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39、第 39 章

　　陆行的心梗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催着他挂掉，但是手却时时落不下去，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突然一片大亮。

　　应该是戚越衍把灯开了，屏幕上的画面清晰起来，大部分都是屋子里的背景，只有左下角有戚越衍的小半张脸，连五官都看不到。

　　陆行不知怎么心突然定了一点，看着那小半张脸轻轻开口叫了声：“戚月衍……”

　　屏幕晃动了一下，戚越衍低垂的眼睛划过，陆行还没来得及捕捉住他眼里的情绪，视频就挂断了。

　　陆行愣了一下，手比脑子快，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但是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撤回。

　　陆行守着手机等了五分钟才等来对方的回复。

　　戚越衍：误触

　　陆行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误触”应该是不小心接了而不是不小心挂了。

　　于是他礼貌地回了句：没关系。

　　戚越衍很快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有什么事

　　陆行讨厌戚越衍对他省略语气词和标点符号的说话方式，但是又找不到立场指责。
　　另一方面，对方好不容易理一下他，陆行又心酸又心疼。

　　删除重打好几回，陆行给对方发过去一条：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戚越衍三分钟后回复：不客气

　　陆行被戚越衍的态度弄得有点想哭，忍了好几回终于把眼泪憋了下去，陆行脑子里又乱糟糟一片，犹豫了一会儿发过去一条：可以请你吃饭吗？

　　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僭越，又补了一条：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

　　陆行觉得自己逻辑废了，这条差不多的刚才已经发过一遍了，陆行懊恼了一会儿，又追加了一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感谢你，所以请你吃饭。

　　陆行在手机前呆呆地等了许久，等到胳膊都酸了，眼睛也胀得有点疼，对方都没有回复，陆行放下了手机，抬手揉了一下眼睛，起身回了卧室缩回了被子里。

　　戚越衍看着手机界面上的通话截屏愣了一会儿神，画面里陆行应该是刚起床不久，身上还穿着睡衣，领口是乱的，脸上的表情有点呆又有点惊惶，像受惊了但是跑不动的小动物，头上还翘着两撮毛。

　　戚越衍看了一会儿截屏，又退出去看陆行刚发过来的消息，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陆行没有睡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很疼，但是假不能再请了，不然别说老板不满其他同事也会有意见。

　　陆行草草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拿上包之后找了一圈手机，然后才想起昨天晚上他放在客厅桌上了，陆行去桌上捡了手机，下意识解锁，打开后显示的就是他和戚越衍的聊天界面。

　　陆行先看到左侧更新的白色信息条，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建设就看到了戚越衍的回复。

　　时间显示今天早上六点零七分：好

　　陆行的心跳先是混乱，短暂平复然后再次混乱，陆行手忙脚乱地回复，一只手不方便急忙放下另一只手拿的包腾出手来回消息：抱歉我刚起才看到消息

　　陆行：今天好吗？
　　陆行：今天晚上我大概五点半下班，六点可以吗？

　　陆行停顿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陆行又发过去一条：地点我都可以，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来定可以吗？
　　陆行：定上次吃饭的地方可以吗？

　　陆行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几秒还是几分钟，戚越衍给了回复：嗯

　　陆行这一天的工作并不是很多，虽然他请了一天假，但是财务部正处于空窗期，都是一些零零碎碎收尾和打补丁的工作，陆行做得很着急，做完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交了上去，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陆行紧张地看了一眼时间，确认他能正常下班的话肯定来得及，然后强行按捺住情绪，又调出之前一个新项目的预算报表来看，但是看不下去，陆行想了想给李寄酒发了一条消息——他实在没有别的人可说。

　　陆行：我今天约了戚月衍吃饭。

　　李寄酒的回复很快：哦
　　很快又来了第二条：不是说干完一票就跑吗？

　　陆行自动略过了他的问题：你觉得我可以跟他聊什么？
　　陆行：如果他一直不理我的话

　　李寄酒过了会儿才回复：你确定问我吗？

　　陆行：算了
　　然后愁眉苦脸地放下了手机继续看报表。

　　陆行现在有点摸不清戚越衍对他的态度，这么多次下来陆行确定自己不是错觉，戚越衍就是对他忽冷忽热的，所以陆行也在前进后退间徘徊不定。

　　他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但是会送醉酒的他到酒店，他不愿意回自己的信息，但是答应了和他吃饭。

　　他在聚会上装不认识自己，又答应跟他走，他对自己言辞冷漠，又做出掐脸这样的亲昵动作。

　　陆行比不出他和戚越衍到底谁更矛盾。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时间，陆行眼睁睁看着数字跳成零，然后立刻起身收拾东西，等他拿上手机转过身时主管突然走到门口通知开会。

　　陆行愣在原地。

　　主管又补充了一句：“关于我们公司下一个大项目，很重要，大家不要迟到。”然后刻意多看了陆行一眼。

　　陆行皱了皱眉，急忙掏出手机给戚越衍发消息：对不起公司临时通知开会晚一点好吗？

　　然后想到戚越衍可能没有时间很快又补了一句：或者我们约改天好吗？

　　一直到他进会议室戚越衍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