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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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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搬到这里的就那几人,姜晚七以为是周大娘关心她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想也没想就去开了门。
钱易好不容易打听到她的住处,如今换个地方敲门,他内心有些忐忑,希冀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没过多久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姜晚七看到来人时,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迄今为止他还会找到这里来,她以为之前几次那么隐晦的坦白能让他有所收敛。
“钱公子,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姜晚七轻轻皱了皱眉,意外地问道。
钱易在她脸上并未看到什么期待或是高兴的表情,微微有些失望,想起自己来这的缘由,转而道,“我听说了之前刘兄弟的那件事,你能把他救出来,想必是费了不少心吧,毕竟......”
他欲言又止,姜晚七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选择跟着沉默,没有点明。
“钱公子多心了,阿戎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帮他谁还能替他说两句话呢。”她刻意强调了唯一二字。
后又见他久不言语,姜晚七问道:“钱公子还有事吗?”
“有的......”钱易回过神,忙把东西掏了出来。
姜晚七看着他的动作,心道不妙,他这又是想给她送礼了,她不想欠别人情,尤其是他的,两人一旦有一点点的牵扯,就会像那缠绕在一起的丝缕一般掰扯不清。
只片刻间,钱易就拿出东西来伸手将要递给她。
姜晚七晃了一下视线,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直接定格在上面。
他是迄今为止,除刘新戎之外第二个送她簪子的人。
“再过两天我就要进京参加考试,可能要很长时间见不得姜姑娘......这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这发簪上的玉珠是开过光的,听说开过光的东西都很有灵性,我不在的时候,它或许就会代钱某将心意传达给姑娘。”
姜晚七愣愣地听完,渐渐表现出惶恐的神色来,心想你这么说,这东西我就更不能收了,你的心意不要太明显,我要收了不就说明我答应了吗。
钱易只顿了会儿,似乎还想再说下去,却被姜晚七郑重打断,“钱公子,实话跟你说吧,我明白你对晚七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也曾不止一次回应过你,只是可能表达得太隐晦,让钱公子误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晚七就跟你明说了吧,其实我们......”
姜晚七说话时低着头,没有看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而话说到最后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你在跟谁说话?”声音低沉温润,语调平淡。
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过去,只见刘新戎身上还披着那件鹅黄色的棉绒披风,款式明显是女子穿的,此刻披在他身上,竟为他原本冷峻的脸庞平添一丝......娇俏。
姜晚七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她怕自己等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刘新戎垂眸看着她微妙的表情,同时下颌蹭到衣领处的白色绒毛,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急,身上的衣服还没拿下来。
“......”他丝毫不见慌张羞涩,淡定地把披风拿了下来挂在手臂上。
继而将视线望向她身后,看到对方是钱易时,竟也没显得多惊讶,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只面上表现出的不待见愈发明显,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与他对峙着。
姜晚七忽然感觉这一幕异常熟悉,思索片刻,才想起来是上次他们见义勇为光荣负伤回到家门口时,就发生了这样剑拔弩张的一幕。
钱易的表现和上次有些微的不同,与之对视了会儿,就不与之计较似地收回了视线,如果再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里仿若多了些心虚。
“外面风大,还是快些进屋吧。”这话是刘新戎对她说的。
而此时感受不到一丝微风的姜晚七:“......”
虽然明知道他在瞎胡诌,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要进门。
“既然马上就要赶考了,钱公子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村长担心。”
钱易见人要走,忙伸手拉住她手腕,几乎是下一秒他就觉得手上传来一股莫名的灼热感,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半抬起她的胳膊,迅速将簪子塞进她手里,“小小心意,还望姜姑娘能收下,我不知你中意什么样的,这发簪若是你不喜欢就...就扔了吧。”
又是这般根本不给姜晚七反应的机会,一说完就离开了。
刘新戎上前两步,挨在她身边站着,望向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化为实质。
默了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忽然转向姜晚七手中的簪子上,装作漫不经心道:“好看吗?”
姜晚七不是个敏感的人,鲜少能够听出来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直接顺势打量起手里的簪子来,“还行吧,好看是算得上的。”随即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真这么觉得,便说,“不过比你送我的差点。”
刘新戎听了,有少许不自在地转了转视线,又问:“那你喜欢吗?”
姜晚七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其实如果这个簪子单单放到小摊前,她肯定会喜欢,说不定还会买下来,但若是钱易送的,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见她迟迟不说话,刘新戎也像是等不及似的,转身进门前出声提醒道:“他说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扔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
姜晚七闻言,看着手里的发簪若有所思,半晌,才得出一个答案似的,“扔了怪可惜的,我想还是......”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触到了刘新戎的逆鳞,更何况她还没说完,他就猛地转过身来,带着些微的冲动质问道:“你要留着?你知不知道送女子发簪代表什么?”
姜晚七吓了一跳,根本没料到他怎会反应这么强烈,只迷糊着愣愣地问:“嗯?代表...什么?”
刘新戎感觉到好几股郁气横冲直撞要冲破他的喉咙,结果打了一团结,继而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看着茫然的姜晚七,不忍心对她发火,只得将怨气怼到那簪子上,看着她的手冷冷丢下一句“我也不清楚”便率先进去了。
“......”姜晚七大抵是终于反应过来他的不对劲,估计是他误以为自己只说了一句好看,就想要把簪子留下,随手关了大门,追上去解释。
“不是,我没说要留着,我是打算找个时间亲自还回去的,我知道他因为什么才送我东西,但我对他没那意思,所以是不可能留下的,如果直接扔了的话,他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收着,这样更容易造成误会。”
姜晚七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原本只是想把没说完的话说完,结果不知怎地就解释了这么多,不过说都说了,意思到位就行。
此时,刘新戎已经进到屋里来了,姜晚七也跟了上去。
他背对着帮她把披风挂了起来,转过身时,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般严肃了,轮廓在阴影之下显得柔和起来。
“好,我知道了。”
姜晚七终于松了口气,心里觉着他多少有点傲娇属性。
第二天她就抽空把簪子亲自送到了村长家的......佣人手里,嘱托他把东西一定要送到他家公子手里,并且还让他带了话,佣人起初以为她不知道公子在家,想去喊来着,结果被她拦住了,如果她直接还给钱易,对方肯定还会再三推辞,但中转一下就不一样了,他不收也得收,这个办法她用过几次,屡试不爽,用来应对钱易这样难缠的人是最好的。
酒楼后厨,姜晚七一边忙活手里的事情,一边忽然开始琢磨起来送簪子能代表什么,想了半天,瞧见周仕过来了,顺口问道:“哎周大哥,你知道男子送女子发簪代表什么不?”
周仕闻言看了她一眼迅速收了回来,紧接着又看向她,此时眼里隐隐有了好奇与八卦的精光,“咋?有人送你簪子?不会是上次......”
姜晚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不是,就是,好奇。”
“还能代表什么,代表对方喜欢你,想和你做结发夫妻,送簪子就相当于交换定情信物。”周仕揉了揉手里刚成型的面团,解释给她听,最后还悄咪咪地提醒了句,“对了,只有簪子是这意思,其他都不能哦。”
姜晚七刚才看着周仕的反应,隐隐猜到了个大概,却没想到真实含义竟这么直白。还好她没收,不然就相当于不明不白地就把自己给嫁了。
紧接着她又想起刘新戎也送了她一个簪子......可是当时两人应该都不知道这层含义吧,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礼物,只要她不提,就不会有人知道——姜晚七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混乱。
*
回家之后她开始帮刘新戎收拾东西,再过两天他就要动身走人了,这去一趟得大半个月,加上考试那些天,怎么也得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见不到人,虽然之前他在书院读书时也经常是一月左右见不着面,但这次不一样,时间更长不说,还是出了远门的,姜晚七想想忽然有些难过,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
刘新戎看书再怎么沉浸,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姜晚七的情绪,于是在两人分别前,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且亲昵的举动——上马车前直接把人拉入怀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姜晚七一动不动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温暖,半晌脑袋都还是懵的,直到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将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地说了句:“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