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月》糖宋

13、第 13 章

　　陆行和戚月衍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的饭，陆行把学校食堂骂了一顿饭，从厨子到环境卫生再到蔬菜新鲜度全都骂了个遍。

　　戚月衍在一边听着也不表态，时不时把自己菜里的青椒放到陆行餐盘里，陆行直接把青椒夹起来放嘴里同时嫌弃道：“你说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挑食呢……食堂这青椒也不新鲜起码得屯了个把月……”

　　一顿饭下来陆行基本就吃了戚月衍挑食的那些菜，最后被戚月衍盯着扒了几口饭就拉着戚月衍往外走，嘴里念念有词：“军训结束以后再也不来了我宁可吃土啃树皮也不要再吃食堂的饭……”

　　“陆哥！衍哥！”身后传来一个莫名耳熟的声音。

　　陆行和戚月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李寄酒抱着几瓶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请你们喝饮料，你们挑挑有没有爱喝的没有我再去买。”

　　陆行往他怀里看了一眼，抽出一瓶苏打水递给戚月衍，然后又看了一眼拎出一瓶橙汁在手里掂了掂：“谢了啊。”

　　李寄酒笑：“别客气，早上喝了你们的水应该的。”然后看了一眼他俩拿的水又笑了，“你俩怎么都这么养生，其他人要的都是可乐雪碧什么的。”

　　陆行摇了摇头：“碳酸饮料不健康。”

　　李寄酒又笑：“健康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说了哥哥们我去送水了下午见拜拜！”然后大步跑了。

　　陆行冲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回了句“拜拜”，然后回过头用肩膀撞了下戚月衍：“我刚是不是表现得特别好我看都没看那可乐一眼。”
　　戚月衍看了他一眼：“还行。”然后迈步往前走。
　　陆行追上去往他身上蹭：“不行你得说特别好不然我以后都没有动力戒碳酸饮料了……”
　　戚月衍笑：“还行。”
　　陆行往他身上撞：“说特别好！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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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又是漫长折磨的半天，但比上午好过，其一时间短，其二太阳光是越来越弱的，到四点多已经是夕阳了，橘色的阳光洒在身上不会烫，还时不时有一阵微风吹过，相比上午甭提多惬意了。

　　“要是每天只有下午就好了。”陆行感慨。
　　李寄酒接道：“我也这么觉得，嘿嘿。”

　　陆行稍稍往戚月衍那边侧了一点，偷偷看了他一眼，趁教官走到前面去了，往戚月衍那边歪了歪身子，低声道：“你呢？你觉不觉得？”

　　教官正巧回过头，指着他俩怒不可遏：“那两个男生！后排那两个！交头接耳说什么呢！男生还有什么悄悄话好说吗！出来说我听听！出列！”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陆行和戚月衍自觉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到队伍前面。

　　教官站到陆行前面看着他问：“把你们的悄悄话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陆行低着头小声回答：“我们没说悄悄话。”
　　教官皱眉吼道：“声音大点儿！你是小姑娘吗？！”

　　队伍里又一阵哄笑，陆行红了脸扬高了声音吼道：“我说我们没说悄悄话！”
　　教官又吼：“没说悄悄话你凑他那么近干什么！凑过去亲他吗！”

　　人群又一阵压抑着的低笑，这次更多的是女生。

　　陆行脸更红了，像晒了大半天的太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戚月衍开口：“报告。”
　　教官转向他：“讲！”
　　戚月衍面向前方不卑不亢：“他问我觉不觉得。”
　　教官皱眉：“觉不觉得什么？”
　　戚月衍一本正经：“觉不觉得天是蓝色。”

　　这下人群发出一阵没有压抑的哄笑。

　　教官听了戚月衍的话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更加怒不可遏：“天是不是蓝色关你们屁事！你家管天的吗！天不是蓝色是什么色？！这有什么好觉得的！你俩色盲对暗号吗？！”

　　人群的笑声这下彻底放肆起来，完全压不住，教官回头吼了一句：“安静！”然后转头对他俩说，“你俩去操场上跑圈！跑到下午吃饭！给你们想象力丰富的！去好好看看天是什么颜色！”

　　然后两人转身并排往跑道上跑，等确保脱离了教官的听力范围，陆行才低声对戚月衍说：“你刚瞎放的什么屁？”

　　戚月衍回答：“我没听到你之前说什么。”
　　陆行：“那你不能编点像样的吗？”
　　戚月衍想了想：“编不出来。”
　　陆行就笑了，骂道：“活该你跟我一起罚跑。”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时间队伍解散，往食堂走的路上陆行腿都有点发软，脚步一深一浅，戚月衍比他稍微好点，好歹慢步走看起来正常，等他们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李寄酒正巧从里面出来，看见他俩就笑了：“你俩别进去了，还进去干嘛啊里面啥都没了。”

　　陆行一脸死灰地看向戚月衍。

　　李寄酒又说：“你们俩去超市买点啥垫垫吧，等明早得饿死。”

　　于是他俩就慢吞吞往超市走，李寄酒跟在他俩身后。

　　陆行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跟着干嘛啊，等着我俩倒了扶我俩？”
　　李寄酒笑着摆手：“不是不是，我去超市买冰棍儿吃。”
　　陆行“哦”了声转过头继续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李寄酒追到跟他俩并肩侧过头笑着说：“我之前没觉得衍哥那么搞笑。”
　　陆行看了戚月衍一眼，替他解释：“他不是搞笑，他是不会编瞎话。”
　　李寄酒点点头笑得更厉害了：“是是是，那陆哥你呢？你也不会编？”
　　陆行一噎：“我……”

　　很快就到了超市门口，陆行等在门口，戚月衍和李寄酒进入买东西，过了一会儿俩人同时出来，李寄酒嘴里还叼着冰棍儿。

　　李寄酒看见陆行又笑着调侃：“你俩是真养生，不吃泡面吃面包。”

　　陆行拿过戚月衍手里的面包和水，撕开面包包装纸扯了一口，嚼两口往下咽，咽不下去又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戚月衍抬手蹭了一下他脸上沾的水珠，皱眉道：“你慢点。”

　　陆行又撕了一口面包，这次多嚼了两下才咽下去，这会儿才有空理会李寄酒，看着他道：“我俩就养生，所以不长痘。”

　　李寄酒摸了下自己脸上新冒出来的青春痘，又咬了口冰棍儿不说话了。

　　等站在超市门口吃完东西，晚操开始时间就差不多了，三人并排往操场走，陆行半靠在戚月衍身上往前挪步。

　　李寄酒看了他俩这走路姿势一眼，笑道：“陆哥你行不行啊？衍哥跑得不比你少吧？”
　　陆行转动眼珠瞥了他一眼：“滚。”
　　李寄酒：“得嘞，那我不跟着你俩磨蹭我先去了啊。”然后往前跑了。
　　陆行一副欲死不欲生的神情：“他晚上要是还训……还训……”
　　戚月衍略略低头看了他一眼：“还训你就怎样？”

　　陆行从戚月衍身上起来站直了身，目视前方：“我就……我就生气！”
　　戚月衍就笑了。

　　陆行偏头看了他一眼，这时暮色已落，天空已经变成灰色并且还在不断加深，不明亮的光线下戚月衍的眼睛好像在发着浅浅的光，戚月衍只在嘴角勾了一点点笑，像小猫嘴角常有的那一点点弧度，却灿烂非常。

　　幸好晚操的内容不是训练，而是大家围坐在一起唱军歌，操场上的大灯远远的照过来，只能勉强辨认东西和人，距离远了就什么都模糊不清。陆行放松地歪靠在戚月衍身上，偶尔懒懒地跟着哼两句。

　　教官教了两句，大家唱得都有气无力的，教官就说第一天大家都太累了，先彼此熟悉一下，热一下气氛，愿意的同学可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结果大家都很害羞，彼此推搡但谁也不上，最后教官说：“大家都这么害羞，让有些想表演的同学都不好意思了，那我点吧，我点了就不许害羞了，背古诗也得上。”

　　大家哄笑一阵说好。

　　然后教官用水杯在中间转了一下，指向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那个女生一下子紧张起来，教官说：“那就这个女生左手边第五个同学出列表演。”

　　大家一阵欢呼，为新奇的游戏规则，也为终于有“冤大头”倒霉了。

　　那个被不幸抽中的同学是个个子很高、身材很壮、皮肤很黑的男生，他从“人圈”里走出来，站到大家围出来的空地中央，低着头有点害羞地用手背蹭了下鼻子，声音不大地说：“那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他唱了一首《宝贝》，和外表给人的感觉非常不一样的是他的声音，至少唱歌时候的声音很温柔，甚至有点缱绻的味道，完美地诠释了这首歌。

　　大家都很安静地看着他唱歌，陆行偏过头看了眼戚月衍，戚月衍也看着唱歌的人，神情柔和，操场上的大灯是冷白色，此时像给他脸上洒上了一层月光，陆行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在这首歌的最后一句里轻轻握住了戚月衍的手。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戚月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向了人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