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54、第 54 章

　　陆行像被突然兜头抽了一耳光，整个人都是懵的，过了有两三分钟才明白戚越衍的意思，也错过了抓住戚越衍松开他的手的时机。

　　戚越衍退了两步离陆行远了点，半靠在桌沿上冷眼打量了陆行一会儿没再说话。

　　陆行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剩余一滴眼泪后知后觉地从眼眶里掉出来，陆行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戚越衍，对上戚越衍冷冷清清的目光像被刺痛了一样又眨了一次眼，他伸手去够戚越衍的手，戚越衍略微侧了侧身躲开了，陆行又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泪意执拗地抓住了戚越衍的手腕，这次戚越衍没再躲，却突然轻轻笑了下。

　　陆行被那声笑惊得一抖，更加用力地抓住戚越衍的手腕，看着抓住的戚越衍的手腕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不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陆行？”戚越衍垂眸看着他开口，声音和表情都冷。

　　“你怎么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可是陆行，当初抛弃我先跑掉的人不是你吗？”

　　陆行脑子里嗡鸣一声，整个人都晃了晃，却更加用力地攥紧了戚越衍的手腕。

　　戚越衍歪了一点头，像打量什么一样，脸上带着苍白的讽意：“你这几天在干什么呢，计划第二次不告而别吗？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吗？”

　　陆行眼前一片模糊，尝试着开口却发现声音都难以出口。

　　戚越衍眼里一半疑惑一半揣测，脸上表情更加清冷，语气轻得几乎温柔：“陆行，你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恍然一道惊雷劈下，陆行木在了原地，他惶然抬头看向戚越衍，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戚越衍的眼神了，只能听见他一句一句。

　　“你以前可能喜欢过我吧。”戚越衍扯了一点轻松的笑意，“那时候年纪小，喜欢什么随便也容易。”

　　“难为你现在还记得。”

　　“那你现在是为了什么呢陆行？我是你小时候没吃到的一块蛋糕吗？因为没有得到所以念念不忘，现在蛋糕恬不知耻自己送上了家门，尝了口奶油发觉也不过如此，在筹谋怎么扔掉吗？”

　　陆行眼泪都忘了掉，挣扎起来抱住戚越衍，心慌得要空掉，拼尽全力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只有相贴的人能听的清：“不是的，不是的戚越衍……”

　　戚越衍没躲也没挣，像根本没感觉到一样，眼神还落在陆行原来坐的位置，神情隐隐有些扭曲，语气还是轻：“你看起来挺心软的，心软的人会不会杀掉一个人两次？”

　　戚越衍缓慢挪动目光垂眸看向陆行：“你恨我吗陆行？”

　　陆行用力勒住戚越衍近乎嚎啕：“不是！不是的戚越衍！你别说了！求你！求求你！……”

　　陆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鼓膜疼得只能听见风割的声响，戚越衍不再说话，慢慢卸下力来由着陆行抱着自己哭，神情随着眼神一起慢慢安静下来。

　　陆行哭了很久，屋子里到最后只剩下陆行干哑的嘶吼，到最后他都哭不出声音了，眼眶也疼得流不出眼泪，才松开一点戚越衍抬头看向他：“不分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陆行清了清嗓子加大音量又重说了一遍。

　　戚越衍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要不要喝水？”

　　戚越衍等了一会儿，陆行没应，戚越衍就撑着桌沿打算起身，陆行以为他要走，死死摁住他，干涸的眼眶又滚出眼泪，执拗地强调：“不分手！”

　　戚越衍又看了他一会儿，抬手用手指蹭他的眼下，给他擦了一会儿眼泪，发现怎么都擦不尽，戚越衍就又说：“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别哭了。”

　　陆行努力忍了忍，发现忍不住，眼泪已经连不成串了，但还在不断往外溢出，每一滴眼泪流出来都会让眼睛又酸又疼，陆行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抓住戚越衍执着地“要求”：“不分手。”

　　戚越衍和陆行肿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撇开了视线不再看他，轻声应：“嗯，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强调了一遍“不分手”，看戚越衍点了下头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了抱着戚越衍的胳膊，又牵住了戚越衍的手，戚越衍低头看了一眼，陆行就松开两根手指只牵住剩下的两根，抬头一副已经受了委屈的表情看向戚越衍，戚越衍就不再管他了。

　　陆行哭得实在厉害，不紧眼睛红肿整张脸连着耳朵都红，睫毛和眉毛也都湿漉漉的，泪痕把整张脸都弄得很脏，戚越衍接了水把杯子递给他的时候他还在一抽一抽，喝水的时候因为打着哭嗝还不时发出“咕噜”声。

　　整个人看着都可怜兮兮的。

　　戚越衍看着他把那杯水喝完，又给他倒了一杯，在他喝水的时候抬手又给他擦了擦脸，沾了一手湿，戚越衍有些无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哭？”

　　陆行从杯口上方抬眼看他，松开口说：“我……”

　　一开口声音还是哑得不行，戚越衍推着杯子送回他嘴里，垂眼看着杯子里的水说：“喝完。”

　　陆行喝完了水戚越衍又让他去洗澡，陆行一脸紧张地看着戚越衍没动，戚越衍和他眼对眼瞪了一会儿，难得失笑：“这是我的房子，我不会走的。”

　　陆行眨巴了一下眼睛，又用戚越衍的手抹了把脸，转身进浴室了。

　　陆行一出来戚越衍就又前脚跟后脚地进去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让陆行开口。

　　陆行就朝着浴室的方向坐在床上等，等呀等等了好久，等到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时间感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真的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陆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浴室门口怯怯地朝里面喊了一句：“戚越衍？”

　　里面只能听见淋漓的水声，陆行又等了一会儿正要抬手敲门，里面的水声突然停了，陆行退开了一点看着浴室门一直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过了没多久戚越衍就拉开了门，陆行抬头正要说话突然眼前一黑。

　　戚越衍把浴室的灯关了，卧室的灯本来就没开，现在整间屋子都陷入黑暗中。

　　戚越衍按着陆行的肩膀把他往床边推，声音很低：“去睡。”

　　陆行一直不敢说话，乖乖地把自己和戚越衍一起装进被子里，又往戚越衍那边凑了凑，觉得他没有排斥的意思才抬手抱住戚越衍。

　　陆行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戚越衍的心跳，然后小声开口：“戚越衍，我妈对你说什么了？”抿了抿唇又说，“不管她说了什么，如果是让我和你分开的话，对我就都是不作数的。”

　　戚越衍没应，陆行有些不安，勒紧了一点才积蓄够勇气继续说：“戚越衍……可能我在你这里已经没有信誉了……我不敢说喜欢你了……”陆行在戚越衍怀里轻轻蹭了蹭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但是我绝对不同意分手，绝对绝对不分手。”顿了下又说，“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死缠着你的。”

　　戚越衍还是没说话，陆行拥紧了他看着黑茫茫的空气，声音轻得像对自己立誓：“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不敢再骗你了……”

　　空气再次陷入寂静，过了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更久，戚越衍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陆行，你每次哭完都会很乖。”

　　陆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往上蹭了蹭额头贴住戚越衍的侧颈，小声说：“我以后还会为你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