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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高明的猎手,总以猎物的形式出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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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启彻底跟金王孙较上了劲。
准确地说,是同王娡口中的那个金王孙较上了劲——毕竟金王孙到底怎样,只有王娡知道。
在外面候着的宫女宦官们隔门而听,只觉得室内如两军交战,既听得面红耳赤,又听得心惊胆战。
从下午,到天黑,中途太子没了力气,叫松月进去帮忙推拉用力,赚得王美人取笑奚落,太子恼羞成怒,把松月撵了出去,又是吱吱呀呀一阵几乎要把寝殿拆了似的动静。
刘启像个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将军,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
侍寝时把他和一个庶民相提并论,还把他比了下去,她怎么敢的?说出那种该死的话,她怎么敢的?可她偏偏轻飘飘地说了。
她不但说一遍,还说两遍三遍。刘启每换一个花样,问她“比之金氏子如何”——“不如”、“不如”、“不如”,她永远都答说“不如”,明明到最后她被他碾磨得连“不如”二字都发不出声,口形也是“不如”。
刘启从昨夜忙到今夜,累得出了一百身汗,几乎虚脱,结果统统白忙。
他看着通身泛着粉色的王娡恨得牙痒,恨不得将她咬烂嚼碎吞吃落肚。
王娡浑身瘫软无力,几乎被他折腾得散架,却依然咬着牙用言语刺激着他。
她看着自己唇间吐出的字如马鞭般抽打着太子。她令他暴怒,令他痛苦,她从中感受到了胜利与复仇的快意。
然而这快意太过稀薄。待到刘启终于脱力松开了她,歪倒在她一旁,感官的刺激消失,涌上她心头的只有大股大股的悲哀。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过是轻飘飘的几粒字而已,像雪一样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便融化消失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改变。
无论她说什么,她此刻都躺在东宫的床榻之上,服侍着这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刘启仰躺在那里,怒气难平。
他拿王娡一点办法都没有。
骂她,打她,他不舍得,而且凭着她的硬骨头,这些惩处也不见得有效。
将她打入冷宫,他更不舍得……这样做不像惩罚她,倒像是惩罚他自己。
刘启现在恨不得派个人去把金王孙给阉了。
然而他知道,如果在王娡尚未对金氏子忘情时这么做,那他和她就算彻底完了。
若起驾离开子衿殿,刘启怕显得自己像个败军之将。
若继续攻打她这座城池,他今晚已经彻底被她榨得一滴不剩。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被困在原地,气得快要发疯。
刘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这口恶气出不了,他今晚绝不能入眠。
旁边的王娡显然也没有睡着。她静静地,好像无论他做什么、想什么,都不能打扰到她的内心。
刘启忽然有了个主意。他为这个主意而高兴得几乎想跳起来欢呼。
他侧身搂住她,确保她无路可逃,然后唇蹭到她耳边,低低地呢喃:“既然你说我不如金氏子,那么,我便差人去向他请教一番,好好儿问一问他,该怎么做才最能取悦我的娡儿。怎样?”
“不要!”王娡如他所愿,惊恐地张大了眼睛。
“那么,你就说点我爱听的。”他笑。
王娡咬着嘴唇,说不出口。
“如果你不懂怎么说,我来教你。”他继续如恶魔般贴着她的耳珠低语:“说, ‘启郎最能令我快活’。”
王娡的嘴唇在颤抖。她紧咬着,无论如何都不愿吐出这样羞耻而剜心的字句。
“说……”刘启笑意盈盈地诱哄:“你如果不说,那我可就只能亲自去金家登门请教了,或许,为了学得精髓,我还要将我是怎么做的绘声绘色说给他听,让他听一听,娡儿你在我身下时是怎样——”
“不要……我说!”王娡流泪道。
“嗯?那我洗耳恭听。”他说着,将手掌比在耳边。
“启……启郎……启郎最……”
单是她挣扎着说出“启郎”两字,就足够他心醉神迷。
“启郎最……最能……”
“最能什么?”他像个循循善诱的师父。
“最能……”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的耐心不多,你再不快些说出来,我可就吩咐下去了,来人,摆驾——”
情急之下王娡捧住他的脸,亲吻了他。
刘启怔住。
其实刘启远比金王孙懂得如何摆弄女人。
金王孙并不是好色的汉子,只求夫妇情好,并不花太多心思在琢磨房事上;且金王孙自始至终都只有王娡一个,并不能像刘启般四处学来许多技巧。
王娡先前说刘启不如金王孙,本意只是想激他,好利用他的争强好胜将他留住,令他沉湎,最终因女色误事,被皇帝皇后厌弃。
她没想到刘启竟然争强好胜到非要连一时口舌之争也要赢,一刻都不能等地要赢,而且赢的手段如此卑劣。
王娡无论如何都不想将那样的话说出口。
明明都已经贡献出身体服侍了太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语言上让步。
刘启迫使她说那种话,让她亲口否认她的夫君,她做不到。
她的夫君过于好,以至于,她不能让任何人贬低他,又怎么可能亲口说他不如太子?
她的身体已经沦为牺牲品,但她想守住自己的灵魂。
她的灵魂永远和她的夫君站在一起,不屈不挠。哪怕是东宫太子,哪怕是皇权,都不能将她改变。
刘启心满意足地品尝了主动送到唇边的甜美,享受之余,头脑还有些懵懵的。
他觉得这个吻已经代表了一切。
他赢了。
美人害羞不好意思把话说全,他也不再强求。他知情知趣,不是破坏氛围的人。
他由衷地感到喜悦。
一步一步来吧。他踌躇满志。总有一天,他要她自己主动在情浓之际把那句话叫出来。
今夜,便暂时先到这里。
虽然那晚刘启自认为取胜,放过了王娡,但王娡那句将他与金王孙比较的话语却如同魔咒,时不时地在他脑海盘旋低吟。
他无从得知金王孙的尺寸和持久,故而总有些心虚。
因从那之后王娡都温柔顺从,他也没再逼她说什么话。
疑虑得不到确认,这让他忐忑难安。
于是如王娡所愿,太子每晚都留宿子衿殿,卖力地讨好着她。
因他太过卖力,导致体虚,精力不济,易于疲乏,常常神思恍惚。
听闻在前朝的表现屡屡不合上意。
然而尽管如此,太子的储君之位都未见明显动摇。
王娡渐渐心急。
她必须再想别的办法。
因为听说老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