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49、第 49 章

　　陆行坐上返程的飞机时依然满心欢喜，今早戚越衍没时间送他，在玄关抬手碰了碰他的头发，陆行投进他怀里讨了个亲吻，戚越衍主动勾缠了他的舌头。

　　回到公司总是免不了一番面对面的嘲讽，陆行均泰然处之。
　　他现在非常的有恃无恐。

　　李寄酒给他打电话说让叫上戚越衍一块儿吃饭，陆行说等戚越衍回来了问问他的意思，李寄酒说：“呀呀呀，现在都这么乖了？”
　　陆行心安理得。

　　戚越衍第三天半夜才回来，陆行睡得熟，也不知道戚越衍会提前回来，明明说好的是后一天，所以直到戚越衍躺上床，陆行才迷迷糊糊地有了一点意识。

　　刚醒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黑暗里又什么都看不清，陆行开口喊了一声：“……戚越衍？”

　　戚越衍顿了顿，然后应了一声：“嗯。”

　　陆行卷过去，挨到戚越衍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潮气，陆行贴过去用自己暖他，戚越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就主动拉着戚越衍的手抱住自己，然后说了“晚安”。

　　过了一会儿陆行始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所以一直睡不着，后来终于想起来了，将刚堕入睡梦的戚越衍从梦里拉出来蹭了个缠绵悠长的吻，闭着眼睛咂吧咂吧嘴：“好久不见，想你了，晚安。”

　　第二天就又过上了兢兢业业的生活，陆行觉得现在这份工作比之前那份辛苦，但是开心得多，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老板办公室偷窥或者占便宜，在所有员工面前和戚总展现默契，但是毕竟在工作别人不说陆行也不好意思做过分，一般只在休息时间冲他谄媚的笑一笑，要是不忙他就凑上去亲一亲。

　　但他哪怕只是和戚越衍对视一眼都要忍受一阵震耳欲聋的咳嗽。
　　这点不大令人满意。

　　这样过了一两个月，公司才终于又闲下来了，陆行发现这个公司真的是忙起来不是人闲起来也不是人，他现在几乎可以有一半的时间坐在戚越衍办公室一边喝白开水一边敲电脑了。

　　林秋枫告诉他他们公司就是这样，项目开发的时候比较紧张，项目上线了就轻松了，顶多有些后期维护的工作做做，特别是他们财务部，基本只用拿着小本本记下今日收入，月底忙下奖金工资的支出就没事了。

　　对于陆行自作主张把工位搬去了戚越衍办公室，戚越衍本人是没有什么表态的——有表态的是其他同事。

　　每次他往那个方向走哪怕不是去戚越衍那里都会有一片此起彼伏的“啧啧啧啧”。而且戚越衍的办公室还是四面玻璃，啥都不遮，当然也不是没有窗帘的，但他只要一伸手，群众的目光就扑过来了，眼神里又是一片“啧啧啧啧”。

　　陆行硬生生被他们磨厚了脸皮。

　　不过有时候陆行还是会拉的，倒不是要跟戚越衍做什么，只是围在单独的一个空间里有一种熨帖的亲密感，他很享受。

　　有时候拉上窗帘只为可以时不时毫无顾忌地看看戚越衍，有时候是为了歇一会儿，陆行看电脑眼睛累了，就把椅子拖到戚越衍旁边，然后趴下去躺到戚越衍腿上抱住他的腰歇一会儿，戚越衍也从来不会说什么。

　　只是有次从戚越衍办公室出去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对劲——虽然以往每次都不对劲，但这次格外不对劲。

　　陆行进茶水间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程开还在绘声绘色地跟另一个同事讲着：“……我进去的时候一开始都没看到陆行，我就奇怪啊，他去哪儿了呢？我把东西交给老板，趁机扫描了一眼屋子，然后——”程开凑近了一点猥猥琐琐道，还可以假装压低了声音，但音调还是大得整个屋子都听的清，“我看到陆行趴在戚老板的腿上，还搂着他的腰！啧啧啧啧……我和你说我都佩服了，戚老板还能面不改色地改文件……”

　　陆行一开始带着好奇心想听听他又在传什么谣言，越听到后来越怒不可遏，气到气喘吁吁，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陆行和程开还有那个听小报的一起回头，看到门口站了以林秋枫为首的一票看热闹的，陆行登时气哄了脸，压着声音咆哮：“他说的都是谣言！”

　　众人冷漠无言。

　　陆行还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急得恨不得打转，这时戚越衍从外面轻易地穿过人群走了进来，陆行立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戚越衍你跟他们说！”

　　戚越衍撩了他一眼：“说什么？”

　　陆行一噎，一转头看见众人脸上揶揄的笑更急了：“你跟他们说！说！说你……说我没有跟你那个那个！”

　　戚越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看着陆行的眼睛静静地对其他人解释道：“我不知道。”

　　陆行瞪大了眼，抓紧了他的袖子：“你！你！”陆行急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能不知道呢？最知道的就是你！”

　　戚越衍垂了下眼睛：“哦。”

　　周围人都窃笑开来，林秋枫清了清嗓子：“哎没事儿，老板娘别急，我们都懂。”
　　大家纷纷表示都懂都懂。

　　陆行决定蛮横地揭过这一页，和戚越衍眼对眼对视了一会儿，惊觉戚越衍进来之后一直在看他，疑惑地问：“你进来不是来接水吗？”怎么不去呀？

　　他还来不及问，戚越衍就看着他说：“因为你拿了我的杯子。”

　　周围又一片什么都懂的“哦——”
　　陆行低头一看，脸色飞快地红白交错，然后把杯子塞还给戚越衍转身躲回了戚越衍的办公室，把四面窗帘都拉齐。

　　管那些人怎么想呢，他最在意的是在戚越衍面前丢脸——而他在她面前丢脸最多。

　　闲下来就总想长毛，每天舔舔自己舔舔爱侣什么的，长毛的日子里陆行再次想起了李寄酒，等三人终于坐到餐桌前眼瞪眼时李寄酒看着他的眼睛都在发绿光。

　　“你可算想起我了啊。”李寄酒的声音阴森森的，“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陆行还在纠结说什么，戚越衍就先打破了尴尬，他看着李寄酒说：“好久不见。”

　　李寄酒这才跟他对视上，故意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从我出国之后你就再也不想理我了呢。”当时他出国可是和每个人都好好道了别的，现在和其中一部分人也还保持着虽不密切但还有往来的联系，只是戚越衍从他出国后就无声无息地淡出了他的社交圈，即便他后来回了国，也就见过一面，还是巧合。

　　戚越衍轻轻点了点头，带着认真地歉意：“抱歉，当时迁怒了。”
　　陆行听了这一句低下了头去。

　　李寄酒瞥了陆行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又看向戚越衍挑眉道：“那现在这是怎么的？又‘迁喜’了？”

　　戚越衍放松地笑了笑：“不完全是。”他抬手给李寄酒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杯，“总之是我做得有问题，我还是希望有你这个朋友。”

　　李寄酒应了他的酒，和他碰了杯，气氛就算彻底缓和了下来，然后李寄酒又边敬酒边和戚越衍说些“推心置腹”的话，他举了杯，戚越衍自是不能不接的，两人一来一回喝了许多。

　　李寄酒的酒量陆行是有数的，相当之了不起，把所有人干倒还能分门别类送回家的送回家，安排过夜的安排过夜。
　　但戚越衍就很让他忧心了，从前也没见过戚越衍喝酒，他对戚越衍的酒量实在没数，不过想也好不到哪儿去，从他一口一口随着李寄酒那个酒骗子往嘴里灌，一点都不懂得迂回推搡的姿态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他还有自己呢么不是，陆行自我安慰道。

　　但他俩的聊天内容着实让陆行尴尬。

　　李寄酒：“衍哥我和你说，陆行他胆子贼小。”他用手比了比，“就，比老鼠大不了多少，”打了个酒嗝又补充，“兴许比老鼠还小。”

　　戚越衍居然赞同地点头：“嗯，我知道。”

　　李寄酒突然抬手重重推了下戚越衍的肩膀，幸亏陆行及时把人接进了怀里才没有让他推翻，李寄酒说：“衍哥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陆行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陆行有那么一瞬间想一巴掌把李寄酒抽醒，让他听听自己在放什么屁，但是怀里的戚越衍让他分不开精力，他似乎已经开始因为喝多酒难受了，歪在他怀里没什么力气，声音也沉，脸贴着陆行的脖子眼神茫然地看着李寄酒。

　　戚越衍说：“是吗？”

　　李寄酒狠命点头：“他太混蛋了衍哥，我和你说他当初睡完你我问他什么打算，他居然说他打算干一票就跑！”
　　陆行这下也愤怒地看向他，尝试用目光杀死他。

　　戚越衍眼睫落了下去，又说了一遍“是吗”。

　　李寄酒再点头：“我和你说衍哥，别的事再说，但这个事儿我肯定站你，他再跑我就替你捉回来打断他的腿！”

　　陆行：“……”

　　戚越衍“嗯”了一声，又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李寄酒点了点头：“也对，你来比较合适，我给你打下手。”

　　戚越衍认真地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