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影》惟vc

24、自知

　　从宫里出来，留影深知今日朝堂之上是他和铭忆幸运。日后是不能再指着幸运了，往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提心吊胆的日子确是不好过，有些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留影送铭忆回京乐府，安置铭忆睡下。铭忆躺在床上，拉着留影说话。
　　“我以为今天会发生什么的。”铭忆认真看着留影的脸，淡淡笑了下。
　　“放心吧，我在呢。”留影拍了拍他的手，铭忆心里宽慰不少。
　　“你先睡吧，我去外头走走。”铭忆点头示意，慢慢闭上眼睛，睡了下去。
　　留影来到清荷的房间，敲了门。
　　“丫头，还没睡吧。”清荷听声音，知道是留影，过来开了门。
　　“公子……”清荷行礼。
　　“丫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留影坐下，从桌上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等清荷回话。
　　“是，公子，确有消息。前几日有一纨绔子弟来府里听琴，多吃了几杯酒，说了些醉话，倒是与丞相府有关。”
　　“怎么说？”留影抬眼看了这丫头，微微点了点头。
　　她倒是很快适应了这府里的生活，相较从前的怯弱，现在身上能瞧出更多的是坚毅。
　　“他酒后吹嘘说，托家里的关系给丞相府递了银子。他成为丞相府门生之后，将官运亨通，还让我跟他……”
　　“好啊，结党营私，买官卖官。这就够咱们这位丞相吃一壶了。”留影气愤的拍了桌子，摔碎了杯子，茶水洒了一地，把清荷吓一跳。
　　留影见清荷这幅低眉顺眼的模样，想着自己吓着她了，便宽慰她，与她说了番交心的话。
　　“丫头，你并不轻贱。慕辞开的本就是正经营生，你的身份不过是有个去处，做事方便，你不必深想。我与铭忆公子把你当做妹妹，慕辞你也能瞧出来，也将你视作做家人。所以千万不要看轻自己，等日后事情解决，我定会为你寻个好人家，风光嫁人。”
　　清荷心里感激又惶恐，又要跪下行大礼。
　　“公子，清荷愿留在府里，别无他想。”留影把扶她起来。
　　“丫头，你记住，行礼是因为懂礼，最好是用来自我约束，而不是区别尊卑。你会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辈子被别人掌控命运。”
　　话听完，清荷完全信任并敬重眼前这位公子，心里很佩服。
　　“公子，我有东西给你看。”清荷把父亲的奏折翻找了出来，拿给留影。
　　留影看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合上了折子。
　　“清荷，你父亲的这份奏折能让当朝大多位高权重者入狱。这太关键了，想要惩治他们也会很难，你当真要交给我？”
　　清荷连连点头，她知道，留影是有大勇气的人。他救了她性命，这段时日的相处，也足见人品贵重。她自然信他，只是怕他不应承。
　　沉默了半晌，留影才道：“既如此，我便应下了这件事。但愿一切能如我们所愿，倒那时你便是最好的人证，你可愿意。”
　　清荷跪下行大礼，“公子，我家破人亡皆因此，我拼了性命也要让父亲安心，我愿意！”
　　留影见眼前的女孩，心想一个小女子都能如此。他得对得起这份信任，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太多像清荷一样无辜之人，他必不能也不想辜负这份重托。
　　留影走时，正巧碰到慕辞来看清荷。慕辞见留影从清荷房里出来，心里有些不快。他来到清荷门前，敲门想进去。脑海这时有些乱，敲了下门，就赶紧回房了。清荷从房里好像听到有人敲门，便开门来看，但廊上并无人。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并未想多，掩门回房了。
　　第二天，原本心里就不大舒服的慕辞便格外留意清荷。
　　那天的纨绔子弟今日又来了，在楼下喝的醉醺醺的，便嚷嚷着要找清荷听琴。上楼时，与慕辞擦身而过。慕辞见他醉的厉害，嘴里还叫着清荷，便留着心眼跟了上去。
　　那人摇摇晃晃走到清荷门前，叫清荷给他抚琴。他想关起房门，清荷假意去是扶他，把门留着。慕辞就在悄悄门外守着。
　　那人进屋就瘫倒在地上，清荷便俯下身子叫他。
　　“公子，公子……”
　　那人醉的厉害，也不理她。清荷没法，想把他扶起来。谁知他突然发作，一个翻身，把清荷拉下来压在身下，想要侵犯她。
　　清荷下意识大喊了一声：“慕辞公子……”
　　慕辞从门外进来，那纨绔子弟本就没什么武功，被慕辞的拳脚功夫三两下打栽在了地上。慕辞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顺着面门扇了几个耳光下去。
　　“我告诉你，我这里是京乐府，不是你发泄欲望的地方。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滚……”
　　那人红着眼睛，鼻青脸肿。生气却又打不过慕辞，只得灰溜溜的逃了。
　　清荷头发散开，衣衫凌乱，脸上还有泪痕，也不抬眼看慕辞。他看到清荷这副模样，脸色难看的很。慕辞把外衫脱下，给清荷披上，把她散乱的头发抚到了耳后。刚受到了惊吓，清荷也不作反应，眼神涣散，竟不像个活人。慕辞不忍心看她，先背过了身去。
　　清荷却以为他要走，直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他缓缓转身，把清荷抱进了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他像哄孩子似的抚着她的后脑，轻轻拍着。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荷从慕辞怀里让了出来。
　　“对不起，公子。”清荷终是哭了出来，眼泪怎么也拭不完。
　　“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没事的。”
　　“公子，你今日如此，怕会是因为我惹上祸事。”
　　如此小心翼翼又歉疚的神情，慕辞有些心疼，抚上她的脸，清荷下意识偏了下头。
　　“你头发乱了，我来替你梳头吧。”清荷被慕辞带着来到了梳妆台前。
　　“你这簪子有些年头，府里的首饰一件也不见你用，只一直戴着这簪子，缘何呢？”不假思索的问，问完倒紧张了，慕辞自嘲地笑了笑，无奈摇了摇头。
　　“这是母亲的簪子，母亲与父亲成亲前一直戴着的。后来母亲赠与我，那时候我还不以为意，只是母亲离世之后我一直戴着，也不值钱，只留个念想罢了。”
　　慕辞从前只觉清荷身世可怜，对她有几分怜惜。他一直知她生的好看，如今更多了份气质。
　　“以后别的男子可不能再给你梳头了。”慕辞为她束完发，很认真地说。
　　“为什么？”清荷还有些懵懂。
　　“你这小丫头。”慕辞在身后用手弹了下清荷后脑勺。
　　“因为都是丈夫给妻子梳头。”清荷赶紧半蹲行礼，慕辞这话给她吓得不轻。
　　“公子……”
　　“你不用紧张，我只告诉你我喜欢你！你若不肯，那么我会好好把你护在京乐府，绝不会再作多想。头发已经束好了，我出去了。”
　　慕辞放下梳子，把门掩上，出去了。清荷看着镜中的自己，呆了好久。
　　慕辞说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