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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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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秋闻言沉默下来。
“周昀绛来过这里?”
“这屋里连个花瓶都没有,我去哪里弄来缕梅香。”
“他怎么会……”
季清秋眉头皱得极紧。
“谁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不过在我看来啊,我的郡主府竟是为两位养手下的地方。”
“若是我没记错,他起初对郡主并不感兴趣。”
蒋宁兮耸耸肩,“你不也是一样?”
季清秋笑起来,“还是有差异的。我本不感兴趣,是郡主先来招惹我。”
蒋宁兮心道句季清秋不正经。
“这周先生便不同了,原先躲着郡主,好不容易甩掉个膏药,结果又适应不了……啧啧啧,这算是什么事?”
“谁知道呢。”
“他来与你说什么了?”
“侯爷猜猜?”
“莫不是说了有关我的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你们两个倒是默契得很,如此看来,侯爷与周先生是知己才对。”
季清秋抿抿嘴,“如此说来,好在我方才坦诚以待,才没有给他可乘之机。”
吃过饭,各自回到府上去,她第一件事便是叫秋琛再好好捋一遍府中下人的信息,以便筛查出究竟是谁将中午消息告诉周昀绛。
秋琛出门去安排相关事宜,蒋宁兮忽然想到当时调查蒋和颂的结果她并不曾看过。这一上午鸡飞狗跳般,她也静不下心来,于是便赶往城中据点,进了茶馆,掌柜认得蒋宁兮,忙将她请进三楼密室。
“我们并不知主上要来,实在有失远迎。”
“无妨。秋琛怎么不在?”
“回主上的话,秋琛姑娘随人去暗访,许是傍晚才会回来。”
蒋宁兮与他说了自己的诉求,很快掌柜带着一本纸张上来,又叫人奉上茶盏。让掌柜出去候着,蒋宁兮便开始看起调查内容。
前面大部分与她已知的东西相同,可这份结果,蒋宁兮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忽然发现一个名字很是熟悉,也在调查之中常常出现。
“邓古?”
蒋宁兮仔细回忆,记忆之中并没有有关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
于是她叫掌柜进来问话。
“这邓古,被当时皇宫中潜入的刺客所杀。”
她记起来了,当晚正是相思药事发,她潜入皇宫找寻蛛丝马迹,在路上遇见季清秋主仆,还有他们身边的已经断气的人。
邓古这个名字,便是属于那具尸体。
当时她误认为这人是被季清秋所杀,可真相并不是如此,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有关三皇子的调查之中。
蒋宁兮游戏混乱,粗略翻看下去,这名字可谓贯穿整个调查。
掌柜的欲言又止,蒋宁兮自然瞧得出他的异常。
“有什么你说便好了,我需要仰仗你们,更希望你们对我知无不言。”
“属下有个疑问,主上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查这么个不紧要的人?”
她被问住,说实在的,为了不引人注目,蒋宁兮很少亲自与他们交接,这问题与其问她,不如问秋琛为什么好端端查这个人。
可真要回答这个问题,蒋宁兮必不能将秋琛推出去,毕竟在他们这些人眼中,郡主与秋琛是一条心,秋琛的意思,也就是郡主的意思。
听他的意思,最初的调查,是从这个叫邓古的人展开的。
“这人在那段时间要来投靠我,也算个来往亲密的身边人。只不过来路不明的,又死了,现在多事之秋,弄清楚些,日后也可能少些事端。”
蒋宁兮垂眸看向手中纸张,上面字迹密密麻麻,叫原本心烦的愈加厌烦。
叹口气,她继续道:“这不才想起来看。你出去候着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掌柜应声出门,蒋宁兮再也伪装不住面上的沉静与平和,几乎是立刻垮下脸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秋琛要做这样的事,不曾经过自己,秋琛便擅作主张以“邓古”为中心展开调查。
蒋宁兮手上颤抖,心中郁闷不堪,完全不想看向手中内容,只觉得那些字迹好似一把把利剑一般,刺得她的眼睛疼。
给自己直灌了两壶茶水,蒋宁兮才堪堪平静些,这才继续看下去。
果然所有的调查,都是在邓古死后向外延伸开。
邓古当天被蒋和颂的手下逼迫在宴会当日陷害季清秋,邓古不从,且是义正言辞,也正是因为这事引火上身。正巧在宴会上,邓古因走神不小心撞上季清秋,闹的并不愉快。蒋和颂当晚便派人将他解决掉,顺手引来季清秋,想要泼盆脏水。
再往后去,便是蒋和颂手下张彭走私私盐的事情。张彭也是绑架蒋宁兮的黑手……
张彭与人往来的书信,直接用了“一不做二不休”的话语。
看到这里,蒋宁兮不免起一身鸡皮疙瘩,冷汗也下来了。
再往下看去,果然看见张彭描述:她已经查到我们私盐的事情,不如直接抓了她,也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现在看到这里的一切,她一阵头重脚轻。
所有信息都表明,她已经完全暴露,蒋和颂手下人用这般话语描述,可见是掌握重要的证据。
已经到这种地步,秋琛为什么还将自己瞒在鼓里?
她喝口水,想到秋琛傍晚才能回来,于是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去。
在蒋和颂无旨又强势地大肆搜临江楼之后,他便被皇上呵斥,不能再接触政事。
那次,蒋和颂是被季清秋设计引诱,也是手下人的背叛,于是一直到现在,他都在整治手下。
蒋宁兮瞧着蒋和颂最近办的这许多事,又不像知道自己在查他的样子。
或许,张彭是自作主张,那封信的收信人也不是三皇子?
想到这里,她才微微松下口气来。
正是精神没有先前紧绷,先前的某些事也在她脑海中变得清晰,宛若就在眼前发生。
蒋宁兮逐渐明白,为何临江楼那次见面,她在家中还未出门时,秋琛死活拦着自己不让赴宴,难怪秋琛一路上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蒋和颂被季清秋摆了一道后,秋琛又是那般兴奋发……
原来关窍都在这里,秋琛是知道蒋和颂的一切打算的。
再看这份细致的调查,最开始是由死者邓古展开,没有对他的调查,更不会有眼前的这一切。
蒋宁兮喝水缓口气,平和情绪,整理好神情,这才叫掌柜进来。
“这人的底细呢?”
“回主上,没查。”
“秋琛没与你们说?”
“没……”
她皱皱眉,心中大概有几分猜想。
“无妨,秋琛身上事多,许是忘了。你去查查吧。”
“是。”
“你们之前查的这么细致,想来不会费多长时间吧?”
“明日下午便可出结果。”
蒋宁兮点点头,明日秋琛会像今日一样忙碌,蒋宁兮再来一趟便好。
“对了,秋琛本就忙,最近更是心有余力不足,此事算她的失误,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她面前提起,免得她伤心忐忑。”
“属下遵命。”
“若是叫我听见有人胆敢吐露半分,也别怪我不顾当日情分。”
“主上体恤秋琛姑娘,属下定当牢记。”
回府上后,蒋宁兮独自在房间中发呆。
她想起自己因那绢子被皇帝怀疑时,秋琛的情绪也不是很对,当时自己处于震惊与对未知的畏惧之中,完全忽略了秋琛的情绪,是她不该。
秋琛叫人调查邓古的死因,而不调查这人的来源,可见他们是旧相识,大约那段时间秋琛的异常,也是因他而起。
她是得好好问问秋琛。
蒋宁兮又不免想起话本后期的季清秋,被身边亲近的人背叛、伤害……初读话本时,她不曾经历过那些厮杀的事情,所以觉得能理解季清秋行为但又觉他没有必要。
可如今她还不算被人秋琛背叛,她心中便难受成这个样子……
若是秋琛真与她一同长大,若是秋琛真的在她背后捅刀子,蒋宁兮想都不敢想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愈发觉得身上倦怠,心里也是累得厉害,在加上今天路上吹了凉风,蒋宁兮只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样迷迷糊糊睡一宿,第二天天还未亮,蒋宁兮便被冻醒了。
室外一片漆黑,她不知什么时候将被子蹬到地上去了,脑袋晕乎乎的,鼻子也是堵得厉害。
翻个身后她又沉沉睡去,却并不踏实,外面天光微亮,她便醒过来了。
府上的人还没有苏醒过来,蒋宁兮起来穿好衣衫,披上毛绒披风,谁也没通知便独身一人出府去。
与其说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如说蒋宁兮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其实是有一个终点的。
她慢慢向那棵巨大的树木靠近,在街角处停住脚。
在这处站定,这唯有的那脚步声也消失,世间安静下来。
蒋宁兮叹口气,迈步转过去,视野于这一瞬间变得开阔。
巨大的、光秃的树木,以及树下站着的那个人。
微风吹动他身上墨色披风,树梢上的雪被吹落,缓缓落在他墨发上面。
那样修长的背影,熟悉得叫蒋宁兮生出中想哭的冲动。
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
季清秋回过头来,缓声道了句,“你来了。”
蒋宁兮颔首,带着浓重鼻音“嗯”了声。
“才一日不见,郡主便笑不出来了。”
她抬头去与他对上视线,眼眶不禁红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