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影》惟vc

17、遭难

　　慕辞让府里的女使把小丫头带下去，收拾一番过后，把女孩带过来见她。
　　慕辞一直信自己的眼光，见她第一眼，便知道她是个美人胚子。洗漱过后的小丫头，一身素衣，容貌纯净不自觉让人怜惜，眉眼清冷，倒别有一番风情，眼神却仍然怯怯的，不太敢看他。
　　“你可放心，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安置了你，便不会害你，你既无处可去，今后便安心在这里住下。”
　　小丫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应声。慕辞觉着她恐怕认生，便说“天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也回房睡觉了。”
　　转身准备出门，被她拉住了衣袖，“别走，我害怕。”慕辞又坐了回去。
　　“肯说话了啊，有名字吗？”小丫头又不说话，先点了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也无事，我给你取一个罢，就叫清禾吧。”慕辞思索了一会，给想了一个名字，清禾轻点了头，好似对这个名字很满意。
　　“不早了，你去睡吧，我就坐桌子守着你。”
　　“这个给你。”清禾递给他一个荷包，瞧着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慕辞不解问到。
　　“从前我娘绣的，我只有这个。”清荷把头低了下去，声音很小很轻，却让人有怜惜感觉。
　　慕辞把荷包轻放在桌上，“我不要你的东西，收着吧。赶紧去睡觉吧。”
　　清禾去床上睡了，慕辞想着自己见到这丫头的时候。
　　今天他带着府里的人出去置办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周围的小摊都准备收了。一个馒头铺子的摊主，一边收摊一边赶着旁边站着不说话的小女孩，女孩却怎么也不肯走。这幅情形也让慕辞想到了他最初见到铭忆的时候，遭难的孩子身上都带着倔强。
　　“我要收摊了，你没钱不可能给你馒头的，赶紧走吧。”慕辞好人做惯了，拿了银子，用眼神示意府里的人，把摊主剩的馒头买了下来。
　　他接过下人手里的馒头，拿给女孩，“吃吧。”
　　小家伙脏兮兮的，应该好多天没吃东西了，低着头大口啃起了馒头。慕辞也没想太多，世道嘛，难的人太多了。转身准备回府了，忽然腰间一紧，小丫头从身后抱住了他。他回头望她问她身世，她也不答，只抬着头，眨巴着眼睛看他，还没忘了手里的馒头，攥得紧紧的。慕辞想着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看这情形，小丫头估计也也是无处可去了，便好人做到底，把她带了回来。
　　慕辞手撑在桌上，看着清荷睡了，渐渐也困了，托着脑袋，就这么睡着了。
　　清禾也是个可怜人，几年之前，她仍是承欢父母膝下的孩子母亲与父亲自幼便相识，他们少时相爱，父亲考取功名过后，做了颍州当地的小县官，迎娶了母亲，便有了清禾。清禾幼时，父母恩爱，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父亲为人，为官过于耿直，不擅于官场交际，多年来从未得到晋升，父亲倒是在他这小县职位上自得其乐。然而那年颍州发大水，百姓们的庄稼大多遭了难，父亲眼见了难民们的境遇，便往上递折子，请求朝廷赈灾。
　　在朝廷赈灾款和粮食未下来之前，父亲也用自己微薄的俸禄先接济百姓。可日子过些好些天，难民越来越多，上面全却无动静。父亲又递了折子，周边地区也受到洪水牵连，事情越来越大，不少官员也纷纷上报，听说圣上应知道水患之事，父亲便安心等着朝廷赈灾。
　　又过了几日，赈灾的物资终于到了，没想到的是，少的可怜。父亲知道，上级官员一级一级的克扣，所以到达地方时候所剩无几。可百姓，还遭受着水患的苦难。父亲不忍，接着往上递折子，请求圣上能够解决此事，可再杳无音信。既然上面官员有贪污赈灾款，那自然官官相护，父亲的折子都被他们扣了下来。后来灾情缓解了一些，便更无人管此事了。
　　可百姓的粮食受灾，收成不如往年，不仅影响生计，更让人担忧的是百姓会饿肚子。
　　父亲明白，自己已经不能指望上面的官员了，便自己暗中调查贪污赈灾款的事。事情越查，涉事官员越来越多，品阶也越来越大，很多还是丞相提拔起来的官员。父亲有些害怕了，可事情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他听闻不少官员涉事官员已经知道了他在调查的事情，麻烦找上门是迟早的事。父亲既担忧自己和家人性命，又怜惜百姓所受之苦。父亲只得将自己收集的证据整理好写成折子，嘱咐母亲藏好。
　　那日，官兵来府里的时候，母亲让她带着折子，把她从后门送走，嘱咐她这段日子先不要回来，先去投奔周遭亲戚，一定不要提及此事。
　　倒也是应该，不大走动亲戚总是靠不住的。遭难的年，他们自身都难保，更不想摊上清禾这个包袱。倒是父亲平时为官深受百姓爱戴，让清禾在他们家轮流住了些日子。中间有遇到官兵搜查，清荷借宿那户人家跟官兵道是自家孩子，便逃过了一劫。自然，清荷始终护着那折子，她知道这对父亲的重要性。
　　过了段日子，清禾回了趟家。她只敢远远看一眼，却同离家的时候，已然是两幅景象了。其实她回来的路上，百姓的议论她都听尽了。母亲为护父亲 ，她离开那天便被官兵杀害。父亲被带走，下狱之后被用尽酷刑，宁死不屈，被折磨致死。她不愿相信，非要回来这一遭看一眼，如今家没了，她心也死了。
　　她暂住时，听人说京城里多达官显贵，文人名士。他们一家现在如此境遇，她不能不为父母求个公道。收留她的人家为她酬了一些银子，便从家乡一路赶到京城，到这后身上已身无分文。这几日流落街头，会有些好心的摊主给她些吃食，正巧今日遇上了铭忆。清禾知道，他肯为一个陌生丫头买吃的，就一定不是个坏人，自己也无处可去，跟着他做个丫头也是好的。
　　慕辞一觉醒来，小丫头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准备去寻她时候。清禾端着早点进来了。
　　“公子，用早饭吧，我去灶房做好了。”慕辞看做了米粥和烙饼。”
　　“一起坐下来吃吧，你也做了不少。”慕辞叫她。
　　“不用了，公子，做给你吃的。”清荷不肯。
　　“坐下来吃吧，我既把你带回来，你不必以下人自居。日后你可跟府里的人学学本事，我们都是一处的。吃饭吧，嗯？”
　　“好。”这清禾仍然怯怯的，毕竟家中遭受这么大变故，慕辞也能理解，就是有些心疼这小丫头。用过早饭，嘱咐了几句，便自顾忙着府里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