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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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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皇宫的路比较遥远,一路上姜晚七都在兴奋和期待中度过,等真到了皇宫大门时,心里又难免生出些紧张来。
这是她头一回置身处地地站在宫门外,磅礴的气势扑面而来,金碧辉煌四个字用来形容它都显得有些苍白,朱红色紫檀木上雕刻着一龙一凤,分立在大门两旁,边上镶满黄金,太阳找在上面反射出明亮清晰的光线。
姜晚七对自己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一路上都在控制自己想去触摸的手,穿过大门后,路程变得更加宽阔绵长,平整的路好不容易走到头了,结果即将迎接她的是高耸的台阶,一眼望去,说是有几百阶都不为过,姜晚七颓然地咽了口口水,她想知道还有多远,却又不太好意思问,只能跟着继续走着。
慢慢就到了大殿聚集处,那四周全是古树参天绿树成荫,从外看皆是红墙金瓦,足有两层楼那般高。
姜晚七继续跟着穿过一扇又一扇的殿门,一栋又一栋的楼阁,偶尔走过木桥,看着桥底下池水环绕,碧绿清澈,游来游去的小鱼小虾几乎是无所遁形,唯有藏在那几片翠绿的荷叶下面。
绕了这么远的路,目的地可算是到了,姜晚七再去回想来时的路线,根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思索片刻,浮现在脑海的只有金碧辉煌的宫殿墙瓦与清澈见底的华清池水,光顾着看景了啊。
“姜姑娘,就是这里了。”赵总管将人带到后便离开了。
姜晚七看着眼前的宅子,虽然相比那些耀眼的宫殿要逊色很多,但单独看还是一派庄严令人无法忽视。
她上前敲了敲门,大门应声而开,一个老伯走了出来,看到姜晚七站在门外时皱着眉头,面上表现出疑惑的神情,“你是?”
自以为见过世面的姜晚七到了这会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组织了半天语言,正要开口,只见那老伯恍然大悟一般,神情一变,满是恭迎地笑道:“是姜姑娘吧?快请进!老奴已经恭候多时了。”
姜晚七有些受宠若惊,只表面淡定地点了点头,也礼貌地回应了他一个微笑。
老伯一路带着她穿过长长的甬道,拐弯走上一条长廊,最后来到满是绿植的小院内,他站在一扇房门前,躬身敲了敲门,“大人,姜姑娘来了。”
姜晚七差不多已经猜到他喊的大人是谁了,心跳莫名有些加快,紧张感在胸腔内鼓动,手指下意识地揪在一起,虽然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反应,但她忍不住,她不知道为什么慌张,就好像是出于本能。
不消多时,房门被移动开来,姜晚七闻声抬起头来,猝不及防撞入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里,不禁呼吸一滞,睫毛轻颤。
刘新戎一身锦衣,平时随意挽着的黑发此时束着发冠,两侧缀着深色红绳,这大半年来他的个子本越发优越,此刻更是显得挺拔突出,姜晚七见过他光着上身的样子,很符合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标准,此刻形貌焕然一新,站在那里整个人宛如一个骄矜的贵公子。
几乎同时,他也看向了她,眸光瞬间转变,变得柔软温润。
老伯早已自觉离开,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人在大眼瞪小眼——至少姜晚七是这么认为的。
“那、那个......”
“别傻站着了,跟我来。”
姜晚七思考着自己应该先祝贺一下,结果刚一开口,对方却像迫不及待似地拽着她的手进到屋里来。
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姜晚七稳稳跟在后头,忽然间像是止不住嘴角上扬一般憋着笑——状元摸她手了,她需不要挣扎一下,不然今晚她都没法洗手了......
刘新戎自然看不到她的内心戏,但也能通过她微微露出的神色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他的嘴唇也跟着弯了下。
“赶了那么远的路,想必你也是饿了吧,这些是我临时让后厨准备的,还没凉,你先将就着吃。”
姜晚七从他身后绕到前面来,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都要口水直流了,这哪能说是将就,简直就是盛情款待。
“这些,都是给我吃的?”感觉看着不像一个人的分啊。
“嗯。”刘新戎过去将碗筷替她摆好。
“这么多我肯定吃不完,你不会在心里就把我当成猪来喂了吧?”姜晚七失笑,忍不住调侃。
刘新戎没想到她想象力还挺丰富,无奈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根据你的口味多做了些。”
姜晚七一眼扫过去,真差不多都是她喜欢吃的,一阵感动,“还真都是我喜欢吃的,不过我目测确实吃不完......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吃吧!这样既能吃得好,还不会浪费。”
“我......”刘新戎还想说不用,结果直接被她按着坐下了。
“来,坐这。”姜晚七也给他摆了一副碗筷,“让我尝尝你们府上掌勺人的厨艺!”
说完便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第一下的时候,鲜美浓厚的味道顿时扩散开来,充斥着口腔的每一寸地方。
“嗯,好吃!”姜晚七毫不吝地竖了个大拇指,接连又尝了尝其他的菜,几口下来,再看向这些菜,瞬间不觉得多了。
“你也快吃,不然等会儿我停不下来不给你留了咋整。”姜晚七注意到刘新戎似乎鲜少动筷,便催促道。
“对了,有酒吗?”似乎是有心情的加持,她今天想喝点小酒。
“有。”刘新戎顿了顿,看着她兴致高昂的样子,也没忍心阻止。
酒杯容量不大,她喝了两杯,只脸颊泛了些红,眼神还算清醒,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些酒,她逐渐开启了话唠模式。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好多人都跑来恭喜我,我都懵了,毕竟平时我们家门口还挺冷清的。”说到一半她忽然放低了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偏着身子凑过去小声道,“我跟你说,来接我的那人好像是太监,从说话声就能听出来,不过人还不错,路上还会问我渴不渴累不累......”
刘新戎静静听着,没有要出声打断的意思。
“你说养个崽一直都很优秀是什么感觉?我本人表示非常欣慰哈哈。”
“......”
姜晚七声音抑扬顿挫,刚正常了会儿,结果说着说着又莫名其妙变小了,“阿戎,为什么你考完了不用去游街三日,而是住在这皇宫里啊?还有这么气派的宅子,是不是皇上送给你的?”
刘新戎对上她的眸子,不确定她是否还是清醒的,不过还是认真解释了一番,“我也不知为何皇上会直接让我留下,但只留下三日,暂住此处而已。”
姜晚七听了,在脑海里拐了好几个弯才想明白似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不就相当于把游街三日换成游皇宫三日了嘛,也差不多,前者总归比后者累些,倒是让你捡了便宜。”
说到最后,她笑得有些贱兮兮的,刘新戎喉结滑动了一下,心想人都快醉了,还不忘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酒过三巡,姜晚七勉强能撑得起意识,懒洋洋地手撑着下巴,偏过头问:“阿戎,有没有水啊?喝了这么多酒怎么越来越渴了,我怀疑我喝的是海绵......”
刘新戎觉着她的声音都染上了些许醉意,绵软地穿过耳道,直达心间。
“有,等我一下。”
姜晚七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好......”
软绵绵的一声,像懒猫挠似地划在他的心上。
当他端着一杯茶水进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茶水被轻轻放下,他伸出手将散落在她脸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脸庞在衣服颜色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红润,这件衣服确实很适合她,穿在身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刘新戎环着她的肩膀,手臂托起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下,使了点力气将人抱了起来。
姜晚七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乖巧得任人摆布,丝毫没有耍酒疯的意向。
刘新戎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腕塞进了被子里,盯着那张日思夜想了数月的脸,眼中情绪晦暗不明,半晌,忽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来,渐渐凑了过去。最终停在她嘴唇上方分毫的距离,没有再凑近,而是转了一下,在她脸颊泛红的位置落了一个吻。
昏沉的姜晚七隐隐约约中感觉到些微的痒意,稍稍转了一下头,继而又昏睡了过去。
“谢谢你。”刘新戎目光愈发温柔,喊出了他存于心头许久的昵称,“阿晚。”
千言万语皆汇成一句话,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咚,咚,咚。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起身去开了门。
来人是之前的赵总管,他胳膊肘里挂着个拂尘,身后跟着两排人。
“赵总管。”刘新戎双手交叠行了个礼。
“皇上让我来告诉你,明早会在御花园举行游园会,届时还请刘大人务必参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