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年距离》于雬

11、精灵

　　绿色实在是很衬祁北落，连续半个多月她不修边幅，虽然不修边幅也很漂亮，但是这么一出，漂亮的差点让唐纯爆出粗口，险险被祁鹤山看过来的眼神制止住了。

　　老师的血脉压制在唐纯当了老师之后依然存在着，唐纯一边心虚地笑，一边回手拿油条，却发现油条早就不见了。

　　如果不是因为小八的狗嘴还闪着油光，这大概就是一起悬案。

　　祁北落的早饭是一小碗龙须面，是这里过生日的习俗，面的分量不大，祁北落吃完之后还把汤喝了，一阵满足，“穿这样衣服的时候，我一般都是被勒令什么都不许吃的。不行，让我给张及姐拍个照，让她看看我现在有多张狂。”

　　祁北落边说边拿起了手机，对着空碗和自己拍了张自拍。

　　“你不是说你经纪人很凶吗？”唐纯拿着新油条沾豆浆。
　　祁北落淡定道：“给老虎拔毛不是很刺激吗？”

　　唐纯点点头，“有道理。今天上午我要给你做蛋糕，陪不了你了。”
　　“要多久，我上午还想拍照呢，唐大能手？”

　　“我给你拍吧。”江意白说。
　　唐纯笑笑，“这不就有人来了。”

　　祁北落看向江意白，认真地问道：“收费吗？”
　　“收费。条件是当我的模特。”江意白学着她认真的样子回。

　　“不错不错。”祁北落哈哈笑道，“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站在那里不动就行了。”

　　祁鹤山拿出一个红纸包递给祁北落，“你也二十六岁了，给你包了二十六张。”

　　祁鹤山每年送的生日礼物都不一样，这还是他头一次送钱的，祁北落捏捏厚厚的红包，觉得手感不对，一打开果然全是一块。

　　不过是崭新的，还是连号的，祁北落把钱抽出来看，问：“这个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说法，只是我没钱了。”祁鹤山喝了口茶。

　　不过祁北落还挺喜欢的，毕竟没有人不喜欢钱。

　　她把红包收起来，“那就谢谢外公了。二十六新起点。我许个《乐果》能拿奖的愿望。”
　　唐纯抬头看她，“你笨蛋啊。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祁北落摇摇头，“你才笨蛋，我愿望不说大声点，愿望之神根本听不见。”

　　两个人吵闹一阵才算是完，答应了一个蛋糕的人吃完饭一抹嘴就走了，还答应了祁北落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唐纯姐和你关系很好。”江意白看着正在摸小八的祁北落说。

　　祁北落的裙子叠在膝盖上，露出半截光滑的小腿，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银白色的高跟，上面有一些闪亮的钻，脚踝处的细带上是一只小小的银色蝴蝶。

　　“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经历过一段互殴的岁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祁北落偏头的时候麻花辫垂在一侧，她好像知道自己很适合这种造型，绿色的发带纠缠在乌木一般黑的发丝中间，最后在发尾处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明明是她单方面的教训你。”祁鹤山揭穿。
　　“那每次我哭了不都是她来哄我嘛。”

　　祁北落说起自己的丢人表现竟然还有些洋洋得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得意，不过看着并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还会觉得很有趣。

　　太阳已经慢慢升起来了，小院里一片金光，像是有谁极尽奢靡的在地上铺了一层金子，小院的花啊草啊被阳光抚过之后也更显生机盎然，颜色浓的好像是能挤出来。

　　“你小时候很爱哭？”
　　祁北落斩钉截铁地否认道：“没有啊。”
　　“确实很爱哭，豆大的泪珠子往下滚，所以唐纯每次都边哄她边给她喂水。怕她把自己哭干。”

　　早饭之后的时光好像成为了自己的黑历史揭穿大会，祁北落赶忙阻止，又听到祁鹤山说：“现场聪明一点了，她小时候是个纯粹的笨蛋，让她叫外公，她非要叫爷爷。所以我以前都是叫她葫芦娃的。”

　　“祁老师，你别说了。我真的需要形象的。”祁北落待不住了，站起来，“走走走，拍照去。在哪里拍？”

　　“先在院子里吧。”江意白也站了起来，“我先把碗收了。”
　　祁鹤山摆摆手，“我来收，你陪她玩吧，不然她又要闹起来。”

　　好像祁北落就真的是个小孩儿一样。

　　祁北落也不客气，眼睛完成一道月牙，笑眯眯道：“那我等会儿摘你的花你也不许生气。”
　　“种了就是给你摘的。”祁鹤山脚轻轻踢了一下小八，“看着你姐姐，让她少摘点。”

　　“你还真是矛盾。”祁北落假装不高兴。

　　镜头前的祁北落从来不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沉稳大方，粉丝说她是冰山美人，丝毫看不出来会是这么一个爱撒娇的人，江意白收回目光，“我去拿相机。”

　　“没问题。”

　　天然的光线是最漂亮的，祁北落站在花墙前面把花的颜色都压下去几分，天生就适合镜头的人无论怎么站都是好看的，祁北落拿出走红毯的状态，拍到最后几乎没什么废片。

　　“哎，我看看。”祁北落拎着裙子走过来，伸长脖子看镜头。

　　因为过于专注，她没注意她和江意白的距离十分的近，近到江意白可以看清祁北落脸上细小的绒毛，那双被许多人夸过的眼睛就在眼前，浓密的长睫微微颤着，像是十分满意照片。

　　祁北落忽然偏头，抓住了江意白的目光，她愣了一下，江意白也愣了一下，一种隐秘的气氛在两个人中间滋生，祁北落先反应过来，稍稍后退一步，开玩笑道：“江老师这技术太强了，我能挖你来我的工作室吗？我给你开工资。”

　　本来只是句玩笑话，祁北落没想到江意白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她，“开多少。”

　　祁北落意识到他在很认真回复自己的玩笑话，就十分大方地说：“开多少你定。”

　　江意白笑笑，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看到空中摇摇晃晃飞来一只蝴蝶，轻飘飘的落在了祁北落的肩膀上。

　　江意白抬起相机对着祁北落，拍了下来，蝴蝶又晃悠悠地飞走，落在了屋檐的花上面。

　　“我都没做好准备。”祁北落顺了顺头发，“怎么那么突然。”
　　她还不知道一只蝴蝶路过了她。

　　江意白给她看刚才拍的照片，祁北落哇了一声，“现在相机这么先进，还能P图？好漂亮的蝴蝶。”
　　“不是P出来的。”江意白给祁北落指了一个方向。

　　祁北落看过去，看到了那片蓝色的身影。

　　“那是什么蝴蝶？”
　　“彩灰蝶。”

　　祁北落回头，“不愧是你，懂得真多。我就知道它是个蝴蝶。”
　　“不多，也是在外面久了。见得多，团队里不少对这些感兴趣的老师，靠他们给我科普。”

　　“那么厉害，你们还缺人吗？”祁北落突然问道，“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情干，能帮你们做点什么吗？比如端茶递水什么的。”

　　祁北落对江意白的工作产生了兴趣，这段时间闷在家里，虽然也长进不少，但总觉得也缺点什么，不如跟着江意白一起去看看。

　　“很欢迎你。不过不需要端茶递水。需要到处走，上山下河。你还想来吗？”
　　“想来。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最能吃苦了。”祁北落笑笑说。

　　江意白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消息，“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
　　祁北落好奇问：“去哪里？”
　　“秘密。”

　　祁北落低头看自己，“我需要换衣服吗？”
　　“换双平底的鞋就可以。”

　　祁北落满意了。

　　中午唐纯带了一个十分奢华的两层蛋糕过来，奶油厚的跟城墙一样，祁北落这段时间控制饮食就是为了等这一刻，近乎半数的奶油都进了她的肚子。

　　“祁老师，你能不能跟我妈说说，让她别给我找相亲的了。”

　　祁北落八卦的耳朵立马竖起来，“香姨还没放弃呢，唐叔怎么说。他不应该站在你那一边吗？”
　　唐纯气不打一处来，“你别提我爸，一提我就来气，我们在外面说得好好的。我还给他买了他最爱喝的茶叶，结果回家他就出卖我。跟我妈说我贿赂他，他收我的礼物只是缓兵之计。”

　　祁北落要笑倒了，“确实是唐叔的风格，你小时候被他坑那么多还不吸取教训啊。”
　　“我以为他会洗心革面向恶势力反抗，没想到他竟然成了恶势力本势力。他比我妈还过分。”唐纯恨恨地咬了一口葱，“看我不想办法反击回去。”

　　“怪不得我前天下午去你家的时候，唐叔问我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他已经警惕起来了。你要小心了。”

　　唐纯的家以前就在这院子的后面，祁北落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在村子里盖了一层两层的小洋楼，就搬了过去。

　　祁北落小时候应该算是唐纯的妈妈香姨带大的，所以把唐纯的父母当自己的父母，每年都会给他们寄不少礼物，逢年过节还会包个大红包说些吉祥话。

　　“你站在我这边就行。你可别双面间谍啊。”
　　“知道了，不过我好奇一件事。香姨他们不是挺开明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急着催你相亲啊。”

　　提起这个，唐纯就更生气了，“当然是因为我的前男友。我就不该嘴欠提了一句。”说着，唐纯看了眼江意白。

　　唐纯的语气还是礼貌了一点，“你江老师团队来的那天，校长让我去接待一下。结果我就碰到了我前男友。校长可能见我表情不对吧，就问了我句，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没想到他给我捅进我爸妈那里去了。”

　　“我跟他们说了我跟前男友是和平分手，但他们就觉得我受了委屈，说怎么也要找个比他好的。我实在是不太懂他俩的想法。”唐纯叹气。

　　“你之前还跟我潇洒说你们分手之后还是朋友。”祁北落刮着盘子里的奶油，十分用心地给唐纯扎刀。

　　“本来也是这样，刚分的时候我连好友都没删他。但是他现在跑来恶心我就不行了。我这人最见不得吃回头草的人。你说你都吐出来了，还想往会吃，不觉得恶心吗？”

　　祁北落放下勺子，认真地问：“你说吃回头草的人是谁？”
　　“季泽啊。”唐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把自己比喻成了被吐出来的东西，立马改口，“你说丢了的宝物放在原地，宝物自己不会跑吗？”

　　“他想跟你复合？”祁北落问出关键问题。
　　“差不多吧。江老师，你们不是很忙吗？他是怎么抽出空来天天去我学校堵我的。”

　　唐纯不胜其烦，第一眼见到季泽的时候她只觉得多年没见有些尴尬，虽然分手之后是说当朋友，但是有这么一个人放在她列表里也挺膈应的，说到底，唐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最后麻溜换了联系方式，彻底断了联系，期间季泽也来加过她几回，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忽略了，就是大学同学的聚会，只要打听到季泽在，唐纯就都找借口推掉了。

　　和平分手听着好听，其实唐纯还是觉得自己是被甩了的那一方，季泽希望她待在城市里，但是唐纯只想回家带家乡的娃娃，让他们走出大山。

　　“上次那群朋友里有他吗？”祁北落也看江意白。

　　她没见过季泽，唐纯不确定的事情都不会告诉别人，祁北落知道唐纯谈恋爱的时候，唐纯已经分手了，香姨和唐叔还是通过唐纯很低沉的情绪推断出来的。

　　“没有，他在村委会。”
　　祁北落点点头，“这样。”

　　“有点烦。”唐纯靠在椅靠上看向外面天空漂浮的白云，“我也不想结婚。”
　　“你不想他们不会勉强你的。”祁北落宽慰她，“香姨和唐叔还是太关心你，你当时分手的时候那么难过，你说没什么他们也不会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