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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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百老汇。
百老汇是闻名于世的纽约一条街，这里有远近闻名的华尔街证券交易所，还有具有代表性的时代广场，以及许多象征着金融和繁华商业的时代建筑。
当然，最遐迩闻名的便是剧院，它几乎成了世界戏剧艺术的集中地和象征。
陆析恩带着裴行聿进了其中一家剧院。
裴行聿找到座位落座之后，他打量了周围，这里的舞台布景是富丽堂皇的，又融合各种现代化的科技手段，仅仅还没开始，这里的声响、灯光，已经使得舞台变幻莫测了。
他们即将要观看的音乐剧是百老汇传统的剧目之一《歌剧魅影》。
这是一部根据法国小说家卡斯顿勒胡所撰著的小说改编的。
他微微侧首便看到坐在他旁边的陆析恩的侧脸。
在闪烁的灯光下，对方此时神采奕奕，眼里还倒映着那些舞台折射下来的碎光，对他来说，那如同一片星海，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裴少，别这样看着我，我会紧张的。”陆析恩表情轻松地戏谑道。
裴行聿收回视线，看着舞台，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为什么带我来看这部？”
“你问这个啊。”陆析恩换了个坐姿，他长腿交叠，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太阳穴那，状似思考，又透着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说道：“其实我更想看《美女与野兽》，可惜今晚不上映呢。”
《美女与野兽》？
裴行聿想了下，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部剧讲的应该是被女巫施了咒术的王子变成了野兽，然后遇到了善良美丽的姑娘，再一起经历风雨的经典童话故事之类的剧情。
他记不清这部动画电影的细节，但他记得，这是他曾经在高中的时候和陆析恩在一起看过的一部动画片。
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
裴行聿又不动声色地借着舞台灯光悄悄再次打量陆析恩。
对方这么一提，是随便说说，还是在试探他，他在陆析恩的表情上是读取不了。
于是，他打算往其他话题引导，语气凉凉地说道：“没想到陆少居然喜欢看这种。”
但他的这话对陆析恩并不起作用，陆析恩察觉他的视线，他微微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相对，几秒后，陆析恩慢悠悠地说道：“我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能陪我一起看，你说对吧？”
裴行聿的脑海里某些场景一闪而过。
他别开脸，嗯了一声后说：“陆少说对就对。”
陆析恩则低声笑了出来，顺便还补充说明：“而且，你不觉得现在的我挺像变成野兽的那位王子吗？正在等待美丽又善良的公主来拯救呢。”
野兽？王子？公主？
这几个词在裴行聿的脑中碰撞着。
如果不是陆析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散漫，裴行聿差点以为对方要捅破两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纸。
不知道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裴行聿觉得自己跟陆析恩待久了，有时候也忍不住会使坏，例如此时，他也笑了起来，对陆析恩说道：“也许你是那位美丽又善良的公主，要去救变成野兽的王子也说不定呢。”
语毕，只见弱光下的陆析恩沉默了须臾，他本意就是想噎陆析恩一次，可惜，对方的段位始终太高，陆析恩气定神闲地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公主吗？也不错，那裴少是不是那位变成了野兽的王子，在等待我的拯救呢？”
裴行聿那一瞬间有些恍惚，这句话的暗示性是十分的强烈，虽然对方的语气带笑，也像是两人平时开玩笑时的氛围，但是不知道为何，此时，裴行聿的心里却十分肯定这是一句试探。
刚好这一刻，周围的灯光暗了下去。
他们彼此看不到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
他将视线转移到台上，静默不语。
而陆析恩也没打算问下去的样子，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问题，沉默地观看着演出。
《歌剧魅影》是作为这里的一个传统的剧目，它讲述的是一位住在巴黎歌剧院地下的蒙面人，对周围事物进行恐怖的统治，与此同时，他却疯狂爱上了一位女歌者，用尽自己的能力去培养她的既恐怖又感人的故事。
这是一部闻名于世的作品，其框架其实与《美女与野兽》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奇怪的男子爱上美丽善良女子的一种充满强烈的对比以达到戏剧化的效果。
裴行聿觉得这大概是他最沉浸式观看一部音乐剧的一次了，尽管他的身边坐的人是陆析恩，却没有因此而分心，除了舞台上的演员表演的投入忘我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大概慢慢地对陆析恩卸下了防备。
也许在不久的某一天，他会主动地跟对方坦白这一切，但很可惜还不是现在，他还有一段艰辛的路要走，他不希望对方陪他冒险。
再等等吧……
看完音乐剧后，陆析恩突然变得寡言少语，这让裴行聿有些不太习惯，在回去酒店的车程上，陆析恩的沉默就变得更诡异了。
“那个。”裴行聿先忍不住了，他打破沉默的氛围，有些别扭地询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析恩的手搭在车窗上，眼神看着窗外，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才回过头来：“裴少愿意搭理我了？”
“……”
不对，他什么时候说不搭理对方了吗？
有这回事吗？他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裴行聿轻蹙眉头看着他，问出了打脸的问题：“我什么时候没搭理你了？”
这便换来了陆析恩一阵笑：“挺多时候的。”
陆析恩调整了一下坐姿：“刚刚演出前你没回答我那个问题，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还在想着怎么哄你好呢。”
听到“哄”字，裴行聿差点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我没有生气。”
“哦。”陆析恩拉长了这声，显然表示不太相信：“那你怎么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呢？”
看来这是绕不过去了，裴行聿在心里叹了口气，半晌，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陆少那么问，裴某真不知道该不怎么回答好。”
陆析恩的视线落在对方白皙又脆弱的那截脖子上，他挺想往那里咬一口的，看看流出来的血是不是黑的，不然对方怎么总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狩猎还是得有点耐心，不然对方可能会跑得太快。
陆析恩：“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不就好了？”
裴行聿全然没发现自己早就在猎人的范围内：“是还是不是，很重要吗？”
“挺重要的。”
半晌，裴行聿决定来点猛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少可是有白月光的人，口口声声说在寻找故人，但这会儿却对一位萍水相逢的人说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薄情了？”
“萍水相逢？”陆析恩拧眉思索了下这个成语，颇感无奈和伤心地说道：“我以为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患难之交了，没想到原来我做的这一切，在裴少看来还只能称得上萍水相逢的人。看来陆某还得多努力努力，才能成为与裴少的那位称作朱砂痣之人可以相提并论的人了。”
这都哪跟哪了？
裴行聿不想跟他继续说话了，索性转过头看着窗外。
陆析恩轻轻地咬着唇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意，也索性笑出声来：“好啦，开个玩笑，别生气了，嗯？”
这句尾音是旖旎又哄人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些许的暧昧。
“我没有生气。”短短几分钟内的对话，裴行聿又再次说出了这句。
裴行聿跟着陆析恩在纽约一连呆了好几天。
期间去过好几个地方，比如去自由女神像的地方观光，也去参观了当地的博物馆，甚至还去了游乐场。
裴行聿坐在游乐场供游客休憩的座椅上，仰头喝了几口水，他看了看四周络绎不绝的游客们，再抬头望了望天空，几乎是蓝蓝的天，就是阳光太猛烈了，他戴着陆析恩顺手给他买的帽子，还觉得头发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四周围还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几乎没有来过这种大型的游乐场，记忆中很小的时候父母带他去过比较小的游乐场，当时的年纪很小，很多游乐设备都不能乘坐。
如今长大了，可以乘坐了，却找不到了那儿时的兴致和喜欢刺激的那种冲动。
人总是一直在变啊。
只是近来，裴行聿渐渐想起了一些曾经的话和誓言，陆析恩这几天带他游览，参观的这些举动，是他们曾经高中时候说好的一些计划，比如毕业的时候一起去哪个国家的博物馆游览，再去某个游乐场疯玩……
以前那些美好的记忆犹如珠宝蒙尘，因为他的某些变故使得那些美好的回忆都黯然失色了。
看来，陆析恩没打算直接摊牌，他在等自己开口。
可惜啊可惜，他还没有这个打算，对不起，他心里默念着。
晃了晃手中的那瓶饮料，裴行聿慢吞吞地问道：“你都不用工作的吗？”
陆析恩此时正在认真地研究着手里的园区地图，他的这幅样子像真的来好好玩的，闻言，他的视线才从地图上移开，看着裴行聿说道：“当然要呢，我可是个大忙人。”
裴行聿：“……”
裴行聿想了想说：“那你怎么有时间在这里耗？”
陆析恩歪头：“这怎么能算耗呢？工作归工作，玩归玩，劳逸结合。况且，裴少不也是个大忙人吗？怎么也有空陪我在这耗呢？”
裴行聿吃瘪，这人好像变得比以前伶牙俐齿了许多。
不过，道高一尺，那他就魔高一丈呗：“嗯，你说的对，我是挺忙的，那我先回去了。”
果然，陆析恩一急就紧紧地拽住了他。
这一拽，裴行聿陪着他几乎玩了半个园区。
不过因为他身体刚恢复没多久，太刺激的项目陆析恩是不肯让他上去玩的。
傍晚，他们在晚霞的映照下，乘坐着摩天轮。
两人玩了这一天，脸上也没有什么疲倦之色，裴行聿摘下帽子，整理了下头发后他便安静地看着玻璃窗外，俯瞰着整个园区，好像回到了上一次在热气球上的时刻。
只是这一次，摩天轮里只乘坐了他们两人。
摩天轮缓缓地升到顶点的时候，陆析恩突然靠近他，声音又低又轻：“真希望就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了。”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裴行聿的耳朵里。
他的心跳几乎漏了好几拍，就在他以为陆析恩会有下个动作的时候，陆析恩却突然撤回，往椅背一靠，说道：“对了，下个月我要去一趟加拿大，我希望裴少还能陪我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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