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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如今是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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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山，群山巍峨，白云缭绕。
再次回到这里，鹰顾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
眼下，他身处一间四面冰冷的囚室，虽比那牢房要好上很多，却依然是禁锢自由的牢笼。
而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三天了。
他不在意自己如何，他担心的是离陌。
自打二人被带回穹顶山，他们就被分开关押了。
鹰顾知道，离陌一定又一次被关在那个阴暗潮湿、处处散发着霉味与死气的地牢里。
虽然那个领队人答应他不会为难离陌，可他依然不放心。那牢房的守卫早已形成习惯，又怎么会独独善待离陌？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鹰顾一拳砸在一侧墙壁上，任凭那指尖渗出滴滴鲜血。
“哗啦”是门外开锁的声音。
鹰顾一愣，缓缓转身，就见随着囚室房门被打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警司？”
来人正是鹰顾曾经的上司，皇宫警卫队的最高统领，鹰擎苍。
鹰顾没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警司，会是以阶下囚的身份。
想到警司对自己多年的栽培与照顾，他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后悔自己曾经的选择，而是感叹命运弄人。
他没说话，也无话可说。
而对面的鹰擎苍也是沉眸看着他，没有开口。
一时间，四下安静，落针可闻。
鹰顾知道鹰擎苍会如何想他，定然是失望至极，甚至可能是……厌恶的。
说完全不在意不可能，但他眼下，还有更在意的事。
所以，沉默良久，他终于抬头，迎上鹰擎苍深沉又复杂的目光，嘴角轻抬，他抱了抱拳，“见过警司大人。”
鹰擎苍：“……”
“警司大人过来可是有事？”鹰顾平声问道。
鹰擎苍高大的身躯终于动了动，一双眸子却依旧落在鹰顾身上，“你真要如此与我说话？”
鹰顾：“……”
又是一阵沉默，鹰顾再次抬眸，迎上那道犀利中又透着些许他一时也看不清原委的眸子，他道：“……警司应该都知道了。”
鹰擎苍当然都知道了，他在那些警卫队去抓捕鹰顾之前就知道了。他甚至主动请命，要亲自带队，可是王上没有同意。
他知道，王上是怕他会徇私情。
所以，不仅没让他去，派去的警卫队还全部都是鹰顾不认识的。
“当初你请辞，说是有了喜欢的人，可就是那条蛇？”鹰擎苍突然问道。
“是。”鹰顾道，没有半分犹疑。
鹰擎苍沉了沉眸，虽然他早就猜到了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来确认。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鹰擎苍：“我可以……”
鹰顾：“我有一件……”
二人都停下，彼此看了一眼。
“你先说。”鹰擎苍道。
鹰顾一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可以求警司帮个忙吗？”
“……什么忙？”
“我想见王上。”鹰顾道。
他自打被带回穹顶山后，一直被关在这里，见不到王上，他就无计可施。
“你要见王上做什么？”鹰擎苍又问。
鹰顾没有立刻回答。
“不会是要给那条蛇求情吧？”见鹰顾没说话，鹰擎苍突然又道。
“这事，本就是我连累了他。”鹰顾道。
是他在离陌明明已经失忆不记得他的情况下，依旧坚持留在他身边。鹰顾知道，若不是他坚持在离陌身边刷存在感，离陌不会再次喜欢上他。虽然最开始确实是离陌先喜欢的他，可若没有他的同意，他们二人不会发展到今天。
虽然喜欢一个人没有谁对谁错之说，虽然他相信无论是他还是离陌都不会因为二人这份关系而后悔，但是，他依然有种自己连累了离陌的感觉。
鹰擎苍闻言，身形一怔，似乎没想到鹰顾会如此说，又似乎对这个答案早有准备。
而他原本还抱有幻想，以为鹰顾会求他帮忙，放他离开。
果然，都是幻想。
“你知道的，如今的你，已经自顾不暇，又如何能为那条蛇求得了情。”鹰擎苍又道，仍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我知道。”鹰顾道，他当然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我本也没打算顾忌自己。”
“你……”鹰擎苍一惊，“你是想……”
鹰擎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鹰顾一眼，“你以为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王上就能放过他吗？”
鹰顾没说话，他知道他没有把握，可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不试试，他又如何甘心。
似已经看透鹰顾的想法，鹰擎苍叹了口气，“你知道王上是怎么知道你们的事吗？”
鹰顾转头，眼中带着疑问。
“是蛇族来人，叫嚣着说我们鹰族……”
后面的话鹰擎苍没说，可鹰顾大体也能猜到了。
原来是蛇族人告发的，这个他还真没想到，不过如今得知原委，他也能大致猜到是谁，无非是之前来闹事的那个蛇族男，看来自己当初还是太仁慈了，对待那种卑鄙小人，一分善心都是给自己将来留下的巨大隐患。
而那个蛇族人来鹰族能如何说他们，如何借机羞辱鹰族，他不用问也能想出来，定然是不堪入耳的。所以才会逼的王上非要处置他们二人不可。
“那条蛇，你是无论如何也救不下来的，倒是你，你若愿意，我可以……”
“多谢警司费心。”不待鹰擎苍说完，鹰顾突然拱手道，“我知警司心意，但若是不能救下他，我是不会独自离开的。”
“……你当真要如此？”鹰擎苍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攥紧，见鹰顾没有半分犹疑的样子，他紧抿的唇微微泛着青色，半晌，“可如今王上根本就不想见你，我也是……”
后面的话，鹰擎苍没说。
王上不愿见鹰顾，他也是偷偷才能过来看上一眼。
鹰顾一怔，随后又了然。
自己如今已是鹰族的耻辱，王上自然不愿意见他。
他应该想到的。
可是……
“警司！”他再次拱手抱拳，“我能否再求您一件事？”
～～～～
鹰顾再次见到离陌已经是又一个三日后。
是离陌被决定当众挂山的日子。
挂山，是巨石鹰皇族常用的处罚异族人方式，但是当众挂山却不同。
将巨石鹰一族全部召集过来，当众挂山，对受罚者而言，除了惩罚，更是一种侮辱。而对要求围观的人而言，同样有着警示作用。
鹰顾知道，王上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警告所有鹰族人，与蛇族交往过密的后果是什么。
而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是鹰擎苍的帮忙。
那日，他求了鹰擎苍唯一一件事，就是在离陌行刑那天，让他再见离陌一眼。
当看到离陌浑身是伤的被带出来时，无论做了多少心理建设，鹰顾心口仍是阵阵抽痛。
虽然他早就猜到那些人未见得会信守承诺，不为难离陌，可当真正再次见到一身伤的离陌时，他还是忍不住心痛炸裂。
原本安静的广场因离陌的出现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这就是那条蛇？看着也很普通嘛！”
“这你还真看走眼了，你再仔细看看，虽然一身伤，不过这蛇长的确实不错。”
“切，这话说的，若是长的普通，怎么能被……那位看上。”
“可再好看也是一条蛇啊，也不知道那位是咋想的，放着大好前途不要，跟一条蛇厮混在一起，这下玩儿完了吧！”
“你可少说几句吧，没听上面要求吗，不让私底下议论！”
“这都当众挂山了，明摆着的事，还不让议论，啧啧！”
“不过话说，这事儿就应该悄悄解决，王上为什么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这你都不知道？听说不止蛇族，外面各族都知道这事儿了，王上若不表明一个态度，那让外面那些人怎么看咱们？咱鹰族的颜面又何在啊？”
“对啊，如今是整个苍齐大陆都在等着处死这条蛇呢！”
“这死的如此瞩目，啧啧～”
“咋？你还羡慕不成？要不你也……”
“不敢不敢，俺可担不起那殊荣！”
“哈哈哈……”
人群中隐隐爆出一片嬉笑声。
鹰顾怒睁的双眼布满血丝，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没有半分犹疑的，他从遮挡身形的大树后走了出来。
虽知机会渺茫，他也要搏上一搏，哪怕赌上自己的全部。
刚走两步，却见原本微垂着头的离陌突然抬起头来，似乎有感应一般，视线精准地落到鹰顾身上。
鹰顾一愣，转而又是一喜，正要继续上前，却见离陌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虽面容憔悴又狼狈，可是鹰顾还是一眼看出了离陌眼底的含义。
他不让他过去，他还在担心他。
可他知道自己如今在做什么，他也愿意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再次冲那道炽热的目光笑了笑，一如之前那般明媚又温暖。
艳阳的天，一只黑白分明的巨石鹰长翼振空，震碎了深秋的寒气。
他越过层层人群，在众人的惊诧中直奔那被重重围住的人而去。
带着无惧的决然。
鹰唳长空，利箭划破空气，替换了刚刚还带着揶揄的低笑声。
“不要！”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后，一道人影重重落在了地上。
随后是无数的利剑高高举起。
那利剑白的晃眼又刺眼，却晃不乱鹰顾看向离陌的目光，他轻轻笑了笑，带着离别的决然。
然而，就在此时，人群外突然一阵骚乱，然后有人高喝了一声，“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