧,你22号过生日了,我一直都记得。今年你的生辰相公好好给你张罗一下。”

      陈韵之一愣?今天20了吧,那后天她要过生日了?完全不记得。她对生辰这个概念已经逐年淡薄。小时母亲记不住,长大了她自已是能记住了,可没人提起,她又不好意思自已提醒别人。于是正儿八经的生日她真的没有过过。相公那么忙,平时也对她有些冷淡,但这个人却记住了她的生日。陈韵之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伸出手想去抱自已的相公。

      许博恩笑着躲开,“你看看你身上湿得,我衣服也得弄湿,快去换一件吧。”

      陈韵之抹着眼泪,脸红的点点头,心里暗恼,真是的,刚才怎么想的,不懂得换件干爽衣服。

      可等她收拾好自已出来时,发现许博恩已经不在了。她伸头往窗外看了又看,哪里还有人,一定又去温水了。哎,真是的,多等她一下啊,陈韵之懊恼地跺跺脚。

      第二日婆母也提起了她生辰时,“看你,自己好日子都不记得。到时我们给你好好过个热闹生辰。”

      陈韵之笑着摇头,相公一重视她,这婆母就特别好说话,“倒是也不用,咱们炖个肉,一家人好好吃一顿就行。”

      “不成!你就听你相公的吧,他昨晚上都跟我说了。” 卢许氏说到这儿,眼里闪烁,露出一抹得意的精光。

      儿子自有他的盘算,作为母亲的当然要成全他啦。

      陈韵之向来不会跟许博恩和婆母多犟什么,大多数事情都是他们说了算。

      那就好好的,热热闹闹地过一个?

      她也羡慕那也些同龄女孩,可以被家人捧在手心,围着祝她生辰快乐的样子。

      回屋后陈韵之暗喜半天后,才想起来去看历书。日子过得真快啊,七月生产,八月秋闱,如今眨眼之间已是十月了!

      10月?不对啊,她的生日向来都都往11月,12月的数。

      阴历十月二十二是她出生的日子。他们家习惯过阴历的生辰,可,历书上清楚地记着后天是阳历11月22日,阴历十月初三。

      距她的生辰还有小二十天呢。

      她曾跟相公说过几次十月二十二 ,可他还是记成了11月22日了吧。

      明明都告诉他很多次,很多很多次了。

      陈韵之有一瞬间的失落,可没多久又把自已安慰好了,‘算了,好不容易有人能记得她也是有生日的。月份没记住,但二十二日总挨了点边。’

      娘给弟弟过生日时才想起来她的没过,就会说一句,‘你这个日子总是让人记不住,大腊月的,既不是年又不是节的,真不好记!

      她也觉得是这样子,母亲,父亲还有弟弟他的日子挨得近,全家就她一个人跑到年底。既然相公能记得她生辰,那她以后就过阳历11月22日的。

      有一人记着得就好。

      起码相公记得她是二十二。

      这两天韵之的心情一直很雀跃,相公在家呆的时间也多了,会陪她说很多话,甚至还偶尔会逗弄一下存儿,只是这孩子不太跟爹爹亲近,躲在她身后不让许博恩抱。她怎么哄也不行。

      许博恩也不生气,“那你陪着孩子,我和娘去心买东西。”

      这不简单是买东西,完全像备年货一样。猪都是半扇半扇的买,还有小羊排,卤牛腱。都是硬菜,这可得花了不少银子啊!

      厨房摆的满满当当,蔬菜水果更不用说,比过年还丰盛。她出入之间总能看见婆母和相公都在为她的生辰忙碌,这巨大的幸福让她有些不真实。

      等到生日的前夕,大家简单地吃过一顿晚饭后,韵之回了屋子在灯下补着许博恩的袜子。许博恩轻轻地拉住她扯线的手,“光线不好明天再补吧,仔细眼睛。”

      “好。”

      “明儿个就是你生日了。”

      “嗯。”

      “我买的东西多,你可以邀请一起玩得好谈得来的朋友,还有,我这边也会来几个同窗,正好大家一起聚聚。”

      陈韵之突然就愣住了。

      是要请客?

      “在我生辰这天请客?” 为什么现在才跟她说?
      “是啊,趁着你生辰,大家也好好聚聚。前几天跟王保全还有一些同窗说好了的。”

      “前几天?”

      许博恩对她这么跟自已说话,心里不悦,但还是回答了,“四五天前吧?”

      陈韵之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你四五天前跟朋友约好了,两天前才跟我提的生辰,她是放在后面的。其实是他们想聚,然后找得是她生辰的名头吧,“相公.....”

      “有什么话,怎么吞吞吐吐的了。”

      “我的生辰不在明天,我跟你说过得,我是阴历十月,不是阳历10月,你给我整整提前了20天!” 陈韵之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悲伤。

      “哦,不是吗?那就一起过了吧。”

      “........”

      陈韵之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也不再想说话。

      许博恩穿上外衣,大步离开。

      陈韵之把手里破了个小洞的袜子扔到一边,仰着脖子靠在床边。她在那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蜡烛燃烬,室内渐渐变黑暗。

      她枯坐床边久久无言。

      那就一起过了吧……那就一起过了吧。

      这句话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回话,她是不是要感谢他们的友谊,感谢他们能聚一聚,她才得以有个生辰可过。

      天蒙蒙亮时,陈韵之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她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人吗?她一定是很不值钱的人。”

      以为这个世界终于有人会记得她,在意她了,却原来.........

      她只是捎带,就当给你过了得了……

      陈韵之看着桌边椅上整整齐齐摆放的那一新新衣裳,她昨天试了好久的,牵了牵嘴角,露出个无声的讽刺笑容。

      ‘穿什么又不是给你过的,你只是顺便,你只是个由头,而已,而已!’

      前几日的欢喜雀跃如今看起来都这么好笑。你——陈韵之就是个不值钱的人。就是买了很多菜跟老板商量能不能给搭根葱的那根葱。

      你算那根葱!

      三两下把衣服藏在柜子里最深处。奇怪,明明挺委屈挺难过,但是她并没有想哭。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真棒,她终于不是那个受点委屈就要哭,就要掉那不值钱眼泪的小姑娘了。

      陈韵之静静的坐着,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天明,直到屋外传来婆婆忙碌的声音。

      也可以不过。

      她没有非过不可。

      许卢氏起了个大早,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徐王府里的小丫鬟只管给她端来几小碗她的饭,对于准备这席面是一概不管的。于是她只好撸起袖子自已干,索性有个大厨房,她对做饭再是熟悉不过。

      肉要提前焯水洗净,尤其是牛肉好像有些老,得拿粉面鸡蛋,腌上,这样才嫩乎些。

      菜要洗,水果干果要摆盘准备。什么都要提前规划好,可不能屎堵屁股才挖坑!

      哦,那还有只大公鸡,还得烫拔毛切块。

      哎呀,真是得把人分成八瓣用。

      “陈韵之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赖床,还要不要脸了,让老太婆一人忙乎?滚出来给我拔鸡毛。”

      拔毛?

      拔个□□毛!

      不管,自已弄去吧,反正不是她生辰。

      陈韵之依然像木头桩子那样坐着不动。

      许卢氏啪啪拍门,把许博恩拍醒了。

      许博恩进来看了几眼陈韵之,又听见母亲在外面催促,直接转身出去了,没说一句话。

      院子外边两人忙的热火朝天,许博恩从不下厨,根本摸不着头绪。母子二人手忙脚乱。许母不停地叨叨,你媳妇是怎么回事,去叫她出来。

      许博恩不动,低头摘豆芽。

      许母又气儿子连媳妇也管不了,拿手去推他,没料想许博恩还真被这轻轻的一下给推倒了,连人带豆芽盆还有他坐的凳子,齐齐仰翻朝天。

      ...........

      “娘没用劲啊……你这也,这也……” 许卢氏连忙把豆芽盆掀开,给儿子扑拉那一脸一脖的黄豆芽。

      许博恩浑身湿淋淋的难受,“不赖娘,是我坐了半边凳子,没坐稳。我回去换身衣服。”

      许博恩回房时陈韵之还在坐着,他湿淋淋地站在她面前,“闹什么呢?”

      “我闹?”

      许博恩想着今天要来很多同窗朋友,他不能让陈韵之耷拉个脸见人,他们不能今天闹矛盾让别人看笑话,心里压下一波又一波的不耐烦,好声好气地商量,“等你生辰那天,我再过给你过一个。”

      “不过也可以。”

      “你怎么了?怎么天天就会生气!”许博恩叹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都说了再给你补一个,怎么还没完没了?”

      我没完没了?

      呵。算了。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跟你说,这生辰我都忘,我自己都忘了!是你提起来的。我再跟你说一遍,真的不过也可以,但是没必要说顺便跟明天请客的日子一起过得了。”

      “那你得说啊,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拉个脸给人摆脸色。”谁想看呢!

      “我动不动就给你摆脸色?我好好的就闹脾气?我没事儿干,我事情多得很,我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吗?”

      许博恩看着她皱眉瞪眼的泼妇样,阵阵嫌弃,他转身就走,“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便你吧。”

      陈韵之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突然就笑了出来,轻轻的回了个“哦”字,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能怎么样?

      好好的提什么生辰啊。

      贱嗖嗖的非要惹人生气,又不让人生气。

      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累得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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