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解副本》老浮也

20、C轨 * DAY4（本章有更新） “说是里头

　　两个人明显对眼下的状况更镇定了些。

　　裴观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去摸索叶祁心的手，被子里还残留着她们的体温，两只手就这么撞在一起，熟悉的感觉让她们再次触碰、紧握。

　　“手牵手，一道起床会不会很怪异？”裴观正准备起身，余光瞥见叶祁心还在朦胧地睁眼。

　　“还好吧，我们不是情侣吗？”叶祁心认生其中一个爱好就是博览各国偶像剧，浪漫的事情同裴观一起做，对她来说是幸福再次加倍。

　　小学生才会做什么都要手拉手，别扭的姿势起身，两个人同时靠在床头，忍不住对视一眼，又笑得开怀。

　　“今天依旧很幸运。”叶祁心清醒过来，昨天的晚餐，让裴观脸上出现格外明显的水肿，她伸手捏过去，“感觉你今天很需要一杯加浓冰美式。”

　　还来不及腻歪一会儿，廖清的电话已经飞了过来。

　　叶祁心摆手让她去接。

　　“等会儿，我也要去现场，直接让小蔡开车去你家楼下接你，半个小时够准备吗？”裴观开了免提，跳出去看时间，“完全够。”

　　挂了电话，两个人赶着时间共同洗漱。

　　嘴巴里含着牙膏，说话模糊不清。

　　“等会儿我先去BCODE，有什么事微信联系，麦睿那边我有空的话也跟着一起排除。”裴观高叶祁心一个头，边听她说话，边盯着她头顶的发旋，有的人连这个地方都那么漂亮。

　　“哦！”裴观从发呆中回过神，“好！”

　　她急匆匆先叶祁心一步换衣服，随便套了个宽大T，又加上一件口袋很多的耐脏外套，俗称外勤记者通用装扮。

　　凌乱的头发随手一抓塞进棒球帽里，拎上备用包就准备出门。

　　“早饭！”叶祁心丢了一袋面包过去，抛物线完美地落点在裴观手中。

　　风风火火地摔上门，叶祁心又听见裴观开门锁的声音。

　　“忘带东西了？”

　　裴观摇摇头，鞋子都没换，踩着就进了卧室，把那枚捡回来的戒指连带盒子扔进包里：“有点心绪不宁，我把这个带着吧。”

　　叶祁心点点头，伸出手，给她展示自己正在戴着：“也好，相当于，我们俩之间始终有同个物件牵连着我们。”

　　裴观说不上来具体缘由，但的确有这个意思在。

　　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梯台阶，裴观刚到小区门口，车已经在不远处了，果然，她也了解自己这位领导，说三十分钟，最好二十分钟就能滚下来。

　　她看着后座人影绰绰，直接跳上副驾驶的位置。

　　“早啊！”因着这份幸运延续，裴观整个人的状态都兴奋且雀跃。

　　蔡近等裴观上车，才觉得氛围轻松了不少，幸好剩下的路程是她们三个人一起去。

　　廖清抬头，从后视镜看了看小动作很明显的两个人，慢悠悠道：“你就安排蔡近一个人跟你去？”

　　“这不还是试用期吗？”裴观刷着手机，在她、叶祁心和麦睿的三人小组群里记录着重要事项，“耗费那么多人力，万一被人退货了，那咱们多亏。”

　　“何况我们俩就是小组精英，还加上您。”拍马屁的话一套接一套，顺着就脱口而出了。

　　廖清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懒得搭理。

　　前排的两个人撇撇嘴，互相做着搞怪表情，跟顶头上司出来干活是这样的，没个搭伴的插科打诨，时间很难熬。

　　*

　　蔡近开得飞快，中途嘬了两口裴观递来的冰美式，精神百倍，其实她也不知道今天去到底是做些什么，只听说自己要从刑事组调出去，帮着裴观跑娱乐新闻。

　　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蔡近当记者不过是为了份工作，相对比较体面又不用坐班，在裴观手底下做事又很舒服，任何事都她都优先扛，绩效比其他组低了也是她第一个去闹。

　　没和裴观共事过的其他人对她印象很差，但只要和她相处过，蔡近肯定别人会迅速改变原有的想法。

　　车里播放的轻音乐被裴观按下关闭键，她轻声唤醒廖清。

　　蔡近把车规规矩矩停好，尘土飞扬的外景地，热火朝天，她们三刚一下车，还略显不太适应，差点撞到搬道具的工作人员。

　　“荒漠啊，完全是荒漠。”蔡近啧啧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片场。

　　裴观开始联络对接人：“您好，我们这边是PN，金总应该和您说过了 ......”

　　本来是梁瑜对接，只是她手头还有金总其他项目，今天实在赶不过来。

　　那头的声音乌央乌央的嘈杂人声，王跃听见一道很平静不急切的声音传来。

　　“裴观，裴记者对吗？”王跃按住一侧的耳朵，试图听得更真切一些，“您已经到现场了吗？我马上过来接你们。”

　　她是今年新入职BCODE的现场助理，一直在处理现场对接的事宜，第一次碰见没那么焦躁不安的对方。

　　裴观远远瞥见一个小姑娘抱着文件夹往这里跑，等人快到面前，她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裴记者？”王跃试探性喊出裴观的名字。

　　“您好，我是裴观。”裴观主动伸出手，等她回握。

　　王跃很有眼力见，看见裴观身后还有派头更大的廖清。

　　“这位是我们BCODE的廖清，廖总，这位是我们的摄影师蔡近。”裴观主动介绍其身边的人。

　　一番寒暄过后，王跃领着三个人往正式片场里走，一路上替她们介绍着《金銮》剧组的近况。

　　裴观用心听着，发现整个剧组工作进程比想象中还要离经叛道些。

　　常安导演是出了名的片场暴君，朝令夕改，A组进度已经大大被拖慢，包括苏想换角一事，整个片场都怨声载道。

　　“拖成这样，能赶在预定时间杀青吗？”裴观多嘴问了一句。

　　王跃很勉强地点点头：“应该来得及吧，毕竟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说多错多，她干脆模棱两可地一带而过。

　　裴观能理解，三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色，这下可好，真是上了贼船。

　　“这一阶段的宣传以放剧透为主吗？”主线剧情都没拍出来，能依靠的不过是男主跟女主的粉丝力量了。

　　李玄和沈晏这两位当红炸子鸡，粉丝已经在最开始官宣期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现在后劲不足，完全没有可以引爆大众关注度的事件了。

　　王跃在这方面的确可以知无不言：“很多场剧透，常导演也不允许我们主动放出去...说是影响创作氛围......”

　　裴观心里暗笑，等剧扑街了就老实了，她通读过整个剧本，部分桥段登味过重，属于难以下咽的程度。

　　“今天，我们估计只能先熟悉下前期工作。”在廖清示意下，裴观对王跃给出自己的判断。

　　王跃没来由地信任这位，她才第一次见面的人。

　　从片场出来，三个人回到车里进行讨论。

　　“廖总，裴姐，我感觉不妙啊......”蔡近最先戳穿这个现实。

　　整个片场混乱不堪，工作人员疲态尽显，调度也很成问题，光她们进去那一小会儿，就发现几次道具组争吵的场景。

　　“金总难道之前没发现？”蔡近又问道。

　　“哼。”廖清摘下眼镜，“她哥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清楚，现在装不知道只是为了后期好甩锅，反正非要常安执导的又不是她金信秦。”

　　裴观一个头两个大，形势比她想的还要严峻。

　　*

　　那边裴观发着愁，叶祈心也不好过。

　　麦睿破天荒一大早就来了公司排名单，结果不差不知道，一查简直头皮发麻，经手过的同事起码上百号人。

　　“咱们公司有这么多人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麦睿揉着脑袋四肢一摊，全推到叶祁心面前。

　　叶祁心接过表格，好多人连她都不太熟悉：“我好久没有跟他们这种通告勤的艺人了，确实不太了解现在的状况。”

　　“算了，能怎么办，慢慢来吧，一个个排除。”麦睿猛猛地灌了一大杯冰美式，打起精神来。

　　叶祁心手头还有《金銮》的事务，金总让她上午理出两个组时间表，比对之前的计划书。

　　她给裴观发去消息，讲明现在的状况。

　　裴观无暇顾及手机里的消息，王跃打包发来之前的路透图，她按照时间比对，发现除了男女主，最高的一条竟然是苏想跟白晖的cp合照。

　　“这条有花钱推流吗？”裴观咨询着王跃。

　　王跃努力回想：“没有，这条是纯自然流，我们也完全没想到。”

　　送上门的大好机会，没有不狠狠咬下来的理由。

　　裴观当下心里就有了主意，原先两个人的对手戏不多，现在苏想一跃成为女二，戏份水涨船高，正是大力推这两个人的合适时机。

　　还是同公司，同框画面应有尽有。

　　“这两天有他们的戏份吗？”

　　王跃快速翻阅通告表：“有的，明天有两场。”

　　“不过很早，有一场在凌晨。”

　　裴观决定好的事情当下就要做完，一得到消息，就迅速安排：“我今晚在这里，蔡近你先带廖总回去，然后顺便拿上我和你的换洗衣服过来。”

　　事发突然，也是常有的事，也不可能让廖总这位太上皇陪着她们胡闹。

　　“行。”蔡近答应得很干脆，反正梁瑜这几天也会过来，两个人片场恋爱也挺不错，，“那我到时候直接联系叶子姐去家里拿你的行李。”

　　廖清看她胸有成竹，霜打的茄子一脸丰收喜悦样，也不再多问，准备让她放手去做。

　　送走两个人，裴观又去寻王跃。

　　王跃正给她预定离镇上比较近的酒店。

　　“赶过来也有个几公里吧，你们住哪里啊，我就跟你们一起就行，不用特别安排我们。”裴观拿起导航算了下距离，她也无所谓住得需不需要好一些。

　　王跃很是为难，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对我可以直说的。”裴观看出她的迟疑，笑得开朗，哄她开口说实话。

　　“这里就两家酒店，一家全住满了，还有一家贵一些，安排了演员。”

　　裴观以为她操心不好报销，刚要说自己掏钱。

　　忽然地听见王跃颤抖抖地说道：“那一家酒店就剩顶层了。”

　　“说是里头不干净，闹鬼......”

　　“好些艺人宁愿住更差的楼层或者干脆待在房车里了。”

　　“闹鬼？”裴观下意识再次重复念了一遍。

　　不知怎么地，她感觉自己包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动，掀开却没有任何异样，每一件小玩意都安静地躺在包里，仿佛只是被王跃那句话恍惚出的错觉。

　　...

　　裴观这才反应过来王跃的确没有在跟自己开玩笑，干笑两声：“你说的闹鬼是我理解的那种吗？”

　　王跃心里困惑，闹鬼就是闹鬼，这世上难道不同种的闹鬼法，恍然间冲裴观点点头：“好几次了，还都是不同的工作人员汇报上来，说顶层很不干净，夜里面总能听到什么鬼哭狼嚎的声音......”

　　两个人都不清楚，诡异的怪事远比王跃所知晓的还要多上几重。

　　顶层原先安排的都是咖位比较大的明星艺人，当然他们也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顶多是换场来不及或者有夜戏的时候稍作休息，尤其是这种大型制作，没什么日程的日子仍旧回市区。

　　这些人住了开拍那几日，从艺人到助理，没有不上吐下泻的，追根溯源，排除掉餐饮这个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类别，那只能归咎于房子风水问题。

　　传闻中的鬼哭狼嚎也是在这一批人搬走后才出现的。

　　更有住在下面几层的同事说，夜半三刻听见的还是剧本里出现过的台词，这是这见闻更加骇人，高层严防死守，把怪事尽可能压在了小圈子知晓的范围内。

　　王跃恰恰被排除在外。

　　“那现在那边除了工作人员，我听你刚刚的意思，还有艺人住哪里？”裴观当然辨别不明白这到底是以讹传讹，还是有心之人想要拖慢整体拍摄进度。

　　换做以前，她是定然不信的，可偏偏自己身上发生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裴观也说不上来自己对“这般事件”的明了感受。

　　“顶层已经联系酒店方彻底封了，也没有任何通道可以上去，下面的几层也都清空，也就采光不太好的几层还住着人，你知道的，毕竟都是真金白银花钱预定的，我们只能在可承受范围内接受一小部分损失。”王跃表达地很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说是闹鬼，就是天上下冰雹、下刀子，这个剧都是要一马当先朝前推进的。

　　每分每秒都是白花花的钱。

　　犹豫片刻，王跃又交代了件事：“酒店方也挺不满意的，因为是金总那边的人脉资源，给了我们很大的优惠。关键是，他们的人去排查，一丁点问题都没有，别说是怪声音了，完全无事发生。”

　　难怪呢，裴观默默念叨着，看来金信秦找不到满意的宣发团队，恐怕不止一个原因，这谁家好人愿意来？

　　还好她不怕鬼，毕竟比闹鬼还恐怖的事情都出现了。鬼都能转世投胎，她和叶祁心这一遍又一遍地轮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天大的优势。

　　“没事，那就把我安排在那里，应该还有空余的房间吧？”裴观直截了当，打算就住到那里去。

　　没等看见王跃展露惊诧目光的脸，她又紧接着道：“哦对了，现在还有哪些艺人住在那里？”

　　王跃查看了一眼手机：“我们公司的话，应该是苏想和白晖。”

　　怎么又是这俩人？裴观心里敲起小算盘，不太妙啊，这个白晖身上有问题，工作关系上进行宣传也就罢了，事情没查清，生活中贴那么近完全不是好事。

　　“行，那要麻烦您帮我安排下，我跟苏想苏小姐住得近相互也能关照些。”裴观这边安排好，迅速把知道的情况简洁明了地发给你叶祁心。

　　叶祁心的表格才排除了一小部分。

　　【你还在怀疑白晖？】

　　【也不全是，苏想和白晖都有点奇怪，反正我准备住他们俩呆的酒店看看情况，伺机而动吧。】

　　【我今天估计过不来，蔡近把你行李带过去了，你俩注意点安全，不要莽撞行事。】

　　【放心吧BB。】

　　裴观举起自拍摄像头，怼脸咔嚓了一张自己灰头土脸的疲惫倦态，嘟着嘴给叶祁心发送亲亲。

　　王跃瞄见这边动静，忍不住偷看：“在给女朋友发消息吗？”

　　BCODE私下小群里的消息同样传得飞快，王跃这才知道眼前的裴大记者就是公司叶祁心的女朋友。

　　缘分很奇妙，她刚进公司第一天，实习带教就是这位叶子姐，温柔亲切，毫无娱乐公司常见的mean感。

　　“嗯，她也是你们公司的，本来今天也要过来办公，不过临时被拖住了，下次有机会咱们一起喝杯咖啡。”裴观没有避讳，她和叶祁心的能力绝对不可能存在裙带关系一说。

　　“叶子姐人很好，要不是她，我实习期就要出大糗了。”王跃在这里驻扎了很长时间，这里每个人都有手头事要忙，无暇顾及一个明明才上手几个月的新人。

　　能收到三两比较熟悉的消息，她很开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端着塑料矮脚凳就坐在不碍事的大门口等着蔡近开车过来。

　　远光灯忽闪了两下。

　　“都等我呢？”她按下车窗，伸出脑袋，冲两个人招手。

　　这里的路况不好，又没什么路灯，蔡近开得抖抖霍霍，终于在王跃的指挥下抵达目的地酒店。

　　蔡近解开安全带，正要拿行李下车，就听见后座人幽幽传来一句：“蔡近，你怕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