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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挡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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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裴行聿都差点以为自己是来墨西哥度假的,陆析恩倒是每天外出的,把他和诺塔晾在这小房子里大眼瞪小眼的。自从那一天后诺塔倒不会有事没事偷袭或约他打架,就偶尔会请教他一些动作而已。
两人的相处基本算是融洽了,裴行聿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食物的问题,因为陆析恩不在的时候,基本是他在掌厨,如果他受伤的话,那意味着今天没饭吃,所以诺塔这段时间表现相当乖巧。
除了某些时候,例如偶尔在对方从口袋里掉落的糖果,或者嘴角没擦干净的奶油。从这些迹象,裴行聿基本断定诺塔大概是在外面抢小孩子吃的。
但他当自己没看见,也没问过。
趁着陆析恩不在的时候,他和诺塔要么就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但诺塔通常闲不住,没一会儿就翻窗跳出去,对,有正门不走,偏偏喜欢跳窗。
裴行聿除了在房间里处理工作上的事务,偶尔也会独自出门到外边走走。
不过这段时间陆析恩也不是早出晚归的状态,他有时候回来早了,会约他到天台上赏月吹风喝酒,墨西哥人爱喝酒,尤其是啤酒,他们也入乡随俗。
几瓶冰啤下肚,裴行聿依旧神色清明,陆析恩也不差,这时候,裴行聿突然想起了一年前在泰国的时候,那个露营的夜里,陆析恩那个装醉有多么的蹩脚,而他那一刻竟然他相信了。
思及此,他的表情有些变化。
陆析恩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怎么了?”
裴行聿又仰头喝了一口,像借着酒后壮胆一样才开口道:“在泰国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装醉?”
陆析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旧事重提,他回想了下,不要脸地说道:“没装,当时是真醉。”
裴行聿扯了扯嘴角,不想反驳,对方倒继续说着:“嘉彦给我的酒和给你的不一样,那小子阴我。”
裴行聿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说起来,他都快忘记陆析恩那个朋友司嘉彦了,那位朋友他在高中的时候并不曾见过,对方应该是陆析恩后来交的好朋友。
“真的,你别看我现在的样子很清醒,其实我已经感觉七分醉了,你会扶我回房间的吧,裴少?”说着,陆析恩还倾身过来。
裴行聿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位置,冷冷地说:“不会,醉了你就睡着天台吧。”
陆析恩一点都不觉得恼怒,笑着揶揄他:“裴少真是一点儿也不解风情啊。”
风情?
那是什么,裴行聿想必自己跟这个词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干系,他又喝了几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入喉,似乎顺着血液淌过胸腔,再到四肢,但他此刻却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
他装作不经意地侧首去看一眼陆析恩。
刚好,对方也在看着他,眼神相接,对方那双狭长的眼睛好似蒙上一层水雾,半眯着眼睛,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就呼之欲出,身体却慢慢地靠近他。
裴行聿吓了一跳,他赶紧别开了眼神,低着头,喃喃道:“我好像有点醉了,我先回房。”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两人再没提那夜的事情。
某天晚上,陆析恩突然跟他说明天需要他帮忙,出席一个酒会,就他去,不必带上诺塔,主要是让他去帮忙挡挡酒。
裴行聿没有推脱,陆析恩会请他帮忙的,想必跟他最近在做的事情有关,他虽然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但也会禁不住去思考陆析恩跟帕瓦纳这次到底是在进行什么样的交易。
有些他甚至会陷入一种思考的死循环,例如陆析恩有家族的先天优势,又是陆氏集团的唯一独子,明明可以坐在几乎高枕无忧的位置上呼风唤雨,却选择了一种如同走钢丝的道路,毕竟在他认知中,像孙老板,帕瓦纳都不是什么正道之人,跟陆家这种正派之士八辈子打不住竿那种关系,而陆析恩却跟他们走得很近,到底是为什么,每每思及此,他都想不通。
酒会的地点在墨西哥城的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里。
陆析恩穿着成套西装的模样,他大概是第三次见,第一次是在邮轮上,但对方带着面具,而第二次是大哥的生日宴上,他无心顾暇。平日里陆析恩大多穿着休闲服,所以很难得见到,裴行聿不自觉多看了几眼,是挺合适他的,特别衬他那股骨子里天生的傲慢。
而对于陆析恩,也是因为鲜少见到裴行聿身穿正装的样子,忍不住也多看了几眼。
陆析恩三分漫不经心地夸道:“挺好看的,以后可以多穿。”
裴行聿那句你也是生生地被他给噎了回去,故作冷淡地回应了声:“哦。”
陆析恩没有太在意他的态度,可能是被虐久就习惯了,毕竟敢这么怼着他来的,这世间也就只出现过一个。
他带着裴行聿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之间。
陆析恩跟每一位侃侃而谈的时候,他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对方变得比他曾经想象的还要优秀,天子骄子莫过于此吧。
过来一会儿,陆析恩跟其他一位交谈的人要独自谈话,让他在原地等待。两人走到偏厅的一隅,留在原处的裴行聿一边看着桌上摆着的精致食物,一边观察着周围形形色色的面孔。
这时候,有一位陌生人见他独自一人,便走了过来,对方是东方人的面孔,但开口是用英语同他交流。
对于酒会上的人,裴行聿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绅士样子,礼貌地回应对方,几句交谈下,裴行聿了解到对方是一位韩国人,这个酒会主要是一些大型连锁商超的领导人物举办的,他稍微愣了下,才想起了陆氏集团的主要产业。
裴行聿陪同陆析恩来之前并没有问对方太多问题,自然也不知道这次举办的晚会主题是关于什么,陆析恩说是来挡挡酒,他便当作任务执行吧了。
交谈了一会儿,对方了解到裴行聿是陪同他人而来,裴行聿给他指指方向,对方远远地看了一眼,心领神会似的就没有太多纠缠,随后招来服务生端两杯酒过来,裴行聿没有太多推迟,便端起来同他碰杯,一饮而尽。
对方也一饮而尽,之后便笑吟吟地离开。
只是他离开没几分钟后,裴行聿忽然感觉身体不太对劲,一股热气从胸腔集聚,再迅速一涌而上,他似乎感到身体晃动了一下,只能迅速用手撑着桌的一角让自己站稳,努力地控制着呼吸,试图缓和不适感。
但很明显,有股奇怪的力量在身体里开始放肆地作祟。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刚刚那杯酒不对劲,可是他再环视一圈,周围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而他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有些重影。
反应迅速的他不着痕迹地找了卫生间先躲起来,通过洗水台的镜子,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面色开始发红,用冷水来来回回洗了几次脸也无法让热度褪去。
身体似乎开始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有股欲望呼之欲出。
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大概猜测到自己中了什么毒。
可真没想到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尽快躲起来,躲在安全的地方靠时间挨过去,但是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他几乎全身僵硬了下,便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什么极端的危险没面对过,可是此时的他几乎手无缚鸡之力般,这种轻易被人掌控的感觉可不妙,现在绝非是一个跟陌生人硬碰硬的好时机。
外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有人在敲门,裴行聿秉着呼吸,没有出声回应,不一会儿外面的人还试图按压了门把手。
发现被锁后,又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去,听到脚步声走远之后,裴行聿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他拿出手机,第一次给陆析恩主动发了短信。是的,他们终于互留了对方的联系号码,还是陆析恩在天台逼着他,亲眼盯着他添加上的。
发完短信之后,他并没有回去找陆析恩,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于是便寻着紧急出口,乘着一部电梯下去,就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大门的门口站着刚刚那位韩国人,身边还站多了几位,也刚刚好,对方的视线就落在这排电梯门,好像随时做好狩猎的准备。
四目相对,对方凝神眯眼,裴行聿一瞬间就感觉不对劲,在那些人还没有冲过来之前,迅速随意地按了几个楼梯,然后按上关门键。
电梯门快关闭的那一刻,他已经看到那个人走过来了。
裴行聿感觉自己此时的心跳要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想大概是因为药物不停发作的作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满脑子却是想尽快找到陆析恩。
但这幅样子回到宴会厅里的话,还到处找人的话恐怕会引人注目。
他在电梯停留到他按的第三个楼层数字时才走出去,那是酒店的住房楼层,他庆幸这里的酒店没有设置得太严密,至少不需要刷卡或密码便能随意出入各个楼层。
但也因为如此,他随时会有被找到的可能。
出了电梯门后,前面有两条通往左右的道路,这一层的通道设计不是一条长长的直线,左右分别对着两个房门,旁边另有拐角,在回头看了一眼另一条电梯不断上升的数字,裴行聿果断地选择了其一拐了进去。
相比较于大堂,酒店住房层的楼道十分的安静,因为地上还铺了消音的地垫,人走在上面的脚步声几乎被削弱到听不到,裴行聿只能靠其他声响来判断是否有人跟上,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去思考是谁,为什么要跟踪他这件事。
本能般只想着躲起来,活下来。
他往前走,经过一扇房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回头看后面,就在这时,那道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力道极大,根本没留给他反手的余地。
随后,裴行聿还未反应过来,门就被关上,迅速反锁。
对方宽大温暖的掌心捂住他的嘴巴,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