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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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种地方怎么也能碰到你师姐啊？这事儿也不该她管吧。”宫涵双手叉着腰喘气，脸上满是疑惑。
许释扶着瘫软没力气的顾千禾淡定地开口：“许是来顶替顾城的。”
顾千禾松开许释勉强站直，然后急忙向两人告别，一溜烟向自己家里跑。
趁着师姐回去之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减轻惩罚。
宫涵望着路口已经消失的身影嗤笑了一声，“哎呦，这混蛋也就怕她那冷冰冰的师父和她老爹了。”
“没意思，今儿姑娘也没见着还惹一身晦气，走，回宫。”
许释老老实实地跟在宫涵身后，看着她将手枕在脑后的不雅动作默默垂下的眼睫。
小公主也没有传言所说的那么骄横，反而性格很豪爽，不像她所见的那些世家小姐一般娇贵柔弱。
顾千禾刚跑到院子门口恰好撞上了来送情报的顾城，两人默默对视着，
顾城看着气喘吁吁的顾千禾静默了一会儿，而后嘴角突然扬了起来，向着顾千禾那边走了一步，一个头的高度差让他微微弯下了腰，“妹妹今日又去春风院了？”
顾千禾不喜欢仰着头看人，眼睛看向了院内的石桌，嘀咕着：“关你什么事。”
顾城也不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声音轻柔：“我只是想替父亲劝劝妹妹，那种烟柳之地妹妹还是少去为好，笨鸟先飞的道理我想妹妹应当是知晓的，擂台上比的可不是调笑能力啊。”
他这个妹妹可真是让他放心得很。
顾千禾有些不悦，他这话什么意思，调笑能力？烟柳之地只有那些娼妓才会供人调笑。
像是被这句话引导着，顾千禾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另外三个人，三个少年模样的人，露着小臂和小腿……
还没等看清楚，眼前突然被一只手挡住，顾千禾回过神眨了眨眼睛，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地抱在怀里，然后她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千禾去哪里是她的自由，若是有什么过错，那也是作为师父的我管教不周。”
顾城哪里敢和萧妗川叫板，表情僵硬了一瞬便行礼离开了。
等眼前的手松开时，顾千禾已经看不到顾城的身影了。
“千禾，随我去静室。”
说完，萧妗川便走开了，没有像往日一样等顾千禾跟上来。
完了，师父生气了。
顾千禾苦着脸跟上去，烦死人了，该死的顾城，真讨厌。
静室是萧妗川特意为顾千禾设立的，只要顾千禾一犯错就会被罚到静室去面壁思过或者抄写修灵使用的心法。
到了静室，顾千禾老老实实地坐在萧妗川对面，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心里有些发怵。
萧妗川从未对她说过重话，也未曾重罚过她，但面对萧妗川，顾千禾还是会不自觉地收敛起来，变得乖乖巧巧。
萧妗川轻抿了一口茶，瓷白的指节握着白玉的茶盏，顾千禾眼睛盯在上面，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茶盏吸引她还是别的什么。
“春风院的姑娘都好看吗？”
“啊？”顾千禾猛地回过神，被萧妗川这么一问心慌了起来，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喜好皮相的美丽是人之常情，为师不会责怪你，喜欢是不分对错的，千禾不必受那些流言蜚语的拘束，风月之事也并不局限于男女之情，为师……支持你。”这大概是萧妗川这三年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天知道她从若清那里知道顾千禾去了春风院还点了姑娘时有多惊讶，后来一想，原先顾千禾也被那些人辱骂同性恋，性取向这事萧妗川也不好干涉，但她作为师父，还是得给予一些鼓励。
顾千禾听完似乎有些迷茫，师父说的什么？
“师父……不罚我？”
萧妗川默默抽出一个书卷放在她面前，“抄吧，为师看着你。”
顾千禾：……
……
“师父～我手疼～”
“师父～我饿了～”
“师父～～～”
萧妗川抬眼看过去，顾千禾正趴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脸上还沾了些墨水，手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
忍住想给她擦脸的冲动，萧妗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又抽出了一卷放在她面前。
“继续。”
顾千禾：……
扭了扭手腕，顾千禾将面前的纸张和书卷都推开，撑着脸看对面的人，开始找话题：“师父，万一擂台我落榜了可怎么办啊？”
“落榜了便落榜了，他们修灵比你久得多，落榜也不丢人。”
和宫涵同样的说法，虽然是这个道理，可顾千禾还是不高兴，她不想听萧妗川这么说。
“师父希望我夺魁吗？”那她换个说法。
萧妗川放下了手里的书卷，似乎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擂台胜负难定，若是夺魁为师定然是高兴的，但为师不愿看到。”萧妗川的表情很是认真。
顾千禾没想那么多，听到萧妗川说这句话心里头蓦然生起一团火，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不愿看到自己夺魁。
顾千禾猛地站起身，眼眶气得发红，说话中也不免带了些火气，“师父不愿看到我夺魁，所以才在此陪着我抄这些无用的书卷？”
“千禾！”
萧妗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本是怕顾千禾能力太过出众被一些有心人盯上，怎么到她那里还是自己的不是了。
顾千禾撇过脸不去看她，语气生硬：“师父往日不许我去那些烟柳之地，今日知晓了却还说支持我，师父若是觉得我资质差烂泥扶不上墙，直说就行。”
萧妗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眉眼间似乎都凝聚着冰霜，她帮顾千禾本就不求什么回报，这三年也是尽心尽力地帮她休养身体恢复修灵能力，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这种没良心的话，实在让她心寒。
“出去！”
三年里顾千禾的性格转变十分大，也是被萧妗川惯得有些放肆，突然听到萧妗川这么严厉的一句话瞬间就湿了眼眶，脚尖一转扭头就走。
出门撞上刚回来的若清，顾千禾直接侧身绕了过去，连师姐都没叫。
若清放下微抬起来的手疑惑，“怎么了这是？”
萧妗川从静室走出来，看到若清也没说话，周身都泛着冷意，这么一看，若清心里一惊，师妹这是和师父吵架了？
不应该啊，难道是因为春风院的事？师父向来对师妹宽容，这次竟会如此生气。
“师妹还小，有些事难免好奇。”若清可不想对着情绪这么差的萧妗川。
“还小？”萧妗川冷哼了一声，眼神滑向一边为顾千禾说好话的若清，“都要无法无天了，都是你平日里惯的。”
若清：……
明明是师父平日里连重话都不说，怎么又成我的错了，若清在心里忍不住嘀咕，但嘴上还是顺着萧妗川的，“是是是，是我将师妹惯坏了。”
……
顾千禾正生气也不知道该去哪儿，闷着头往前走，再抬眼时已经到了千机阁的后山，后山她并不常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座小荒山。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顾千禾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早已经被草丛灌木覆盖的土路，抬脚便向前走。
越向里走顾千禾面前的草丛越密，旁边的树木也高壮起来，完全不像是在外面看到的那样。
四周都十分寂静，除了有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响动，其他再无别的声响，就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细长的眉微微拧了起来，顾千禾停下了脚步，她看不到前面的路了，原本清晰的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弥漫了浓密的白雾。
咚--咚--咚--
顾千禾抬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她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紧张，面对未知危险的无措。
慢慢地向后移动，顾千禾握紧微湿的手心，白雾越来越近，几乎只剩一步之隔，顾千禾咬紧牙猛地转身，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啊！”
身体猛地后仰，顾千禾控制不住地摔在了地上，她刚刚转身本以为能顺着原路返回，没想到一头栽进了白雾里，甚至还对上了一张惨白的脸，那张脸像是人死了好多天的那种白，但顾千禾知道，那是个活人，她感觉到了那人喷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气息。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不见了，顾千禾狼狈地坐在地上，周身都被白雾包围着。
“谁啊！？你有病啊！”顾千禾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本以为会没人搭理自己，结果顾千禾话音刚落，那张死人脸又冒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唇在那样白的脸上被映衬地像是刚喝了血，迟缓地开口：“你才有病。”
“你有病！”
“你才有病！”
“你有病！”
……
“嘭！”
顾清风满脸怒气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瞬间溅开来，跪在地上的丫鬟被烫到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小少主呢！？”
萧妗川站在一边也轻皱眉，她没想到顾千禾耍小性子竟然会闹到这个地步。
“父亲，妹妹贪玩但也有数，兴许是玩得开心了，忘了时候。”顾城脸上挂着笑，像是个好哥哥在包容妹妹的胡闹。
顾清风被他这么一说更生气了，抬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逆子！”
萧妗川抬眼冷冰冰地看着顾城，毫不掩饰自己对他刚刚那句话的不悦。
顾城错开视线，垂下头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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