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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高明的猎手,总以猎物的形式出现(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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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陶杀了折桂,第二日,派人给刘启送去一个名叫松月的宦官。刘启不但没追究馆陶不打招呼杀了他手下的人,反而命人给姐姐送了黄金千两、珍珠五百斛,另搭上一个名唤千林的粗使婢子,算作谢礼。
于是馆陶知道刘启领了她的情,也知道王娡大概是被她说动了。
刘启一夜未能成眠。
他原本想去姬妾房里出火,可是一个个见了面,又都觉索然无味,略敷衍几句便起身离去。
最终命人备水,洗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压下欲//火。
王娡,娡儿……越是触手可及而未能触及的时候,越令他心里痒,像有小耗子在他心窝里挠。
初见栗妤的那一两年他也曾体验过心动,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
薄婵,与其说是他正妻,不如说是他献给皇祖母的孝心,更不如说,她是母后向皇祖母示好用的。
程姬、贾姬,还有一些他记不太清姓氏的姬妾,都是美人,仅此而已。
至于唐姬,那根本就是个错误。他当日召程姬侍寝,适逢程姬有月事而把侍女唐儿送来顶上,他喝醉酒认错了人,醒酒之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将错就错临幸了。因不巧唐儿怀孕、生下刘发,他无奈给了她位分。
说起醉酒……他不由得又想起王娡。
王娡竟然想装作醉酒来诱惑他。
阿姐对王娡说的话,他在外面其实都听见了。
进房之后见王娡要酒喝,他便猜到王娡想做什么:她终于肯投入他怀抱,但她不愿向他清醒着低头,而想将这一夜//欢好归结于醉酒后的神志不清。
起初他原本像一只悠闲的大猫,好奇想看看小老鼠的手腕,看看她能折腾到哪一步。
但她过于美丽。她的美丽惑乱了他的心神。若非身为东宫太子的自尊心撑住了他,他险些沦陷。
他是君,她是臣。他必须要她先臣服。
让他顶着金王孙的名字稀里糊涂地遂了她的心意,呵,绝无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他会津津有味地期待,看小耗子如何在他爪心挣扎,然后最终被他吞吃入腹。
王娡感到疑惑又屈辱。
太子一直渴求她的身子,先前甚至对她用强。如今她投怀送抱,他却将她推开了。
她忍着耻辱去勾引他,他却把她遗弃在榻上,转身离去。
她苦苦思索也想不明白。
旋即她又为自己的思索而感到加倍的耻辱:她竟是在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地要出卖自己的身子给太子。她竟在处心积虑地背叛她的夫君和他们多年的恩爱。
王娡想杀了刘启。
不只是刘启,还有刘嫖,还有皇帝皇后,还有这后宫永巷里所有皇权的附庸。
半个时辰前,她还是一心守身如玉的烈女;半个时辰后,她竟变成了……竟变成了她自己最痛恨最不齿的样子。
王娡一夜未能成眠。
她坐在床沿,看着黑夜将一切吞没,然后白色的天光将黑夜驱逐,她失去了最后的藏身地,被迫迎接新的一天——继续向太子献媚邀宠的一天。
王娡一整日的心都很乱。她做了决定,却又没想好。
刘启一整日的心也很乱。他想去看看她,但又怕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控制,于是躲了她半日,直到傍晚,才因心痒难耐而踱到子衿殿去。
只是担心她的病而已。他对自己说。
子衿殿内,药香苦涩弥漫。王娡披着外衫,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新来的宦官松月在旁伺候着,见太子驾到,忙上前迎驾,颇受为难地禀报道:“殿下,美人她……她不喝药。奴婢们在旁苦口婆心地劝了,她也……”
刘启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内侍们全部赶眼色地退了出去,殿门阖上。
刘启端起汤药,坐到榻边,舀起一勺,亲尝了一口,递到她唇边:“喝吧,温度正好。”
王娡望向他,并不低头看那褐色的药汁,一动不动。
“有何不妥?”刘启问。
王娡不答,只将眸子偏向一边。
“王娡,”刘启耐着性子,声音低沉:“喝药。”
她仍是不言不语亦不动弹,仿佛那药碗是空气,仿佛他也是空气——空气无法触动她任何情绪。
刘启被她忤逆,不由得心底燃起一股愠怒:这女人,又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她昨日不是已经想通了么?她不是都已经要投怀送抱了么?她昨儿的手可是探向了他那里揉搓——今天又怎么了?难道昨天他做错了?莫非昨天他错过了得到她的最好机会?莫非她一天之内又改了主意?
刘启越想越慌乱,越慌乱、越恼自己错过良机,就越是怒火中烧。
王娡的樱唇紧抿着,仿若一道他无法攻克的难关。
她近来体弱,嘴唇常常苍白,此刻却抿得血红。刘启见了那抹红色,双眼因怒气和欲望而燃起了同样的红。
他警告她最后一次:“王娡,喝药。”
她强硬地顶着他的目光望向他,眼神里尽是不屈不挠的倔强。
这眼神如同燧石“锵”地打着了火。一点火星,彻底点燃了刘启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为了她彻夜不眠,为了她辗转反侧,为了她担惊受怕,甚至屡次三番低声下气地求她,对她一遍一遍做出那种近乎卑微的承诺,换来的就是她这般视他如无物的拒绝?
“由不得你!”刘启猛地将药碗凑到自己唇边,含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然后伸手捏住王娡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不容抗拒地俯身,对准她的唇,狠狠地覆了上去。
“唔……”王娡不自觉地挣扎了一下。纵然已有计划、已有防备,真正被他吻住时,她还是难免慌乱了心神。
刘启的舌尖强势地顶开她的牙关,将那口温热的、带着他气息的药汁渡了过去。
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更浓烈的,是他灼热而霸道的气息,瞬间将她淹没。
他原本只想强迫她喝药,可当他真正触碰到那片他肖想已久的柔软、尝到她唇舌间那一点微弱的甜香混合着药味的奇异气息时,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滑到她脑后,扣住,让她无处可逃,然后加重了这个吻,不再是单纯的渡药,而是贪婪的吮吸、纠缠、攫取。
而就在这时,王娡渐渐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双臂环住了他,纤纤玉手抚上了他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