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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狗皇帝开始干点人事了吗(4) “你们折断 ...

  •   馆陶先前早对邓通失去了兴趣,但后来邓通逃去西南,又自己开了新的矿山,倒是令她刮目相看。
      这次邓通携案卷到访,馆陶听了下人的通报,知道他存心威胁,但也没有挠。
      她不想她的白狐狸被邓通杀死。
      她希望邓通为那只白狐狸增添新的魅力,能让她的白狐狸像从前那样令她着迷,填补她的空虚。

      白狐狸气宇昂然地入室,尽管骨立形销。
      馆陶见惯了他容颜秀美的模样,乍见他满面风霜,一时有些惊愕。
      不过他底子好,美人憔悴了,仍是美人。
      反倒是西蜀的风霜将他磨砺出几分从前未曾有的粗犷豪迈之气,令她眼前稍稍一亮。

      “公主久违。”邓通行礼道。
      馆陶没有回应他的礼。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你倒是有本事,”她笑道:“出了牢门先来找本宫。”
      邓通望着她,眼里没有流露从前那样带着精心计算的温顺。
      “公主,臣今日来,是想跟公主说一件事。”邓通说着,向前走了两步,近得能透过她衣衫熏香浓郁的气息闻到她独有的体香:“臣当初在卷宗里,稍稍提了公主几句。臣在想,若是廷尉哪天起了兴致再来问臣,臣该怎么说。”
      “你什么意思?”馆陶笑着问他,并没有恼。
      “臣的意思是,往后愿与公主常来常往,还望公主多多照拂。”
      “你敢威胁本宫?”馆陶笑意更甚。
      “当初先帝临驾崩那段日子,公主参与夺嫡,皇帝陛下全然知晓,如果公主不好好堵住我的嘴,将天大的把柄递给了陛下,公主猜陛下会怎么做?太后活着时自然会照拂公主,可太后也总有一天会到地下去见先帝的,到那时,公主待如何?”

      馆陶冷笑:“说吧,你想要多少?”
      他伸出手,从她背后绕到胸前,握住了她双手——他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环抱住了,仿佛一对热恋的爱侣。
      他的手很冰,指节嶙峋,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汗。他的手指收紧,将她纤纤玉手攥在掌心里,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臣要的不多,”他伏在她鬓边低低耳语:“够臣活下去就行。公主看着给吧。”
      馆陶偏过脸看向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尽是坦荡:不再有精心的算计,不再有表演出来的深情,而是一个人到了绝路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坦荡。

      然而对视中,不知为何,邓通又败下阵来,先挪开了眼,颇哀怨地自嘲道:“公主问我 ‘要多少’……若我说我要公主,公主信么?”说到最后,他苦笑。
      馆陶公主的新宠,他刚刚瞥见了。
      “金王孙,你刚刚看见了。”馆陶也不避讳:“模样儿生得不错,只是乡下野人,到底粗糙些。等病好了,仔细调教,未必输给你。他比你倒多一些英雄气,只可惜不及你聪明。”
      “他如今病着,如何服侍公主?”
      馆陶听了这话,心想他是又要用美人计。虽然乏味,但到底好奇他有没有学些新东西,于是笑道:“还是你贴心。”
      邓通低头,唇角柔和地蹭着她鬓角:“我旧宅已归天子,无处可去,公主府后门外的小宅院甚好,请公主为我购置。从今起,我便在那处宅院每日恭候公主,如何。”
      馆陶含笑点头,唤了朱砂来安排此事。
      邓通告辞离去,已经行出几步,又回头道:“公主,适才……适才的话里,有一句是真心的。”
      馆陶一怔。
      她没想到邓通忽然如此。
      她和他,不过是彼此心知肚明地玩一个谎话游戏,用身体与媚态交换快乐和财富。
      邓通莫名其妙的这句,是想做什么?
      是想骗她?
      这就是他新学的招数?

      馆陶仍未回过神来,而邓通已然消失在重重帘幕后。

      那句话或许有魔力。
      馆陶前所未有地,沉溺于她的白狐狸。
      他向她索取钱财食物和衣衫,他不单纯,她知道。
      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贪恋他。前所未有地贪恋他。
      她没有想要将自己置身险境以救他,但也绝不想他死。
      她知道这样下去其实救不了他,他总有一日还是会被皇帝清算而死,但她太迷恋此刻时光的停滞。
      一切都不要变,就好。让她再多沉醉一刻,就好……

      然而皇帝并不允许她沉浸其中。
      他先是把邓通从那处小宅子里驱逐了出去。
      馆陶明白皇帝的意思,不敢再收邓通进府,只好赏赐邓通一些东西。可是公主府的人前脚赏赐完,朝廷官吏便随即没收那些东西,一支发簪都不留给他。
      馆陶既不敢明着得罪皇帝,于是不再见邓通,只派人给予衣食,让他勉强能糊口。然而皇帝的爪牙依然阻挠。
      到最后馆陶只能派人带给他一句话:“公主说,活下去。”
      据回来覆命的朱砂说,邓通听见这话时笑了。
      馆陶因他的这个笑而心碎,一整日都没有饮食。可是后来她听手下人告密,说那天邓通为了活命,讨好朱砂,与朱砂勾搭到了一起。
      馆陶当即便亲手杀了朱砂。

      邓通最终在一个炎热的夏夜,穷困潦倒,死在了寄居的人家。
      消息传到馆陶长公主府的时候,刘嫖感到一阵一阵的恍惚。她莫名忽然想:会不会那天邓通勾搭朱砂,是为了她?是为了她放手不再管他,所以故意气她、伤她?
      刘嫖恍惚了一整日,神思仿佛在天地间无根地漂浮,没有落脚地。一整日,她滴水未进,几乎是在感受着他临终前饥渴交迫的感受。
      但她最终还是把所有与邓通相关的情思都斩断了。
      她是帝国最尊贵的长公主。邓通这等贱民,有什么资格令她自欺欺人,又有什么资格令她伤心伤神?
      只可惜她的白狐狸,从此失去了肉身。

      消息传至宫中,刘启狠狠出了一口气。然而在窦太后那里,却受了冷脸:太后没有明说冷脸的缘故,只将冷脸给他瞧。
      刘启同窦太后交代过邓通的事,便回了宣室殿。
      原本心情烦闷,想回正殿去坐着,走到殿门前,余光瞥见偏殿,又想去见见王娡和女儿,可刚要举步,又隐隐惧怕王娡的冷面。左右犹豫了片刻,因心中实在苦闷,很想向王娡倾诉、很想让她懂得他的心声,于是还是硬着头皮往偏殿去。

      黄昏时分,王娡正和女儿坐在窗前。
      阿豚才满月,小手儿小脚儿刚学会动,还不太会抬头,但已经学会吃手,常攥着自己的手指往嘴里塞,口水糊了一手。
      刘启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阿豚在奶娘的怀里吃手,王娡坐在桌案对面,低头刺绣。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她们母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像是寻常百姓家黄昏时分的灶火。
      刘启在门槛前站了一瞬,没有出声,像怕惊散了这画面似的。
      室内下人们却都察觉到了,纷纷行礼。
      于是王娡搁下手里的针线,也站起身,行了个礼。
      刘启走进来,伸手接过孩子。阿豚被他抱在怀里,先是一愣,然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他冕冠上垂下来的玉珠。
      “小丫头喜欢这个?这可不是给女孩儿玩的。”刘启偏了偏头,躲开了。小姑娘不依不饶,又伸手去抓,他只好示意左右为他把冠冕摘了,然后任由她攥住了他的衣领。
      刘启仔细看着她,孩儿五官比刚出生的时候展开不少,越发漂亮了。他仔细分辨着她的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哪里像娡儿、哪里像他。
      孩子望着他,虽然什么都不懂,却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刘启也不由得被她感染,露出久违的温暖笑容。
      被孩儿黏着,刘启适才在母后那里的创伤稍稍愈合了些许。
      他着孩子在榻边坐下,扭头去看王娡手里的绣活儿,却见是一件大孩子的衣袍——显然是为金俗所制,而不是给阿豚的。
      刘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今日有司审问邓通,总算有了结果。”
      王娡仍默默做着手里的针线,没有答话。
      刘启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自顾自愤愤说道:“我忍耐他多年,他总算落在了我的手里。记得先帝在的时候,邓通走在宫里,腰间的玉带比三公的还晃眼。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让路,先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先帝笑他也笑,先帝皱眉他比谁都先跪下去,还给先帝吮痈……他自己家的亲爹生疮,我看他都未必会去舔!这下贱骨头,我多年来竟奈何不得他,任他作威作福……先帝宠幸他,赐他铜山……我都没有铜山……我谨小慎微,生怕惹得父皇不悦,可邓通呢!……贱人,听闻他一面卖身与皇姐,一面又为了多吃几口饭,与皇姐的侍婢……”

      王娡看向奶娘,开口道:“抱公主下去。污言秽语,怎可入公主纯净之耳。”
      刘启知道王娡在点他,神色便讪讪的。
      奶娘抱阿豚出去后,王娡才又开口:"陛下说邓通贱。"
      刘启看向她。
      “陛下因为他出卖色相、出卖身体、出卖人格、谄媚君王,所以觉得他贱。”
      “娡儿,我……”
      王娡道:“你们折断了鸟的翅膀,让鸟只能卖身,然后你们又说卖身者贱。”她抬起头,看向刘启。一双秋水眼,波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启直直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迎着他的视线,像是要把这句话钉进什么地方。
      刘启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将她强掳进宫一年有余,他第一次感到愧对她,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启呆呆地望向前方,看着王娡起身,然后身影消失在纱幔后面。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了。窗外,夕阳已经沉到了宫墙后面,天色暗下来,宫人们悄无声息地进来点灯。
      烛火亮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而孤单。
      他今天还有很多想对王娡倾诉的话要讲,但他已经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想到,区区一个邓通,一个无关的男宠,近来竟在他和王娡之间掀起这么大的波澜——准确来说,王娡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改变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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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帝后文:《永乐长歌》明成祖朱棣x徐皇后,《大明第一宠妃的正确打开方式》明宣宗朱瞻基x孙皇后,《琉璃珠》北魏孝文帝元宏x幽皇后 已完结古言:《[三国]丁香结》丕节,《[三国]长明灯》司马师x夏侯徽 接档文:栗姬视角的重生复仇故事《两世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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